《心动》数学尖子james

8、你当初为什么会来Narcissus. 小嶋阳菜看

　　车再次停在小嶋阳菜家楼下的时候，时间已近凌晨。

　　[谢谢社长。]

　　麻里子从后视镜里看向后座上和三只狗并排坐在一起的小嶋阳菜，发现后者也正在看她。脸虽然还有些发红，但精神好像已经恢复了。她本来想说那么早点休息吧，但最终却只是点了点头。

　　等小嶋阳菜的身影完全消失，坐在副驾驶位的板野友美迅速转头看向表姐。

　　[麻里酱，你干嘛突然这么冷淡啊。]

　　[什么。]

　　麻里子看到她记忆中的那个房间亮起了灯，才又重新发动车子。

　　[你之前和她讲话的样子好温柔哦，tomo都嫉妒了，可你刚刚居然都不跟人家说晚安。]

　　[之前是你看错了。]

　　[才没有看错。]

　　[再乱讲就下车自己走回去。]

　　[哼。]

　　怕被丢下的友美表妹不甘心的收了声，麻里表姐就是看上人家了还不承认。

　　看着那个人的我是什么样子的呢。
　　温柔？怎么可能，19岁之后就没被人用这样柔软的词形容过的麻里子有些自嘲的笑了笑，车子加速消失在午夜街头。

　　终于到家的小嶋阳菜把自己整个人摊在床上，好累。
　　手不自觉地摸上自己的脸，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再次遇上前天由岐。

　　小嶋阳菜和优子高二那年，在学校门前的便利店遇见迷路的前天由岐。当时，指过路就准备离开的小嶋阳菜被优子拉住，优子说着路不好找，我们反正也顺路，就一起送姐姐过去吧这样的话，坚持陪对方去到预定的酒店。路上优子很热心的介绍着埼玉的历史和当地不可错过的美食，小嶋阳菜不是特别热络的性格，她并不主动加入谈话，只好脾气的在一旁陪着，偶尔优子想不起店名的时候才出声提醒。三个人就这样边聊边走，回家的时间比以往晚了两个小时，为此小嶋阳菜还被妈妈教训了一顿。
　　优子和前天由岐非常投缘，有时候也会不带小嶋阳菜，两个人结伴出行。后来本打算只在埼玉玩儿几天就走的前天由岐，一直呆到夏天过去才离开。

　　[优子那样的爱你，你居然就眼睁睁的看着她去死。你知不知道不管我们两个聊什么，最后都是在聊你。你的心是石头做的么。即使不爱她，你们不是好朋友么。]

　　优子，那个笑起来和太阳一样闪耀的优子。

　　是我害死了优子。

　　再次陷入回忆之前小嶋阳菜努力让自己陷入沉睡。日子总是要过的，既然当初没有死掉，就要努力活下去。怀着这样的心情过了这么久了不是么。

　　每次外出回来都要面对峰岸前辈过度热情表现的小嶋阳菜今次也没能躲过一到杂志社就被迅速抱住的命运。
　　刚开始的几次，她简直要被扑过来抱她的人吓死，但随着次数的增多，也就渐渐习惯了，反正忍一下就好，她想不明白的是，这个长了张卡通脸的前辈怎么就这么喜欢抱她，边抱还边轻轻摸她的背，小嶋阳菜有一次实在被摸急了，忍不住问说是不是把她当做家里养的猫，可峰岸前辈的回答是，我和所有养猫的人绝交，这让小嶋阳菜好几次产生了养猫的冲动。

　　[小嶋桑，几天不见你怎么瘦了。]

　　小嶋阳菜翻了个白眼没有回答，任凭她摸着自己的背。

　　[早上都没事做么。]

　　冷冰冰的女声传来，正摸的起劲儿的峰岸南瞬间僵在原地，小嶋阳菜直起身，与站在不远处皱眉瞪着她的社长大人视线相遇了，好可怕。
　　小嶋阳菜小心的看着她们贵社的社长大人，用低不可闻的声音打着招呼。
　　[社长，早上好。]

