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的小黑羊绝不可能是魔王啦》酒门笙歌

6、第六章 爱德华

　　爱德华.菲尔？
　　亚德里安觉得这个名字有点熟悉，仿佛在哪里见到过，但是论起魔法的话不论是理论还是实践魔族的水平都远远超出人类，他又怎么会特别去了解哪个人类魔法师呢？
　　大概是在翻哪本人类书籍时无意中看到过吧。
　　珊妮看着小黑羊凝视着她的圆溜溜的眼睛，觉得笼罩在心中的乌云难得地消散了一些。
　　就在一人一羊都沉默了的时候，一声鸟叫打破了寂静。
　　“叽！叽！......”原来是墙上的小鸟时钟，它连续叫了十四声，就又返回了自己的巢穴。
　　珊妮这才意识到，他们还没有吃饭呢。想着小山羊还饿着肚子听她说了很多奇怪的话，珊妮有些羞愧——明明说了要好好照顾它的呀。
　　珊妮将几缕头发别到耳朵后面，抱歉地说道：“对不起，刚才光听我说一些无聊的事情了，你一定早就饿了吧，我这就去做饭。”说完，便走进厨房，不一会就能听见搅蛋器的声音了。
　　亚德里安对珊妮的主动表示很满意，看来她已经有了一点侍从的自觉了呢！不过，不知道她的厨艺怎样，他在魔堡可是有好几个特级厨师，每一个都专攻不同的菜系，想到魔堡，亚德里安不禁又联系到以前的生活来 。
　　诺曼从来不会弄错时间，当魔都的黑金色钟楼敲响时，这位侍从官都会准时地出现在魔王的身边，提醒他该到餐厅用饭了，假设他今天心情好难得没有延迟午餐的话，十分钟后他就会坐到餐厅的金色雕花椅子上，享受早上点好的精美的午餐——头盘是比较开胃的红鱼子酱，接着是能鲜掉舌头的罗宋汤，再接着是淋上柠檬酱的面包和传统玛基克式汉堡排，鲜艳的甜菜丝鲱鱼沙拉......
　　最后，就是他最享受的时间了，吃甜品的时间。身为传说中穷凶极恶的大魔王，这点小爱好似乎有些不合形象 ，所以他绝对不会暴露的！他每次都是不动声色地慢慢地吃。他最喜欢的就是蓝莓布丁了，或者说只要是蓝莓味的东西都最喜欢了。
　　亚德里安不禁对珊妮会做些什么有些期待。
　　不过，他忘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他现在只是一只小山羊而已。
　　而在人类眼里，羊是吃蔬菜水果的草食动物。
　　所以，看着珊妮端到他面前的水果蔬菜大杂烩，再抬头看看珊妮摆在桌子上的烤得的金黄的面包片，亚德里安感到了极度的不满！他要吃烤羊排，要吃蓝莓芝士蛋糕！
　　看着自己的羊毛羊蹄子，魔王大人感到十分憋屈，但毕竟谁会给羊吃羊排呢？考虑到胃已经在抗议了，他只能别扭地吃完了所有蔬菜水果，之后就耷拉着小脑袋小尾巴趴在珊妮准备的小褥子里把自己攒成一个球，整个下午都没搭理过珊妮。
　　珊妮不明白为什么小山羊要跟自己闹脾气，即使戳戳它黑黑的小耳朵它也只是像赶苍蝇一样甩甩头，不把正脸露给她看，仿佛是在向自己撒娇......
　　珊妮虽然不明所以，但心里暗暗觉得小山羊这样子也很可爱，而且......感觉就像人类一样呢。珊妮拿它没办法，干脆拿起在杂货店挑的书，看起书来。
　　这本书虽是一个人类探险家写得，但却和别的书的对魔族的观点有些不一样。
　　“魔族，大多是黑发红眼，天生拥有丰沛的魔力，只有爆发强大的魔力时，头上的角才会出现，除此之外和人类并无本质上的差别。”
　　“魔王都是由实力最强大的担任，无关性别。”
　　......
　　珊妮真的很喜欢看书，越是这种观点独到的书越能吸引她，一看入迷就会忘记时间，所以当日光渐渐变得昏暗时，珊妮才意识到已经傍晚了。
　　珊妮点燃了煤油灯，又看了一会书，直到听到小山羊的呼吸声渐渐变小时，才好奇地起身看看它。
　　小黑羊的身体平稳地小幅度起伏，已经睡熟了。
　　珊妮克制住了揉揉它小脑袋的冲动，没有打扰他睡觉，自己也迅速换好了睡袍，熄了煤油灯，躺在了那张不大不小的木床上。
　　珊妮闭上眼睛，让小屋温馨的气氛包裹着自己入睡，直到陷入睡眠的前一秒，她还在想：不知道小山羊会不会做梦呢？如果可以的话希望是个甜美的好梦。

