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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七章 身陷敌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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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儿是哪儿?
我睁开眼睛,四周却仍旧只是一片黑暗。挣扎着伸出手去,触摸到凹凸不平的石壁,冰凉刺骨到让人心寒的地步。
对于我来说,这个世界实在是太坚硬太寒冷了。我单薄的身体不堪重负,我敏感的内心不胜其扰。一点点的变动,就能让我那如浮萍般漂泊的心颤抖着沉入深渊。在这无边的黑暗当中,我不知所措,不知所往。那来自异世的心再次失去了安放的踏板,碎裂在了死寂的汪洋大海之上。
我绝望而又无助得抱着双膝蜷缩着,想把被遗失在茫茫浩宇中的自己找回来。
我到底是谁?我到底从何而来?我来这里干什么来了?
“若卿……”
来自记忆又像是来自虚空的呼唤,一声又一声,慢慢变得明晰而强烈起来。
我猛然抬起头,那股明黄色的光亮在不远处显现出了它的形态。
好温暖,好温暖~这熟悉的感觉……是……少轩?
少轩?对!少轩!他是我在这个世界,最爱的人,唯一的希望和方向。
我恍恍惚惚的意识支撑起残破的身体,摇摇晃晃得向着那唯一的光亮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终于再次昏死过去。
“姑娘,你醒了?”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一个诺大的营帐内,那营帐华丽而充满了浓郁的异域风情,帐子内独特的香料让人心旷神怡而身心舒缓。
我的眼前出现一个少数民族打扮的女孩子,她小心翼翼得询问着我。
“你,是谁?这儿是哪儿?”我讷讷问道。
她用不熟练的汉语恭敬得回答道:“这儿是大汗的营帐,我叫做阿斯那~”说完,只是露出天真的笑容看着我。
大汗?听起来,倒像是什么少数民族的首领?
我身体虚弱得很,也没来得及多想,就再次陷入了昏睡。直到天又黑了才再次悠悠转醒。那个叫做阿斯那的女孩子不在,我从榻上挣扎而起,慢慢走到了营帐的门边,偷偷撩起门帆,向外看去,外面灯火通明,不时有巡视的士兵来回走动。
看到他们的服饰着装,我心里狠狠一震——没错!这些分明就是傲厥的士兵。也就是说,我被傲厥抓住了!
想到这里,我闭眼狠狠咬在了唇上。
想不到最终,我还是辜负了少轩的一片苦心。就不知道,少轩是否也落在了傲厥手中?
我心中愧疚万分,担心不已,慢慢转身,行至床榻边,无力得坐了下去。
情绪缓过来后不久,无意得扫视一圈后,忽然想到什么:听阿斯那说,这是大汗的营帐,而她又是一片友善之色,显然,我也是可以随意行走的自由之身。
看到样子,我似乎不是被囚禁了。
既然如此,先好好住下,再见机行事好了。
一连几天,我都没有见到那个所谓的大汗。大多数时候,我都是一个人在帐中呆着,直到这一天,实在是呆得太无聊了,便偷偷溜了出去。
因为,我是身着傲厥女子的服饰,所以,就算有士兵看到我了,也不会防备。而我这一溜,就溜到了傲厥驻军背后的山坡上。
哎~憋了好几天,终于可以呼吸几口新鲜空气了。
已临初冬,天气微寒,我本畏寒,可此刻却无比享受这从严寒冬日云层中露出的那几缕阳光。
这阳光很像他!我禁不住鼻子一酸。
“姑娘好兴致!不过,这儿可是禁地~”在听到这声话语的同时,我感觉到颈项间传来一股尖锐的刺痛。
生命似乎是受到了威胁,但那过分的亲近暴露了对方不自觉流露出的一丝喜爱之情。
不知道是感受到了这一点,还是我心情实在是低落得没有心思与对方“玩耍”,于是,我只是静默得转过头去。
对方看到我的一刹那,神色微微一诧,很明显,我那满面的泪容让他松懈了所有的防备与警惕,只剩下怜惜和不舍。
“你怎么了?”他把刚刚戳在我颈部的箭头撤了下去,情不自禁得问出声道。
我擦擦眼泪道:“没事!请问……你是?”
“耶律胡。”
听到这个回答的瞬间,我似乎并不是那么诧异,好像我早就隐隐猜到了面前这人的身份——虽然,只是预感而已。
眼前这个男子皮肤黝黑,面容粗犷,野性十足,却又有着王者的威严和霸气。和秦少昊不同,他有一种自然的豪迈之气,那是马背上驰骋多年所练就的任达不拘。还有一样和秦少昊完全不同的是,耶律胡虽也是一方帝王,但却让人丝毫没有距离感!
我微微垂首又道:“是你救了我?”
“本汗打猎的时候发现你倒在林中。”他一面说着,一面把弓箭收到了他背后的箭筒里。
“我是明国女子。”我试探着提醒了他一句。
“本汗知道。”说罢,转过身,朝着自己的马走过去。
知道我是敌国的女子,还把我收到他的营帐内,我该说,是柳若卿这幅皮相生得太好了,处处招蜂引蝶,还是这些帝王都太自大无畏了呢?
“傲厥这一仗败得可惨,你竟然还能在这儿悠然得行马骑射?”
听我这么问,耶律胡正在牵马的手顿了一下,垂首而笑,释然道:“傲厥虽起于马背,能征善战,根基发展,历史文明却远远不及明国。这点,本汗倒是很有自知之明。强明居于中原大地,繁盛非常,虽是敌国,也让本汗敬佩不已。是以本汗自幼便喜爱研读明国典籍,也知何为‘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明国如今势盛,如丛林之虎。这虎本能从风而行,呼啸千里,只需无为而御便可,但,明帝尚武,犹如给虎上鞍,虎毕竟是虎,不是马,御之,鞭之,困之,适得其反也!”
耶律胡这一席话,听得我凝神忘我,竟不觉已身陷险境,却只是看到刚刚翻身上马的耶律胡,从背后悠然取出一箭,架于弓前,伴随着凌厉的眼神,弓拉满怀,飞箭离弦而来。
一切只发生在一瞬间,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见身旁庞然大物倒地的声音。我转身看去,竟是一只猛虎被射中咽喉,倒地而去。
呆呆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丛林之王,我惊出一身汗来,却又似乎并不是因为自己差点命丧虎口而心有余悸,两相而较,耶律胡的那番话以及他处变不惊,静若深潭的反应才更叫我心悸不已。
“你没事吧?”我抬头看去,耶律胡嘴角挂着些洒脱不羁的笑,已纵马靠近,伸出一只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