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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五章 修罗战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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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马在大路上疾驰，冷风呼呼得刮过我的面庞，竟如刀子割在脸上一般，两旁的树木一闪而过，就如幻灯片的播放。
“少轩，少轩～”出征大军出现在我视野当中时，我仿佛听到自己大喊出了声……
幻灯片，我竟然还能想起幻灯片——这些记忆是那么的遥远，竟真像是幻境一样，我甚至开始怀疑，那些记忆是不是都是我的大脑在无聊的时候编造出来的。
我可真是会想啊！一个高度发达的文明世界，我生活在一个便利而又和平的城市里，那里没有战争，没有杀戮，一切有序而祥和！
虽然还不能够做到完全平等自由，但没有能够执掌人们生杀大权的帝王动不动就把身边之人夺走。命运虽然还是不可琢磨，但人类被启蒙的自主意识已经能让他们有足够的自由创造出属于自己更好的生活。
不过，就是因为人类有足够掌控自然的能力，他们甚至能够造出可以一夕便毁灭自己文明的武器～在那个世界生活，便捷而又自如，可却时时刻刻生活在自我毁灭的恐惧当中——当然，有些人完全没有意识到的人，也能生活得很快乐。而这样的人，每个时代、每种文明里都存在！他们活得无知、轻松、自在！
而我～不管那记忆是不是幻境，正是因为拥有那超前的意识，让我能无畏去挑战最高统治者的权威，亦是注定了我这一生将不再能够活得悠然自得。
“若卿……”隐约之中，我听到有人在唤我，很熟悉，很治愈的声音。我想要睁开眼睛，可是，眼皮却重得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睁开了眼睛，就仿佛婴儿刚从母体挣扎着来到新的世界一般。
“若卿～”喜极而泣的一声叫唤，让我的意识陡然清醒了过来，眼前那张面孔，很熟悉、很熟悉，我记得，我第一次来到这里，看到的就是这张面孔，也是这样，在我身边，含情脉脉得看着我，口口声声，温柔缠绵得唤着“若卿，若卿～”
“没错，我是若卿，我是你的若卿。”我喃喃说出口来，却发现自己的气息微弱，声若蚊呐。
秦少轩脸上坚毅的线条变得前所未有的柔软，愁眉舒展，欣慰得把我抱了起来，紧紧按进怀里，声音当中带着些许哽咽道：“我好像听见你在叫我，便执意调转马头寻来，竟发现你坠马倒在丛林当中，满身都是伤，我还以为，就要失去你了，我的心，都快要停止跳动了。”
“兵符，兵符！”我忽然想起，并虚弱得叫起来。
秦少轩连忙一面安抚我，一面松开我，从他胸前掏出那虎形玉石，展示给我看，道：“我找到你的时候，你已人事不省，却依旧紧紧握着它。这是真的兵符，若卿，你是如何得到的？”秦少轩眼里显现出些许诧异。
“从陛下那儿要来的。”我笑了笑道。
“什么？”秦少轩一脸担忧的神色，忙又道：“你去找皇兄了？他有没有伤害你？”
我轻轻摇了摇头，秦少轩的神色才稍微变得舒缓，我道：“秦大将军，你太小看你夫人了！”
秦少轩这才笑了笑，满脸都是宠溺之色道：“原来我亲爱的老婆这么厉害！”。
“亲爱的～老婆？”
看我一脸茫然状，秦少轩解释道：“对呀～你不是说，这是你们那儿的称呼吗？”
我沉默半晌后，眼光望向虚无，兀自道：“我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梦见我是另外一个人，生活在另外一个世界！可是，有的时候，又觉得，我现在身处的世界，才是一个梦！你说，我该如何区分现实和梦境呢？”
“很简单啊～”秦少轩说得一派轻松：“现实里面有我，梦境里面没有我。”说罢，握住我的一只手，举了起来，放在他脸颊边。
我明白他的意图，遂闭上眼睛，欣慰得道：“……感受到了，好温暖～真的好温暖！”
“元帅，大军已准备妥当，随时可以出发。”
