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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五章 恍若隔世 “天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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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佑23年,我们大明国敦毅王因护驾有功而被封'神勇大将军',同时因为身受重伤而留京修养,边关由尹相之弟尹佑和'威云将军'余风扬镇守,却不料将军府多次遭到傲厥刺客的侵扰,秦将军再三受袭,此后缠绵病榻长达一年之久直至如今……而我们今天要说的就是我们神勇无比的秦将军在身受重伤的情况下还和傲厥刺客大战三百回合的故事……”
客栈说书先生唾沫横飞得说完,提起茶壶抿了一口茶。
“好像幻京的百姓并没有因为你现在什么都做不了而减少对你的敬仰嘛!还是对你的故事很感兴趣啊~”
我坐在客栈的桌子前看着对面那个戴着黑色纱网竹帽的秦少轩端坐在那里。
他正一手从容得托起茶杯喝茶,那模样像极了我以前在武侠剧里看到的江湖刺客,心里不禁戏弄之心渐起,伸手在他面前扇了一下道:“喂!秦贼~”
没反应……
我微微提高嗓音:“秦大将军!”
“嘘~”他连忙放下茶杯做了噤声的手势,小心得左右看了一阵后,轻轻撩起黑色纱帐,露出他那满是英气的面容,端着一脸正气,小声道:“不是说了吗?叫我秦大侠。”
我嘴角止不住笑意,不屑得瞥了他一眼道:“早知道就不给你出这个主意了。”
他又托起茶杯,一面观察着客栈里面的动静,一面回道:“若卿你的主意好极了!扮成这个样子来观察民情,非常方便。”
我把脸上的媒婆痣往下一扒,看见上面还粘着一根猥琐的黑毛,抓抓下巴道:“可是我不喜欢扮成这个样子呢,难看死了。”
虽然看不见他的样子,但是,我知道他现在肯定是笑得一脸温和,只听他道:“若卿,你装扮成什么样子,都好看!”
“是吗?”我甜蜜得把手放在两腿间搓了搓,脸上羞赧得溢出红晕(因为脸上热热的),不过只一瞬间又马上摇摇头,双腿大张,坐得端正起来。
因为,我忽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我这一年来不但接受了现在自己的这张脸,越来越在意外表的美艳而且……开始对秦少轩的甜言蜜语越来越没有抵抗力——这是不是代表我已经快要从里到外彻彻底底变成一个女人了???
不行!我绝对不能向他妥协,也不能向命运妥协!
“若卿~”
“嗯?”陡然听到他的叫唤,我身子轻轻一颤,望过去问道:“怎么了?”
他把一手放在下巴处,打量道:“我怎么觉得你和以前有点不一样……虽然你以前也大大咧咧,不拘小节,可是……”
“你才发现啊!”我毫不在意得脱口而出后,才觉得自己一时口快说了实话,正在心里想着该怎么解释,只见他一只手伸过来,握住我的手,略带愧疚道:“对不起!”
“为什么要向我道歉?”我不解得尴尬笑了笑。
他却并不正面回答,立即转移话题道:“自从中毒之后,若卿你的身体一直虚弱……怎么样?出来这么久是不是累了?而且,这一年委屈你了……”
我讪讪笑了一下,立刻摆摆手道:“不委屈,一点都不委屈,我们回去吧!”说着,把那个媒婆痣往脸上一按,率先走了出去。
身体虚弱这件事情确实很让我头疼,因为总是三天两头就往床上躺,让我很不爽!
不知道为什么,尽管这一年来,秦少轩要人给我弄了一大堆补品来补身子,身体还是总不见好转。
可能是上次被那个好色皇帝的什么畦域第一奇毒“散魂仙”给害得,身体亏损太大,伤了元气,所以怎么补都补不回来了!
