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数学尖子james

22、【啊……】 啊啊啊啊啊

　　【不要碰我！】小嶋阳菜用异常冰凉沙哑的声音低吼道。
　　麻里子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被近乎冷酷的动作迅速推开的手，以及此刻身体缩到车门边，明明眼睛正看着她，眼里却没有任何焦点的小嶋阳菜。

　　短暂的沉默后，麻里子再次伸出手，这一次，她将人整个拉进自己怀里，不管对方如何激烈的推搡，都用力的抱紧，轻柔的拍着背。

　　视线慢慢变得清明，小嶋阳菜回过神，耳边渐渐传来清晰的句子。
　　【阳菜不要怕，不要怕也不要再难过了好么，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此刻正用力抱着她的人，用比任何时候都还要温柔的声音在她耳边不停的轻轻说着。感觉着背部小心翼翼的拍抚，只要稍微转一转头，鼻尖就可以碰到对方的耳朵，鼻腔被好闻的淡淡香水味充满，小嶋阳菜终是忍不住用力吸了一下鼻子，眨眼间眼泪成串流下来，顺着对方好看的颈线消失在衣领中。

　　胸前温热的液体触感打断了麻里子手上的动作，她想把人拉开看看，却在此时感觉到更多湿润的液体滴在脖颈间。
　　麻里子突然想起曾经在阳菜家里看到的照片，照片上，阳菜笑的是那么开朗，她想再次看到那样的笑容。
　　【阳菜…………】
　　【嗯。】
　　【已经没事了么？】
　　【嗯。】
　　【那，可以陪我去看看婚纱么？虽然是被偷走拿去做的，可是，我还是想看看呢，只自己去的话，总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小嶋阳菜终于离开对方的怀抱，眼睛红红的看着她们贵社的社长大人有些为难的脸，轻笑着点头。视线冷不防滑过对方因为自己而湿润到有些狼狈的脖颈及锁骨，感觉到歉疚。她从车座前方的纸巾盒中抽出面纸，非常自然的再度欺身凑近，认真的擦拭起来。
　　麻里子因为对方突然的靠近以及她手上的动作，瞬间涨红了脸。怕骤然加速的心跳声被对方听到，身体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下。
　　【别动。】
　　小嶋阳菜拉住麻里子的手臂把人重新拉近到她认为合适的距离，表情不悦的抬头看了麻里子一眼，手上更换到第四张纸巾。
　　【就快好了，不要动。】
　　这种感觉对麻里子来说太陌生了，但是眼前人认真的一遍一遍用纸巾擦过她脖颈及锁骨的动作，以及纸巾略微的粗粝感都让她浑身燥热不已，尤其是当这个人为了方便动作，无比自然的多解开了她两颗衬衫纽扣的时候，麻里子用了极大的意志力才控制住自己不低头去吻她。
　　对的，想吻她。
　　因为她的动作感觉浑身燥热，因为她的眼神想探身过去吻她。明知道对方一点占她便宜的心思都没有，但就是从体内涌起莫名的羞涩感，心跳因为这个人的靠近骤然加速，时间越长呼吸越急促，就快要无法忍受。
　　【阳菜………】用颤抖到近乎呻吟的声音叫出对方的名字。
　　小嶋阳菜手上动作一顿。
　　她们社长怎么，声音如此古怪。
　　不解的抬起头，却因为距离太近，鼻尖不经意间擦过对方的下巴，小嶋阳菜感觉到不可思议的滑腻感和，极不寻常的热度。
　　【啊……】
　　短促的呻吟声，让两个人同时红了脸。
　　小嶋阳菜再迟钝也明白那是什么意思，何况，瞳孔短暂的暗了一下。
　　迅速拉开两人间的距离，将微湿的纸巾紧紧握在手心，心想着是自己刚刚的动作太暧昧了。但社长她这是……
　　模糊的疑问在心里形成，但又在第一时间进行了快速的否定答案确认。不会的，她们社长大人不会的，一定是自己刚刚的动作让她想起了和恋人间的亲密，才会那样情不自禁。
　　小嶋阳菜忽略心底角落的酥麻和失落，不停的告诉自己，社长会有那种反应只是巧合，不会是因为她，也不要是因为她。
　　麻里子被她逃也似的动作刺的心里一疼，更加懊恼自己突如其来的羞耻反应。

　　手机的震动声打破了两人间微妙的尴尬气氛，麻里子像看到救命稻草一样的赶紧拿起手机查看消息。
　　【是一男，让我们去仓库的东门，从那边进去。】说话间麻里子有点狼狈的急踩了一脚油门。