听到我的声音，正在帐中桌上的地形图上比划给副将们看的秦少轩惊诧得看了过来，装扮成普通士兵的我对着他调皮得伸了一下舌头，他愣了一瞬，若有所思，直到副将唤了一声“元帅”，他才回过神来，继续在地形图上指点解说。
待讨论结束，副将都各自去准备作战事宜，他连忙把我拉到一旁，不无担忧得问道：“若卿你怎么跑到作战前方来了？身体都好了吗？”
我鼓鼓腮帮子道：“早好了……人家也想上战场玩玩！”
“胡闹～”他言语当中含着些温柔的责备，“战场岂是玩闹之地，一不小心，便会有性命之忧。若卿你还是回后方营地去吧。”
我固执得一扭头，撒娇道：“我不要！”
“你听话啦～”秦少轩语气转为劝慰，“你在这里，我反而不能放手去战。”
我不悦得瞪他一眼道：“你可不可以不要用这种对待小孩子的语气和我说话？我不想要成为被保护的弱者，我要和你并～肩～作～战～”
秦少轩笑着摇了摇头，一把又将我搂到怀里，道：“若卿你可知道，你身上有种和一般女子与众不同的气息，总会让我惊诧～这种气息给我一种安心感，让我觉得命运是可以被掌握的！只要你好好的，我的心就有被安放的地方，从而能够无所顾忌得去做任何事情。所以……”
他退开来，一手抚着我的脸庞又道，“请你好好呆在安全的地方，好吗？因为，你是我在这世间最重要的宝贝。”
听完他的甜言蜜语，我情不自禁得抿着嘴笑了，很快又故意收敛笑容，严肃道：“那你答应我，一定要大胜而归。”
“我答应你～”
我又慢慢把头靠在了他的胸前道：“因为你也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没有你在身边，若卿便不再是若卿了。”
大军出发在即，我和秦少轩你侬我侬，依依不舍好半天，才费力把自己从他身上给撕了下来，一步三回头得离开了。
可是，当我骑着马抵达后方营地不久，却听到有士兵匆匆来报：“傲厥突袭，秦元帅与一队护卫被围。”我一听，急忙掉转马头，赶回去。
我再次赶到战场的时候，看到的是傲厥军队被明朝将士围困，节节败退，早已溃不成军。
看样子，虽是敌方突袭，但我方却是以明显的数量优势和巧妙布兵，将要取得胜利。
可是，少轩去哪儿了？
镇守边关的大将尹佑正站在制高点，观赏着明军最后的胜利，只听一个副将雀跃不已的欣喜声音道：“秦元帅不愧久经沙场，布兵有先见之明，此番才能一举消灭傲厥主力。只可惜……”他说到这里，停住了，我激动得扑上去抓住他的领子急切道：“可惜什么？你说呀！”
“可惜秦元帅身先士卒，率部队先锋而去，误中敌军圈套，已为国捐躯。”尹佑淡漠而无情的声音接道。
“你骗我！我、我刚刚还和他说话呢。怎么可能？”
尹佑的声音变得更冷：“战场之势，亦是瞬息万变，一切事故，风驰电掣，就发生在一刹那，便已定了生死，分了胜负……夫人，节哀！”他说到“节哀”二字之时，眼神下垂，似真的从那冷淡的神情中添了几分无奈和怜惜。
“夫人～”只听那副将一声挽留的呼唤，我已上马飞奔而去。我不相信少轩已离我而去，他刚刚还在对我笑呢！此刻，我心里亦不能思考其他的事情，例如是不是身后这些伙伴故意让少轩和他的护卫队陷入险境，居然连心痛的时间都没有，只是任我的马带着我冲入了傲厥的领地。
到处都是尸体，到处都是血水！血流成河，浮尸百万，流血漂橹便是这番场景，一将功臣万骨枯便是这番滋味——血腥味包裹着全身，让人作呕！残肢断臂，裸露的内脏都在提醒着战争的残酷。年轻的面孔，花样的年华，全都模糊在了这修罗地狱。他们身体里的血还在汩汩往外流着，不管是明国子民，还是傲厥士兵，此刻，身体都相拥在一起，血水和骨肉亦融为了一体，只是都不再鲜活。
死亡面前，终于一切矛盾和偏见都化解了！
我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之前那个卖糖葫芦的小哥的模样，想起了那无数和他一般淳朴的小百姓憨厚的笑脸，不知道，那小哥是不是也成为了这遍地残骸中的一员？只是，可怜河边无定骨，犹是深闺梦里人～想到这里，我的眼泪便不自觉得流了下来。
少轩，你在哪里？你答应过我要大胜而归的！现在胜利了，而你却在哪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