　　对于她们贵社社长今天怎么来这么早，她感到奇怪。按她的理解，以社长大人的身份应该要更晚一点或者不来才对。

　　小嶋阳菜到底还是怕麻里子的。
　　大概是第一天见面留下了太浓厚的阴影。
　　可昨天确实是她们贵社的社长大人把狼狈的自己送回了家。虽然对于怎么就上了社长的车这件事完全记不起来，可她记得在车上，模糊中有人小心的给自己身上盖了东西，动作非常轻，如果不是醒来的时候发现身上真的裹了件披肩，旁边开车的也真的是她们贵社的社长大人，她大概会以为发生过的一切都只是梦。

　　此时此刻面无表情却显得极为严厉的她们贵社的社长大人真的有点可怕。

　　麻里子很生气，不对，是非常，非常生气，她恨不得上前掐死这个只匆匆看了她一眼就又把头低下去的混蛋，如果不是因为有些担心她，怎么会这么早就来杂志社。她可倒好，跟没事人一样，还一早就这么乖的让人抱着，被峰岸南抱的很开心么，你不是不愿意和人接触么，还是我又理解错了，真是，到底为了什么要担心她啊，这不是好好的么！

　　也不知是更生自己的气还是更生小嶋阳菜气的麻里子没理会她的问好，径直走过两人身边，重重的关上办公室的门。

　　[为什么今天社长来这么早啊。] 在砰一声后许久听不到动静的峰岸南惊恐的抬头看向同样僵在原地不动的小嶋阳菜痛苦的小声哀嚎。

　　小嶋阳菜茫然的摇了摇头，觉得好倒霉，好像每次在办公室遇到社长自己都在做着古怪的事。

　　念叨着完了完了的峰岸南揉着一晚没睡显得毛毛躁噪的头发离开了，硕大的工作大厅只剩小嶋阳菜一个人，她看了看桌上的表，离正式上班时间还有一小时十五分二十七秒。

　　[小嶋阳菜，你来我办公室一下。]

　　空旷的大厅突然传来声响，小嶋阳菜转头，在大厅的尽头，她们贵社的篠田社长背对着光倚着办公室门，看向自己。

　　心莫名的多跳了一拍。

　　[你看看这个，然后告诉我你的感受。]

　　麻里子回到椅子前坐下，拿起桌上的咖啡随意的喝了一口，然后再次看向正站在那儿一张张翻着自己设计稿的人。

　　[坐下慢慢看。]忍不住出声提醒。
　　小嶋阳菜听话的坐在了办公桌对面，手里认真翻看着设计稿。

　　一直都是在法国日本两边跑的麻里子这次之所以决定在日本多留一段时间，主要就是为了推出自己的服装品牌，她并不满足于只是以时尚杂志社社长的身份存在，她希望未来可以作为设计师活跃在这个圈子里，麻里子觉得，好的时尚领军人物一定要有自己的见解理念，要让人听到她的时尚态度，表明态度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拥有自己的服装品牌。此刻小嶋阳菜手上拿的，正是她去年在法国的工作室画出的三十张婚纱设计稿。

　　[想结婚么？]

　　[恩？]

　　[看到这些婚纱，会想结婚么？]

　　结婚？这些设计图看起来是很美没错，可是，看到就会有结婚的心情，要达到这种程度，好像稍微有点…..

