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处歌唱》湖水绿

10、我不懂小希

　　走出MOON的时候，已经是满天繁星的时间。我坐在轮椅上，突然想起，如果不去英国，那么就又要开始连抱头痛哭都没有时间去尝试的高三生涯。
　　早知道，我从一开始醒来的时候就装失忆了，想来倒有些后悔了。我敲了自己的榆木脑袋一下，唉，明知道自己最讨厌学习了，偏还穿越回高三时间，果然笨到家了。说来我要有这些时间学些课本中那些有的没的，还不如多去练歌房多练两个小时。
　　算了，算了，捡回了一条命就不要挑三拣四了。我轻轻地笑开了，而小希，在一边一脸惊奇地看着我。

　　“哥，你果然被阿卡同化了吗？”
　　“被阿卡同化也挺好的呀，挺开心的。”
　　我以为这辈子再见到蓝玄墨我会疯狂或者崩溃，而其实，只是让我整个人都轻松了起来。玄还没有认识我，未来还在我手中。
　　我不知道，我会不会再爱上玄，或者，正确地说，我会不会再让我对玄的爱延续下去，这些都在我自己胸口蹲着呢，不会再让自己后悔了，更不会让自己走向灭亡了。

　　我的笑容更大了，冰凉的双手往铺在腿上的毛毯更深处藏了藏。心情变得异常地平静，连心态也都变得勇敢起来的。而这些，才是我认定的MOON给的惊喜，给我的生命所带来的惊喜。
　　“小希，我们回家吧……”
　　“嗯。”
　　“可是小希，我们留下真的可以吗？”
　　胸口因为疼痛而愈加清透了，我看见小希帮我掖过毯子的手指开始泛白，一向比我温暖的手也许是因为夜色，而变得凉意了。我依然看不见小希的表情，突然觉得似乎离小希很远，明明就在身边，却总是有什么在偷偷地被藏起。

　　“小希，冷吗？来，躲哥这来。”
　　我张开了手臂，倾过了身，然后，我听到了小希泠然然的声音，让我整个神经都吊得很高。
　　“哥，如果老爸非要让我继续蹲英国去怎么办？”
　　“啊？”
　　英国还是MOON？这是一个单项选择题吧？那是代表小希还是歌唱的选择吗？如果那样，我的心口竟然已经浮起了答案。
　　真可笑，明明刚才想要歌唱，爱着歌唱得连胸口都疼痛起来了，但竟然，依然无法抛弃掉小希而只选择歌唱。什么时候，我已经那么习惯地依赖着小希了呢？

　　“哥真的很让人伤心呢！我以为哥会连想都不想地说会和我一起去英国的呢……”
　　“呐，也不是没那样想……”
　　“得……我明白哥的，我明白的。哥，我们会留下的，有些东西，总要面对的。”
　　“老爸老妈那我去说好了。小希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嗯，其实不是……”
　　“不是什么？”
　　“哥，我们一起去看演唱会吧，蓝玄墨的。就在明天，VIP票。”
　　“啊？”

　　小希不再说话，只是继续动作熟练地将我塞到了副驾驶座，车子里一片安静。
　　我略微偏过了脑袋，看着那突然沉寂的侧脸有一些不适应。我不知道，我究竟说错了什么还是漏掉了什么，小希的情绪我握不住，却似乎又紧紧地绑在了心口，就连他的一小个皱眉都让我紧张起来，就怕会失掉了那个温柔。
　　这种不安全感来得还真是莫名奇妙，那样的小心翼翼让我有种我们不够亲近的哀伤，可是——
　　明明，我以为小希敞开了他的怀抱了啊？
　　明明，我也以为我敞开了我的怀抱了啊？

　　“死了都要爱，不哭到微笑不痛快，宇宙毁灭心还在……享受现在，别一开怀就怕受到伤害，许多奇迹我们相信才会存在……”
　　车内的CD不知何时自己旋转可起来，信乐团《死了都要爱》的音乐撕裂却勇敢地响遍整个寂寞的空间。

　　我看见，小希的眼角边泛起了晶亮的泪水，他匆促地擦掉，像个站在浓雾中辨别不了方向只会转圈的孩子一般，只能无助地哭泣。
　　小希，其实你有你爱的人了对吗？那个人，离你很远很远吗？那个人，可以带走你的快乐你的温暖你的一切吗？那个人，究竟是谁，而你，会要离开我吗？会吗会吗会吗？
　　像上辈子的我，那么傻那么傻的小希啊，可是，小希，对不起，对不起，我已经不允许你的离开了，不因为你是我弟弟，而是，而是……
　　而是什么呢？那些模糊却让人从心脏那一带开始疼痛的情绪，究竟是什么呢？小希，究竟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