而之前居然因为一个小小的伤风,在床上躺了半个月,实在是无聊得不得了,所以今天才执意要跟着秦少轩出来转转的。
不过,他说得那个“委屈”,我倒是真的不但一点都不觉得委屈,反而觉得庆幸。
一年前,秦少轩重伤卧床半个月,有一晚,居然有刺客潜入将军府来捣乱。
他当时虽然身上仍旧负伤无力,可是多年的戎马生涯让他睡觉的时候都能保持警觉和机敏,再加上他原本身板够结实又身手矫捷,所以躲过了刺客那致命的一刀。
还记得,我端着晚饭去他房间里,看到满地尸体,满身是血的他时,心被吓得狠狠一颤,菜饭也摔了一地。
我到现在还记得抱住他倒下来的身体时,那种浑身不停发抖,心脏快要窒息的感觉。
原本也不是我有多在乎他,而是穿越以前生活在和平祥和年代而且治安超级好的大城市里,我着实没有经历过如此震撼血腥的场面。
雏鸢一如既往得在我身边服侍我,有些事情心知肚明,不需要挑开也不需要说明。
可是,秦少轩不知道的是他这一招反而让身在战场多年,在朝廷没权又势微的自己陷入了困境。
更让秦少轩没有想到的是,秦少昊竟然派刺客来刺杀自己的亲弟弟。
不过……显然上到达官贵人,下至明国百姓都一致以为刺客是傲厥派来的。
刺客这件事情在明国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傲厥这个蛮国,不过就是盘踞在明国北方的一个小国,还是靠游牧发家,现在都还没有完全脱离游牧供给。
也就是马背上的功夫强了点,而脾气却是倔强得很,非要和泱泱大明作对。
之前,曾经被“威云将军”余风扬多次击退。之后,又被大明国的“神勇大将军”秦少轩打得溃不成军、割地朝奉,愿意俯首称臣。可是,如今竟然报复心起,派刺客来明国潜入将军府刺杀明国的“神勇将军”兼敦毅王。
这笔账可不是说了就了的!
听说,秦少昊在朝堂之上大怒,并且有了发兵一举彻底消灭傲厥的打算。傲厥虽说不是什么大国,但消灭一个国家还是一个需要慎重考虑的问题。
何况近几年来明国穷兵黩武,国库亏空不少,百姓的压力也日渐增大,于是朝堂之上有很多大臣纷纷站出来反对,提议将此事彻查清楚。
皇帝秦少昊的决定便也只得一拖再拖了。
尽管秦少昊的一石二鸟之计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不过,这件事情却给了秦少轩一记响雷,让他开始担忧起自己的处境来。
后来,秦少轩便主动开始和尹黛眉改善关系,以至于现在几乎和她每天形影不离。
尹相当然不会放置自己女儿的生死于不顾,于是,尹相出手了!
多次被袭击的将军府得到了暂时的宁静。
当秦少轩告诉我其中缘由并且要经常去尹黛眉那儿留宿时,我表面上装作不满,可心里其实是得意庆幸至极的——以后不用经常喝那么苦的药了,哇哈哈!
可事情似乎并没有我想像得那么简单,可能是我高估了自己!
古人说:“漫漫长夜,孤枕难眠”。
看来古人诚不欺我——木有电视、木有电脑、木有电话,而且有这些也没用,关键是连电都木有!
所以,古人的夜晚才会这么难熬啊!
然而对于我这个体弱多病还要保持夫人仪态,又要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深闺怨妇”来说,日子就更难熬了。
tm的!我居然开始有点想念秦少轩晚上的陪伴——准确来说,是有点思念在他受伤时,我陪在他身边照顾他的日子。
就算什么都不做吧,至少和他聊聊天,又或者和他抗争着去避免圈圈叉叉也是一件可以消磨时间的事情啊。
想到这里,我偷偷斜眼看了一下正和我并肩而行的秦少轩,黑纱帐下的俊美容颜从容而悠然。
真奇怪!他老哥要杀他耶!他怎么能仍旧每天跟个没事儿的人一般?
就算是有尹相暂时的庇佑,那以他这种驰骋沙场惯了的人会甘于一直“寄人篱下”吗?
