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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因为他是白玉堂 金 ...


  •   金秋送爽,丹桂飘香,风霜高洁,宜登高望远,赏菊赋诗。
      耶律宫毅一早起来,便兴冲冲地吩咐他的近侍团给他去找上好的秋菊珍品,重阳佳节他要入乡随俗地邀请展昭顺带开封府众人来驿站赏菊,而后登高。
      岱岩仁算算日子,整了整冠帽,恭敬向耶律宫毅询问道:“世子此举是意在亲近展昭,还是察看开封府衙包拯可否能为我所用?”
      粉嫩的秀颜一挑眉,笑道:“自然是两者皆有之。”

      半月前的中秋耶律宫毅必须进皇宫参加宋帝的宫宴,没见着展昭,反私下跟赵琳那丫头又大吵了一架,郁闷至极。然汉人的重阳不比中秋隆重,宫中不会摆宴大庆。群臣百姓大多会与家人好友一同出游登高,赏菊花,饮菊酒,配茱萸,食重阳糕。耶律宫毅晨阅时猛的想起大宋尚有佳节如此,便兴高采烈地吩咐属下准备,好有约请展昭的借口。
      误会解开后,耶律宫毅仍想法百般亲近展昭,并非对展昭有所意图,不过想趁其滞留在宋的期间内能有多跟展昭相处的机会。
      宋需要跟辽边境的安定,辽国南院大王何尝不是在为日后的政治斗争博取更大的筹码。
      所以不管‘过眼’那天闹得多无礼刁蛮,往后的日子里,岱岩仁作为辽使代表和宋臣之间的扯皮拉锯战一直围绕着嫁妆几何、吉日何方进行着。

      岱岩仁挤了个哀恸欲绝的表情,哀声凄凄道:“世子哦,重阳那天你或许只能约到一个咯。”
      “此话怎讲?”
      “世子可知展昭和白玉堂的恋情闹得整个开封沸沸扬扬一事?赵宋朝廷为此弹劾他败行丧德的折子快赶上上京的雪花片了。那展昭也能耐,深得圣宠。”
      岱岩仁露了个男人说到美人时彼此心知肚明的猥亵笑容,换来耶律宫毅冷眼一瞪,忙收了意淫狂态,换成得道高僧样续道:“宋帝强压了半月,终败在了宋臣锲而不舍的弹劾下,把展昭贬职出京。算算他要走也就是这两天的事情。属下近几日跟宋臣商谈婚事,还零碎听来了不少消息,其他像……唉?世子,你要去哪?世子殿下……!”
      岱岩仁废话没完,耶律宫毅披上直裰夺门而出。

      “展昭——”
      耶律宫毅不等看门的衙差通报,横冲直撞地往内跑。他不知道展昭住哪屋,没头没脑地胡乱一顿找,边找边大声叫喊展昭的名字。

      “干嘛干嘛?江湖寻仇来了?”
      “闭上你的臭嘴。还有,系好你的水库闸门。”
      “啊?哦!霍霍~”
      原来张龙光听声喊得急切吓人,茅草上到一半就匆忙拉了裤带跑出来看热闹。

      耶律宫毅胡乱穿过公堂,窜了王朝和马汉的临时单身宿舍,差点撞到在晾衣服的张龙的新媳妇。最后赵虎和他老迈的娘亲的小院之所以能侥幸逃过耶律宫毅的搜找,不是因为耶律宫毅找到了展昭和白玉堂的小院;而是展白二人听到外面的吵闹出来查看,找到了没头苍蝇一样乱冲乱撞的耶律宫毅。
      白玉堂手快拎住耶律宫毅直裰的羽翎,刹住他的脚步,挽救了包拯心血来潮腌制的酱菜坛子。
      展昭看清耶律宫毅不知是跑得气喘还是被白玉堂勒得气喘而涨得通红的面庞,惊诧问道:“耶律世子?你怎么一个人来了?”
      “呜~呜~”耶律宫毅手舞足蹈地在空中乱抓,一张脸涨红近紫。
      展昭方确认了他这是被白玉堂勒的,忙让白玉堂松手,放下被拎领子悬拎半空的耶律宫毅。
      耶律宫毅被勒得差点咽气,痛苦得连眼泪都溅出眼眶,一双本就动人的眸子更是水光澄亮。他一手把着脖子,一手往前一探,仿佛怕展昭会忽然消失一样抓住他的衣袖,“展……昭……”
      “呃?”展昭不明白耶律宫毅急着找他干嘛,但现在他最需要的是把气顺过来。掌心贴在耶律宫毅的背心,分出点内力助他。待见他面色恢复正常了,才收回内力,垂手,温和问道:“如何?耶律世子现在好些了么?”
      “嗯……”
      耶律宫毅揪着展昭的袖口,小步小步地往他那边挪。步子很小,挪得很慢,近了,快近了。乎得衣襟又勒上他的颈喉。
      白玉堂盯他的目光充斥警告的意味。
      耶律宫毅牙痒,嘴张大,恨恨往扯他衣领的爪子咬去。
      白玉堂手收得快,耶律宫毅咬了个空,只听喀嚓一声响,听得牙酸。
      耶律宫毅更恨,拳打脚踢一顿往白玉堂的一身亮白招呼上去。
      转、推、退、挡,白玉堂溜小狗玩一样的逗弄着耶律宫毅。
      完全不公平的一场对决。
      就像一个三岁的小孩对上全副武装的壮年男子,两人的武功完全不在一个档次。

