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薬问君归》绾离

3、一切都回不去了 玹懿长

　　玹懿长长地睡了一觉，醒来后发现在自己的寝宫。
　　母后，请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我不是快死了吗？
　　唉，王母叹了一口气。懿儿，你不该那么傻。祁桓将自己的仙灵给了你，自己去了轮回之道了。懿儿，祁桓是个好男人，他也是真心爱你的。母后对不起你，两百年前，母后将你嫁给翮锐上仙，你以死相逼，说要等祁桓来娶你，母后便将你的记忆封存了，没想到你还是不愿意嫁给翮锐，母后只得作罢。母后不曾想到，祁桓为了你忍受了褪魔之痛，只为成为一个神仙，可以娶你为妻。傻孩子，你等的那个人不是俈尘，是祁桓啊。
　　玹懿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如同蛮之牢里永不间断的寒冰之水，她也终于明白，她的爱不过是任性的自我欺骗，五百年前那个一身黑衣站在知薬树下对她说等他的，才是她真正爱的人啊。即使她忘记了他，她还是隐隐约约记得一个五百年之约。五百年后她没有等到他，便偷偷下凡寻找，却遇见了俈尘，命运才这样错开。
　　母后，我想去找祁桓。母后，请母后答应玹懿一件事，把祁桓的记忆封住，不要让他记起我。
　　传说瑶山有一个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无言婆婆，每天向她打听事情的人络绎不绝，从瑶山山脚下排到了山顶。
　　祁桓来到瑶山脚下，想要问问，为何有些事情他想不起来了，为何有个姑娘的身影总是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公子，你是来找无言婆婆的吧，我刚刚从瑶山下来，现在人太多，你还是晚上再去吧，先在我家休息一会，我家很近，就在前面。我叫悔，你可以叫我阿悔，公子，你叫什么名字啊？
　　祁桓。你也是去找无言婆婆的？
　　我啊，我不是，我是去给无言婆婆送饭的，以前是我爹送的，他死了以后，吩咐我每天去给无言婆婆送饭，我已经给婆婆送了五年的饭了。公子，这就是我家了，你先坐会，我去给你倒茶。
　　祁桓打量着这个陈旧的竹屋，没有太多的摆设，只有香台上摆着两个墓牌，家母匀颜之灵，家父俈尘之灵。俈尘，他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吃过晚饭，祁桓在俈悔的带领下来到了瑶山山顶，也见到了传说中的无言婆婆。
　　你就是无言婆婆？
　　见无言婆婆一直盯着祁桓看，许久不说话，俈悔急忙提醒婆婆。婆婆，这位是祁公子，他来找您问些事情。
　　是的，你终于来了。
　　无言婆婆佝偻着腰，白发似雪，面容干枯如同皱纸一般，她沙哑撕裂的声音像无数利剑在拉扯着祁桓的心，他这是怎么了？
　　你知道我会来？无言婆婆，我今天来，是想问你，这世上有没有关于我的事情，我似乎忘记了很重要的事情。
　　你是魔界的王，从没有踏出过魔界，你和魔界护法的女儿曾经很相爱，后来你为了救她，差点丢掉了性命，她去求了仙界的王母，才救了你，只不过你却从此忘记了她。
　　祁桓离开了，过几日，他就要迎娶护法的女儿了，既然心中没有了疑惑，他便可以安心的准备婚事了。
　　只是，他永远不会知道，当年他徘徊在轮回道时，玹懿将自己的仙灵和灵力还给了祁桓，保住了他的身躯，送他回到了魔界，只是他的生命里再也没有玹懿了。而玹懿，没有了仙灵，青春不再，容颜不再。
　　俈悔，你以后不要来给我送饭了，回去替我给你爹上炷香，告诉你爹，我已经原谅他了，你下山去吧。
　　半夜，瑶山山顶突然起了大火，熊熊火焰一直烧到了清晨才熄灭，只是奇怪的是，烧毁的只有山顶上无言婆婆的庙。不远处的砚山，翮锐上仙望着前方燃起的熊熊大火，忽然从这高耸的砚山山顶跳了下去。
　　有人说，无言婆婆死了，也有人说，无言婆婆仙游去了，只是这瑶山，再也没有人来了，不过，偶尔却能听到一个年轻人唱着：悲欢离合天意在，爱恨纠缠造化人，痴也罢，悔也罢，终不过剩一抔泥土。
　　声音在这寂静的瑶山久久地回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