　　还没等车停稳，小嶋阳菜就见她们贵社的社长大人急忙穿起外套要往外冲。
　　好像从没见过这个人这么失态的样子。小嶋阳菜不觉皱眉。
　　【社长。】虽然因为刚刚的事有点犹豫，但小嶋阳菜还是在她们贵社的社长大人要冲下车之前拉住了她。
　　【啊？】
　　【扣，扣子。】
　　麻里子低头看着衬衫敞开的三颗扣子，脸再次红成一片，索性天色已黑，还不至于丢脸丢的太过彻底。

　　【社长。】
　　【嗯，什么情况了。】
　　一男在注意到有人跟麻里子一起出现时，先是忍不住愣了一下，见麻里子以眼神示意他说下去才又继续。
　　【刚刚前田由岐和小野忍只是进去看了一下很快就出来了，她们走以后我发现了这个小门。】
　　顺着一男手指的方向麻里子率先走了进去。小嶋阳菜和一男彼此点头示意后，也一前一后进了门。
　　仓库的面积比想象的要小一些，借着手机灯光，麻里子很快找到了摆在最里面的婚纱衣架。快速数了一遍，确实是33件没错，每张设计稿只做一件，手感又比想象的要好很多，看来是想做为成品发布。
　　整件事麻里子最想不通的其实就是小野忍为什么会把设计稿完全拿走，这么明显的动作，自己一定很快就会发现。所以，要么是小野忍傻，要么是小野忍以为她傻，要么，麻里子突然愣了一下，要么，就是小野忍主动要暴露自己给她。
　　忍到底想要做什么。

　　【阳菜啊，要不要试试看。】
　　小嶋阳菜起先没反应过来，等靠近才看清她们贵社的社长大人把手放在一件婚纱上，眼睛里闪烁着孩子般雀跃的光。
　　小嶋阳菜学着她们社长的动作，穿梭在婚纱群里看了一圈，最后将手放在同一件婚纱上。触手不可思议的柔软顺滑，让她下意识的抬头确认自己摸到的确实只是婚纱。布料比想象的还要好上许多，虽然灯光微弱但她根据隐约的轮廓也能知晓这恰好是根据48稿中她最喜欢的一稿做出来的婚纱。如果之前只看设计稿她并不懂她们社长大人怎么会认为世界上有让人看一眼就想结婚的婚纱，那么现在原原本本的摆在面前的这一件，还真的是让她能理解人类想要结婚的这一种冲动。
　　真的，很漂亮。
　　试试看么？

　　【阳菜阳菜你试试看嘛，想看你穿起来的样子，一定超棒的。】
　　【大岛优子不然你先把那套猴子装换上给我看看。】

　　那时候的优子也是像这样眼睛带笑，手里拿着造型夸张的睡衣兴冲冲的要自己去试穿。
　　想到优子心又不自觉的疼起来。
　　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在这样的距离内，麻里子能看清刚刚阳菜眼中的欣赏，别的人都不重要，只要她喜欢。不过在这种地方试衣服总归是强人所难，她对自己提出的无理要求感到有些无奈。
　　【好遗憾，真想看阳菜穿这件的样子呢。】但遗憾的话语还是忍不住说出口

　　此时站在两人不远处的白石一男内心莫名的感到不安。他和麻里子不算严格意义的上下级关系，更多的时候是以平等交流的方式处事。他很欣赏麻里子的做事态度，也亲眼看着这个女人从怎样颓废的状态成长到如今这个说一不二的社长大人。即使不是受了那个人的嘱托，答应会护她周全，在相处的过程中也会被这样的人征服，心甘情愿成为她的左右手。可认识她这么多年，他可从没见过麻里子这样温柔的对什么人说过话，即使是和那家人在一起，也都是冷冷清清的，不疏不亲。然而他刚刚听到的，麻里子的语气近乎撒娇。但看对方的反应，却又冷淡的近乎无情。白石一男真希望是自己想的太多。

　　【一男，接下来多跟一下小野忍，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白石一男点头，没错，这种语气语调才是他所熟悉的麻里子，刚刚大概是幻听了。