      展昭瞧不过去,剑鞘格开白玉堂,一手拦住耶律宫毅。插身两人之间,面朝耶律宫毅,道:“是玉堂失礼了,请耶律世子勿怪。”
      不轻不重的一句,分开亲疏。
      耶律宫毅听着难受,没了跟展昭装可爱撒娇的力气,就是对白玉堂的恼怒也没那么浓烈了。
      “展昭……你要走……?”
      他说得有气无力。
      冷静下来,他来找展昭来得好没理由。
      他是大宋子民,他是大辽世子。
      他被贬官关他何事?他要走又关他何事?
      耶律宫毅没有资格干涉展昭的任何事情,即使想邀请他去大辽,也没有开口的勇气。辽国的政局邪恶比赵宋只多不少。他从赵宋回去之时,就是正式展开夺位之战之时。他不能把展昭卷入辽国的政治风暴中。特别是,特别是当他并不是他的世子妃,当他们现在什么关系也不是的时候……
      可,他还以为,他们起码是朋友……普通的也好……
      展昭简单的一字“嗯”,让耶律宫毅差点哭出眼泪。
      “刚收拾完行李,过一刻钟便走。”
      他要走,他竟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还是从别人口中得知的……
      耶律宫毅差点哭出了眼泪。
      只是差点。他三岁的时候就学会了如何笑得可爱,如何不哭出眼泪。
      所以他只是瘪起了嘴,装出委屈,没让真正的眼泪滚出来。
      “你要走?也不跟本世子道别,真见外……”
      展昭温和一笑,像一同上开封的旅途时一样摸了摸他的脑袋,“本打算收拾了行李,去你那打声招呼再走。现在到剩了跑这一趟了。”
      还好……还好他还记得我……
      耶律宫毅银齿咬唇,小心尝试道:“宋帝竟然将你贬官,太过分了……”
      “我主圣上没有将展某贬官啊?”展昭好笑耶律宫毅从哪得来他被贬官的消息,还以辽国世子之尊为他这大宋小官抱不平。
      “可本世子听说……”
      “圣上只是放展某长假,让展某外出散心。实属好意。”
      弹劾展昭丧德败行的折子虽多,但赵祯并非顶不下来。他只是借此让展昭有一个名正言顺离开开封的由头而已。
      “你要去哪?”
      “还没决定好。或许跟玉堂去陷空岛看看吧。”
      “你……什么时候才回来?”
      “说不准。可能在世子和颐琳公主的婚事定下之后,但展某定会在世子返辽之前回来。”

      耶律宫毅作为辽国跟襄阳王赵钰签订密约的代表,展昭不探出个所以然,定不会被放出开封城。展昭一日不归,辽使一行人一日便被软禁在京都开封。
      展昭话里的潜在含义,耶律宫毅直到冲霄楼破后才醒味过来。
      原来,展昭并非真如他所认为的单纯简单……
      很多东西,他并非不会,只是不去用而已。