　　亚德里安发现自己正趴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身边还摊着许多魔法入门的书，他看着周围熟悉又陌生的景色，跳下床，点着脚尖趴在窗户上向外看去：世界一片白色，熟悉的暴风雪和若隐若现的圆塔型民居让他安下心来。
　　难道他又变回来了，还回到了魔族吗？不对，他可没有这么矮！
　　这时，屋子的门开了，一个高挑的女人走了进来——她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黑色的大波浪卷发铺满了肩头，棉衣底下是黑色的长裙。一种奇异的熟悉感铺面而来，但是，为什么除此之外还带着一点点排斥？
　　亚德里安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冲着女人跑过去，女人看着他，冷硬的面容露出一丝微笑，轻声对他说：“亚德里安，今天有好好看家吗？我给你带了你最喜欢的蓝莓小蛋糕。”
　　“他”高兴地回答：“真的吗！不对，我一点都不喜欢吃甜食！但是，既然是你的心意，我会全都吃光光的！”
　　黑色卷发的小男孩慢慢地撕开蛋糕包装，亚德里安看着这双嫩白的小手，才明白这只是个梦，而且应该早就被他遗弃在了记忆的长河里。
　　为什么要做这种无聊的梦？亚德里安感到前所未有的讽刺。
　　为什么要将那件无聊的事情再回放一遍呢？提醒他？觉得他会感到哀伤吗？才不会呢！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他只把这当作一场笑话而已。而在那天之前过去的自己早已被他舍弃了。
　　不，不只是被他舍弃，也同样被她舍弃了吧。
　　还真是冷漠呢，这难道是我像你的地方吗。
　　亚德里安没有强行叫醒自己，只是冷酷地像个旁观者一样看着小男孩天真地将最爱的蓝莓蛋糕一点点地吃下去。
　　不出他所料，这具身体慢慢地失去了意识，在最后一刻，还带着疑惑小声嘟囔了一句：“妈妈......？”
　　看吧，就知道会是这样。不过，别以为你会给我带来什么影响，就连蓝莓蛋糕也不会被讨厌的。
　　亚德里安的视线渐渐变黑，身体向后仰着倒下去，途中却被一双冰凉的手臂接住了，看着女人面无表情的脸，亚德里安发现即使是在魔堡和各种大小贵族打交道，最擅掌控别人内心的自己，也难以从那双那双深红色眼睛里看出什么，只有如死水一般的平静。
　　这样最好，令人作呕的伪善表情还是不要让我看到了。
　　真是的，已经够了吧！亚德里安的梦结束了。
　　但小男孩的噩梦还在继续。

　　“宝拉，你真的确定？”
　　“是的......已经没办法了。”
　　“......那好吧，这么多年没见面了，你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请将他培养成出色的魔王吧，毕竟这是他出生的目的不是吗？”
　　“你......还真是执迷不悟啊，不过，我知道了。你不去卧室看看他吗？他还在睡觉。”
　　“不用了。好了，我得走了。
　　“那么，再见......”
　　黑色卷发的小男孩从床上坐起来，看着周围陌生的装饰，惊觉这不是他的家。
　　这时，有人来了。
　　是一个高大的魔族男性，穿着华丽的黑色长袍，身上有好多金光闪闪的饰品。如果让旁人看的话就会发现男孩的长相和这个陌生魔族男性十分相像。
　　“已经醒了吗？”男人开口了，声音带着成年人特有的低沉，就像一条银环蛇在地上左摇右摆地擦着身子爬过，只留下冰冷得发毛的触感“这里以后就是你的房间了，中午用过饭后，下午你的魔法老师就会到了。”
　　说完，转身就要走。
　　“等等！”小男孩着急的跳下床，连鞋子都没穿好“我的母亲呢！？还有，你是谁呀！为什么说这是我的房间？我要回家！”
　　男人顿住脚步，就这样背对着男孩回答：“我是现任的魔王尼克勒哈特.伊思法尔，是你的父亲。”
　　小男孩心中一惊，呆呆地站在原地。
　　接着，他看见自称他父亲的男人侧过头，黑色的头发在脸上留下一大片阴影，嘴角有些扭曲的笑了笑——这种笑法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男人看着小男孩震惊的目光，讽刺地说道：“怎么，你还不明白吗？”
　　对啊，我不明白啊。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