可是……我总能看到他脸上那宽慰治愈、从容优雅而丝毫不觉得处于弱势地位的坦然微笑,让心中不禁吐槽之意大起:
天啊!你是真的胸有成竹、自信过头,还是有病啊?你这么放心,反倒叫我不放心了。现在不是经常出来探访民情、体察民意的时候,而是要想办法摆脱你在朝廷上的困境啊!
说实话,我真的不知道他是怎么打算的,而每次一问他,他不是把话题岔开就是从不正面回答。
虽然我也懒得管,但我脑海里却时常会浮现出一年前,他受伤当晚对我说的那番话,总是在意着,研磨着。
心里不但特没底,更磨人的是我觉得我们两个之间表面上有说有笑得仿佛关系增进了不少,但实际上随着时间增加的,更多了的是那种难以言喻的距离感和生疏感。
由于一回家,他又要和尹黛眉去耳鬓厮磨,没机会和他说话了,于是此时,当我们两个走到街角处隐蔽位置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又开了口,打算以一种很间接的方式来问他一下:
“……你是打算和你哥争皇位吗?”
秦少轩顿住脚步,转过身来,撩起面前的黑纱帐,面容依旧坚毅而明暖,嘴角挂着一丝意味不明的微笑,打量着我,半响后道:“若卿,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喜欢你吗?”
“为什么?”我愣愣得反问回去。
他但笑不语,然后一把将我拉过,吻了上去。
流氓,又随便亲我!
这是当时浮现在我脑海中的第一句话,随继,我在他的怀里挣扎了起来,却听他口气严肃得在我耳边道:“别动,皇兄的探子在附近。”
我身子一僵,不再乱动,只是静静得被他抱着。
当我觉得时间过得够久后,把眼珠往两边一阵乱瞟,然后一副间谍接头一般的谨慎模样在他耳边问道:“怎么样?探子走了没有?”
他不说话,又抱着我半晌,才像想起什么一般,随意回道:“哦……早就走了。”
我听着觉得不对劲,总觉得自己似乎是被耍了,于是又开始在他怀里一面奋力挣扎,一面不耐烦得嚷着质问起来:“那你还抱?”
他不情愿而又赖皮得扭一下身子,把他那身沉重结实的肌肉和巨大骨架往我身上一垮道:“若卿,你身上真好闻。”
我被他压得站都站不稳,更加不耐烦,却只得吃力而妥协得退让一步,吼道:“哎呀……好闻……你……起来闻,重死了!”
他沉默半天,语气里带上些许莫名的情绪,开口道:
“在将军府的时时刻,我一直都想拥抱你!每天看到你就想把你紧紧抱在怀里,可是却只能远远的看着你……心里总是有那种漂浮不安的感觉,仿佛你随时都会离我而去,就像一年前看到你口吐黑血,躺在眼前时的那种感觉——无力、害怕、空虚、荒凉……总是拂不去,赶不走,不但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削减,反而逐渐凝结成梦魇一般,时时刻刻笼罩着我。总觉得自己的时间在往前行走,但又像还是停滞在一年前一般,而且是……永远停在了那一天,那一刻。”
不知道是不是受了我不少熏陶的缘故,我发觉他现在说话不但越来越白话,而且越来越直接,那些情话说出来,也就理所当然得越来越煽情!
我不以为然得笑了一下,道:“说得我好像随时会死掉一样……”
他语气中有些慌乱得快速打断道:“不要说……不要这样说……只要有我在你身边一天,
永远也不会让你再受到伤害。”
说着,把手抚摸上我的头发,像是拥抱着一件珍品一般,力道大得恨不得将我揉按进他身体里。
我忽然觉得,关于一年前他对我说得那番话,不需要再问了,不知不觉中自己的双臂已经缓缓攀上了他的肩背,清楚得感受到他骨子里那份难以泯灭的温……
可是,这温柔此刻却强烈到了让我忐忑不安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