　　[不会么？]

　　麻里子见坐在对面的人轻皱了下眉，一脸犹豫。
　　心里稍微有些失落，不只是因为没有得到预想的答案，更主要是因为，她感觉到眼前的人并不是很喜欢自己的设计，天知道她为什么因为这个人的不喜欢而感到沮丧。

　　小嶋阳菜听到个略微失望的声音，她有些不确定的抬起头，社长的表情看起来，看起来怎么那么委屈呢，让没表情的社长产生这种表情的难道是我？

　　[如果是有想结婚对象的人看到这些的话，一定会更想结婚的。]

　　[是么。]

　　麻里子有一种不确定感，她想要设计出的，是任何人看了都会产生要穿着它们去结婚冲动的婚纱，不单是想得到那些已经决定结婚的人认可，她希望自己设计的婚纱可以让不管是十几岁的少女还是八十几岁的阿婆，不管是单身还是结婚很久的人，只要看到就都会产生想穿着去结婚的冲动。

　　[但这些在我看来，没有非他不可的感觉。] 小嶋阳菜轻声说。

　　还真是不习惯没表情的社长一副又受伤又困惑的样子，她还是一直保持没表情看着顺眼些。

　　[非他不可？]

　　[恩，一定要是这个人，不是他就不行，想结婚的话，不是应该要有这样的感觉才对么，这些设计图看起来都很漂亮，可是，没有必须是它们不可的感觉。]

　　麻里子看着面前边翻设计稿边认真说着自己想法的人，没有紧张也没有小心翼翼，表达得体，表现也还算从容，总体可以给八十分。

　　许久得不到回应的小嶋阳菜再次抬起头，发现社长大人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这人今天表情怎么这么多，古怪。

　　[你当初为什么会来Narcissus.]

　　诶？

　　小嶋阳菜放下手中的设计稿有些反应不过来。

　　为什么呢。

　　当初只单纯的想做一个文字编辑的她是给所有招人的杂志社出版社都投了简历的，Narcissus在她心里没有什么特别，她本来还一直以为这是一家研究植物花科的科普类杂志，是被通知面试的那天才发现Narcissus原来是本时尚杂志，还是业内最有名的时尚杂志，对时尚没有特别兴趣的她，如果不是被之前面试的宠物杂志拒绝的话，是绝对不会去参加Narcissus面试的。面试当天的主面试官是小忍前辈，其实自己的表现也没什么特别，为什么会被录取，坦白说，她也不是很明白，糊里糊涂的。

　　[我说，你不是被误招进来的吧。] 麻里子看着一脸疑惑的怪员工突然有了不祥的感觉，这个人她是不是根本就没打算来Narcissus，不过想想也是，做什么都慢悠悠的人怎么可能跟得上时尚界日新月异的脚步。
　　[不是的，是因为喜欢才来的。]

　　麻里子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好整以暇的再次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喜欢它什么。]

　　小嶋阳菜看着她们贵社社长一副你撒谎的表情心里产生了危机感，绝对，绝对不能让她知道真相。

　　[Narcissus虽然是本主打时尚的杂志，却会在副刊加入平民商店，餐馆还有旅行场所介绍的部分，前面的高级时装普通白领都只能看看而已，但后面介绍的平民商店是真的可以去逛逛的，看这样的杂志会有心情被体谅的感觉，就是因为这个，才喜欢它的。]

　　麻里子有些欣慰，刚想夸夸她，就听见，[还有峰岸前辈的漫画也很好看。]

　　不夸了。

　　她差点儿忘记自己之前看到那个被峰岸南乖乖抱住的人有多生气，漫画这种东西有没有都无所谓，干脆辞掉峰岸南算了，又或者……

　　[小嶋阳菜。] 沉吟片刻之后篠田社长开口了。

　　[是，社长。]

　　[在这些设计图让你产生想结婚的欲望之前，我决定让你跟在我身边。]

　　[跟在你身边？]

　　[恩，这些图都是保密的，不能给太多人看到，但我需要人给参考意见。]

　　[可我还……]

　　[等我这边正式发表以后，你再回去做原来的工作，我会跟户崎丰说的，你出去吧。]

　　等小嶋阳菜关上门离开，麻里子才抬起头，嘴角轻微上翘。

　　正不知道自己开心什么但反正就是很开心的她拿起桌上的手机。

　　有一封新邮件。

　　[爸爸出院了，妈妈让你今晚带着友美表妹回家吃饭。]

　　看到邮件内容的麻里子，再度恢复了一张没有表情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