      但在耶律宫毅醒味过来展昭话里的含义前,他的心为展昭似是给予他的承诺怦怦直跳,甜甜的,欢愉得紧。
      “那……我等你回来再走……”
      耶律宫毅甜蜜幸福的样子碍到了白五爷的眼。他长臂一伸,轻松地把辽国世子拎到了他的身后。
      三人的站位掉了个序,变成了白玉堂夹在展昭和耶律宫毅之间。
      耶律宫毅好心情地不跟白玉堂的小心眼计较,他整齐被他扯皱的衫领和直裰,语音正常道:“白玉堂,方便借一步说话?”
      白玉堂望了耶律宫毅一会,笑,“有何不便?猫儿,等爷爷会。”

      出开封府往右有雁水湖,湖上有桥直对兴国寺而以其为名。
      耶律宫毅和白玉堂出了开封府,一直行至兴国寺桥正中才停下脚步。
      “好了。到这里展昭就绝对不会听到我们之间的谈话。你想说什么,就说吧。爷爷听着。”
      风过湖面,水波皱皱,粼粼波光倒映在面上,犹如渡了金光。两个或俊秀、或妍丽的俊美少年看煞了来往的路人。
      “白玉堂,你爱展昭么?”
      耶律宫毅褪了装扮,直截了当,问得平静。
      白玉堂哼笑,“当然。”
      耶律宫毅抬手,指向粼粼水光,问:“展昭就在水的那端,你会怎么办?”
      “填平它。”
      耶律宫毅指向桥的一段,又问:“展昭就在桥的另一头,桥断了,你会怎么办?”
      “再搭一个。”
      耶律宫毅的手指向来来往往庸庸碌碌的行人,再问:“他们挡着你,不让你过去,又怎么办?”
      “杀——”
      “展昭不允怎么办?”
      “瞒。无论挡在爷爷和展昭之间的是什么,有一个,爷爷除一个;来两个,爷爷扫一双。你小子还想问爷爷什么?”
      “问什么?”耶律宫毅望着自己摊开了的双手,攥起,藏入袖中,“……白玉堂,为什么展昭选的会是你……”
      “因为爷爷是白玉堂。”
      紫檀雕漆扇刷地在白玉堂手中展开,净白的扇面龙飞凤舞地书写着『傲笑江湖』,孤傲的霸气。
      展扇的脆响似乎能划破空气,划破一切。

      因为他是白玉堂。
      呵呵,就因为他是白玉堂。
      好一个因为他是白玉堂——

      耶律宫毅放声哈哈大笑,他生平头一次褪了全部的伪装,笑得这么豪迈,这么放肆。
      但笑过后,他盯着白玉堂的眼睛,眸中嘴角不残笑意地正色道:“把握好你现在拥有的。若有大意,休怪本世子抢走他。”
      “你?做不到。”凤眼微眯,白玉堂不以为然地挑起嘴角。
      “要试试吗?”耶律宫毅挑衅望向白玉堂。
      白玉堂笑了,合拢的扇柄敲在耶律宫毅的额心。
      “不用妄想了。你永远不会有尝试的机会。我白玉堂不会给你这个机会。永远,不会。”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展昭和白玉堂途经西京时,正好赶上重阳。
      西京城内,富裕的店铺酒楼用各色的菊花扎成长长的门廊恭迎宾客。有粉红的桃花菊,有纯白的喜容菊,有檀心的木香菊,有灿黄的金铃菊,千枝万朵,灿然耀眼。客人仕女童子奴仆穿廊往来,色彩缤纷,花香盈袖。离开的客人常会从门廊上取一朵菊花,插在身上,意味着驱灾避难,延年益寿。

      白玉堂进门就取了一朵喜容菊把玩指间。待入了客房,他趁展昭一个不注意将那朵喜容菊插入他的发间。
      展昭赏了白玉堂一记白眼,抬手就要把菊花从头上拿下。
      白玉堂嘻笑拉住展昭的手,“哎,横竖没外人,多留一会让爷爷瞧瞧。”
      “有啥好瞧的?大男人插朵花在头上,还不别扭难看得紧?”
      “嗳,那可不一定。这就要看插的人是谁,又是插在谁的发间。”
      展昭也不急着把菊花拿去,抬眸望向白玉堂,问:“你这白老鼠又在打什么花枪呢?”
      “猫儿,那襄阳我们可是去过,襄阳王爷亦是见过。光明正大地往那跑,怕是难查出个真相,不如……”
      “不如……?”
      白玉堂欺身压住展昭,眸光流转,压低了嗓音在他耳边道:“不如……我们乔扮成其他身份再入襄阳。例如,一对兄妹;或,一对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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