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妖》辞月照人

15、第15章 汽车停在树

　　汽车停在树林的始端，眼前茂密的森林遗留着季节带来的苍茫，挺立的枝干直指青天，两侧悬崖峭壁如猛兽咆哮，遮掩天空。
　　月光，在似柔未柔间被薄云抹散，被星争辉。
　　两人下车，白君暄从汽车后备箱拿出一盏灯笼，用符纸点燃灯芯。飘扬的梅香引来林中人道，“祭师到!”
　　白君暄回眸将灯笼递给珹，独自走进林中。
　　珹无声跟上。
　　他环顾四周，数人环抱粗细的树越来越多，彼此间拦腰挂着几排红线穿成的铜铃。
　　在往里走，连洋灰的地面都有了变化，雕刻个色花系的汉白玉铺设开来，不见尽头。
　　奏乐声渐起，水声涓涓，天空竟下起白雪，雪比鹅毛，却不甚寒冷，入比则化，与月相伴。
　　这当是人在林中部下的结界所知，珹淡淡看过，便准备继续往前走，谁知白君暄道，“你不觉得，很美吗？一个太久没有见过世间变化的犯人，不会想要珍惜此时的时光吗？”
　　“与我而言，时间早已静止，我不需要留恋。”珹看着手中精致雕琢过的灯笼，暖黄的灯火本会穿透皮肤，温暖身心，而他却毫无知觉。
　　他们走到尽头。弯曲的河流终于出现在面前，喝酒上摆放着的托盘放着个色酒食，围坐在此的也大多是凡人。
　　河流的始源是一片湖，白君暄的身影从身边消失，下一刻已在湖面上重现。
　　她的足尖触碰湖水，涟漪起，人亦舞，手挽花，垂眸笑，声比天籁，吟唱祝福。
　　珹退至一边，躲避凡人友好的询问，腕上的锁链他们看不到，他是谁他们也无从知晓，就如同一滴墨汁坠入深海，被之包容。
　　他瞥了眼树林，一抹白影恰巧闪过。珹不假思索地跟上，两人在林间穿梭，不知不觉中竟出了结界。
　　“珹？”珹追逐的人转过身，竟是与他八字不合早成仇人的白梓炎。
　　珹不等他多说，“把你手里的东西还给我。”
　　白梓炎不动，“你自己来拿。”
　　珹竟真的走了过去，一把死死握住白梓炎手中的东西，同时心口一顿，竟被长枪刺穿，再用力，他后退一步被钉在树上。
　　手中之物，烟消雾散。
　　‘白梓炎’讽刺道，“我不是白梓炎你一眼就能看出来，怎么反倒看不出我手里的东西是假的？药神的洞箫是被你亲手损毁，你忘了？”
　　珹垂眸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还保持着紧握的动作，他闷笑道，“忘了…”
　　“不过我没忘了我来的目的，珹，作为妖神你是个不错的叛徒，妖族现在很多人想杀你，而我，是他们派的第一个代表。”
　　他的发间藏着一对白耳，原型大致是个猫妖，他摸着下巴，思索着在珹左肩上来了个洞，利爪在里面转过几周才收回来。
　　观察珹的表情，安静的如同死人一般，连疼痛都是不知。
　　他又肆意留下些深可见骨的伤口，对方都为挣扎。
　　“就知道你没反应，药神当年东西让你毁得干净，白梓炎这小白脸你又看不上眼，横竖没什么了折腾你的，不如这样吧，我挖了你的内丹，你当如何？”
　　珹身体一颤，竟挣脱，利爪横来，双眼间一片模糊。
　　珹跌倒在地，完全刺穿的身体动弹不得。
　　他抹了把脸上的血迹，迸发的灵力粉碎了束缚的锁链，化回妖形将猫妖吃掉，速度之快让人措手不及。
　　强撑着便会人体，他伏在地方任由血流成河，阴沉的神情足以证明他捍卫之物的重要，哪怕死亡。

　　大大小小十几个洞，血几乎快要留干了。这是白梓炎在看见珹时的场景，他的身体已经半透明化，伏在林中难以察觉。
　　他本是担心才跟了过去，不想幻想成真。
　　珹的意识是清醒的，他被白梓炎扶起来，还知道道声谢谢，只是不知道扶他的是谁，沉默的可怕。
　　熟悉的神力传进来，他狠喷了口血，抬手想要摸摸自己内丹的地方，可惜没有成功。
　　“你被妖族攻击了？灭口还是图财？”
　　“为什么不叫君暄？”
　　白梓炎看着珹几欲抬起的手，猜测的寻到他内丹的位置，竹简，也在那里。
　　“他是来抢竹简的？”知道珹不会回答，他放轻声音，温柔道，“还在，放心。”
　　他以为这样珹就会昏睡过去，但他没有。
　　白梓炎觉得怀里的人已经失去思考能力，剩下一具空壳，他安静的像是感知不到整个世界，直到他说-这一刻我真正意识到，他已经死了。
　　剧烈颤抖的身体如同一片摇摇欲坠的枯叶，白梓炎疏散过去的神力在他身侧散开，他突然无措起来，死死抱住怀里的人，用神力包裹住他。
　　他们都不了解彼此，但至少此时白梓炎会感到心痛，那是一声来自亘古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