　　【阳菜，我先送你回家。】

　　已经迈步准备离开的白石一男不觉挑了眉，自己幻听的症状好像有点严重啊。

　　回去的路上，麻里子又想起刚刚的一幕，她长到现在，还是第一次对一个人产生如此强烈的情绪，只是被那样不带任何情欲色彩的触碰，就发出那么羞耻声音的自己，可真的是。
　　偷偷从后视镜看向副驾驶位的小嶋阳菜，发现对方也在镜中看着自己，麻里子心里一动，握方向盘的手不觉得加重了力道。

　　【陽菜為什麼會認識前田。】
　　虽然还是忍不住问出口，但直觉对方并不会回答，麻里子想，阳菜对她还不到会把心事说出来那样程度的感情，更多的时候，只是把她当成杂志社的社长看待，即使自己早已经露了底牌给她，也还是没有信心能更靠近这个人的心。今晚她的表现不就是很好的说明么？可以为了设计稿跑到喘不过气，却对自己情绪的突然失控只字不提，完全没有向她求助或者倾诉的举动，如果不是不断滴落在自己脖颈的眼泪太明显，她甚至都感觉不到她在哭。
　　连哭泣都这么压抑的一个人。

　　预期中的沉默，到底是自己奢望了。

　　【前田由岐，是Show的？】
　　不確定的詢問语句传来，麻裡子竟觉松了口氣。
　　【嗯，是Show的現任社長。】
　　说话间車子拐個彎，穩穩地停在了小島陽菜家樓下。
　　【是社長啊。】
　　好像也不是很高興她用這兩個字稱呼別人，麻裡子覺得自己大概是瘋了。

　　【小嶋阳菜。】
　　【嗯？】
　　【已经过了十二点了。】
　　？？？？？？？？
　　【新年到了。】
　　【…………嗯………是啊】
　　社长她到底突然是要说什么？
　　【新年不是应该互相送礼物么？】
　　【什，什么？】
　　小嶋阳菜被突然转头直直看向她的麻里子吓了一跳。
　　【现在是十二点二十六分，阳菜是我在新的一年见到的第一个人，所以按照惯例，我们应该互相交换礼物。】
　　【这是，什么，惯例。】
　　【法国惯例。】她乱讲的。
　　小嶋阳菜有点懵，一时也是接不上话。
　　麻里子见对方一副不相信的样子，心里急了。
　　【所以阳菜要送什么礼物给我。】
　　送礼物？？
　　小嶋阳菜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没什么可送，又把手提包打开，依然没有可以作为礼物送出去的东西。
　　等一下，为什么非要去找这种东西不可啊？
　　见对方一副准备开口拒绝的架势，麻里子赶紧在脸上挤满委屈，开口竟似带了哭腔。
　　【阳菜………每年都有礼物的。】并没有。
　　【那，那你想要什么？】小嶋阳菜觉得有些不忍心，或许新年第一个见面的人要送礼物这件事对她们社长来说真的很重要？她看起来都快要哭了。
　　好怕她哭。
　　不由想起上次这个人流泪的样子，心里瞬间软的一塌糊涂，算了算了，你要什么直接讲好了，不要这样看着我。
　　麻里子并不知道她上一次的哭泣对小嶋阳菜的冲击有多大，就像小嶋阳菜也不知道自己的眼泪在麻里子心里具有怎样的分量。两个同样不热衷用哭泣表达心情的人，都对对方的眼泪异常珍惜。

　　【想要和阳菜约会。】
　　小嶋阳菜听到约会两个字瞪大了眼睛，思索着这两个字是不是还有她不知道的文法用途。
　　【阳菜今天不是也和峯岸南约会了么？】
　　……………………？？？？
　　【不行么？】委屈技能点加满。
　　【行……】为什么现在感觉他们贵社的社长大人好像一个儿童。
　　【真的？】
　　【你这样让我有点想说是假的了。】
　　【那我明天一早来接你。】
　　抱着早完早好的心情，小嶋阳菜答应了。虽然她心里还是很想纠正对方，答应她和答应峯岸前辈的都不叫约会，只是普通朋友相约出行的意思。
　　所以已经是朋友了么？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在心里竟然把这个人当作了朋友，看她很开心的样子，自己好像也有点开心的。

　　【阳菜。】
　　已经下了车的小嶋阳菜听到身后短促又急切的叫声，疑惑的转过身，看见坐在车里的人轻扬起手，在午夜宁静的街道上，温和却又清晰无比的说着
　　【新年快乐。】

　　如果让麻里子选择，那么这一晚的这一刻，小嶋阳菜回身望着她时露出的，虽然无可奈何却又真心实意的笑容，是她此生得到的最温暖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