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县试 万寿县童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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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子玦打算在今年参加县试与府试。这两三年来，他不仅在志远学堂获得了大量的知识储备，也在楚云的刻意指导下对科考进行了专门的训练。再加上他自身的知识与阅历，吴子玦想，秀才功名他不敢打包票可以一次取得，但是童生还是可以稳胜的。
他在玄班已经呆足一年了，基础的知识也掌握的非常牢固。但是想要更深入的学习，为科举做准备，那么仅仅在玄班是不够的。他需要取得童生的功名，进入地班甚至天班。这样，他才能有权限接触到更深层次的东西。
想要走科举之路取得功名，就必须先参加储备性的考试。吴子玦了解到，在祺泰朝，储备性考试分为县试和府试，分别由本县知县和本府知州主持。
县试及格者即为“童生”，本朝的县试多在二月二十举行，共三场考试、举行三天。取得童生资格方可参加秀才考试，但是十年内如果没有取得秀才功名，则“童生”资格作废。
因为童生是被记录在案，可以凭此每年在县里领取三斗粮食。当然，这项规定仅限于像安定府这样知识文化落后的州府，其他州府则没有这项待遇。而如果不能取得秀才功名，朝廷也不愿意养着闲人。
吴老爷子吴沁就曾在三十三岁时考取过童生的名头，奈何后来的十年他没有更进一步，所以在四十三岁时自动作废。好面子的他一直不准家人提起这件事，所以吴子瑜与吴子玦一直以为他从未有过功名。
府试及格者则称为“生员”，就是俗称的秀才，多在四月中旬举行。一共四场考试，举行三天期间不可以出考场。而秀才是仕途的开始，一旦取得这一功名将终生有效。除非是像吴峰那样自己作死，违犯律法致使功名被革除。总之，秀才在本朝的好处很多，尤其是在安定府这样落后的州府中含金量更高。
在考试之前，需提前半年向县里专司文礼的儒学署报名。由该部门核查履历，颁发凭证。通过这一关之后，还需要考生们互相作保。签下凭据三至五人互相保证对方不冒籍、不匿丧、不替身、不假名、不作弊，保证身家清白。一旦发现有以上其一者即被革除功名，永不录用，且其他人连坐。这一过程，被称为互结。
早在年初之前，吴子玦就与吕玉书、吴沁商量好，本次他们三人互相作保，一同参加县试。但是由于吴子玦与吴沁的关系，儒学署要求他们必须凑够五个人方可互结。
而互结的责任很重大，必须要保证对方的人品与家事都非常清白才行。所以吴子玦几人找了许久，连不怎么爱学习的同窗王梓霖都他被拉来凑数。最后，还是吴沁回泰和县找到十几年的老朋友何芳，说服他一块参加县试人数才勉强够数。没有办法，这附近几个县里的读书人实在是太少了。
等这些准备统统完成了，二月二十这一天也要到来了。
由于志远学堂的存在，只要是学堂里的学生皆可在万寿县参加县试，不必回原籍考。所以，吴子玦等四人皆决定在万寿县考，何芳则在本县考。
考试的地方是在县衙旁边儒学署的文苑举行，由文苑教官孔岭监考。文苑里有一间大厅，同时可容纳百人考试。
县试的内容主要是四书文、试帖诗、五经文和圣谕广训等。第一场考试需要考生默写四书文二篇、作五言六韵试帖诗一首。题目、诗、文写法皆有非常严格的要求，不能够犯御名、庙号及圣人的名讳，且全卷不得多于八百字。
农历二月二十这天，时间刚至卯初，天幕依旧黑峻峻、冷清朦胧的月亮还挂在半空中，四周除了远处传来的鸡鸣声一片寂静。伴随着微寒的东风，东大街上的吴家全体衣冠整齐地出门了。
吴子瑜提着哥哥考试专用的箱笼，笑嘻嘻地问：“哥，你紧张不？”又趁母亲不注意，偷偷说道：“你可不知道，咱娘紧张的一宿未眠。”
吴子玦就扭头看看一直拉着他手的韩清文，发现对方虽然举止神态与寻常时候无异，可她紧绷着的唇角还是泄露了她的紧张。
于是，他给了妹妹一个眼神，又紧了紧韩清文的手。说道：“娘，你要对我有信心。”
韩清文勉强一笑，她确实担心不已，毕竟有公爹屡试屡败的经历在那里放着，她不担心是不可能的。但是，她又不能因为自己的情绪影响到孩子，所以一直强忍心底的急躁不安。
吴子瑜收到哥哥的眼神，明了他的意思。于是将箱笼塞到母亲韩清文的手中，希望可以以此转移她的注意力。
“娘，你快再检查一遍有什么东西遗漏了没有。我毕竟没有经验，不知道哪些东西该准备，哪些是不必要的。”
韩清文一听，懊恼不已。她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记了。当年公爹考试时都是自己准备的东西，今年光顾着担忧了，竟没有想到这一茬！想到这她再顾不得乱想，连忙接过箱笼，低头仔细检查。
吴子玦给妹妹一个赞许的眼神，一行人继续往文苑赶去。
没有想到，韩清文不紧张了，吴沁却开始紧张了起来。
只见他在这微有些寒冷的黑暗里，竟然满头大汗的，要不是众人走到县衙前被衙役手中的火把照见，都没有人发现这一点。
“爷爷，你这是？”吴子玦一向心思缜密，第一个发现了吴沁的异常。
大家这才留意到，自出门开始吴沁就一言不发，现在又见他满头大汗，面色虚白皆惊讶不已。
吴沁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只继续埋头向前走。但他还没有走两步，脚下一个踩空，被地上的石子绊倒在地。
大家被吓一大跳，吴岩与韩清文赶紧上前将其扶起。还在老爷子身体一向硬朗，没有任何事。
“爹，要不您还是先不考了吧。”吴岩劝道。
老爷子却犯起了倔：“什么意思？连你小子也看不起我是吧？”
吴岩苦笑：“爹，你说什么呢！我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就是担心你的身体，毕竟健康才最重要。”
老爷子却像是找到情绪的出口一样，不依不饶起来。
“借口！你就是看不起我！你是看我年纪大了，翅膀硬了吧！哼，今天我还非要考出个名堂不可！”
老爷子这一番话说得是铿锵有力，可把不善言辞的吴岩给说愣了。他反驳也不是，不反驳也不是。
韩清文正要上前劝说，被吴子瑜两兄妹给拦下来了。
一个说：“时间快到了，赶快去文苑。”
一个说：“不用着急，爷爷只是紧张而已。现在都发泄出来了，没事了。”
韩清文见公爹面色果然恢复了正常，也就丢下不管了。
吴沁丢下众人，昂着脖子气鼓鼓的直接走了。众人也都加快了速度。
好在文苑本就距离吴家比较近，一刻钟之后就到了文苑。
吴家人本以为自己算是来早了，没有想到一出了青吟巷，就见文苑前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碰巧的是王梓霖与吕玉书也正好此时赶到，于是四个人各自拎好物品开始排队。
“子玦老弟，你说我这次要是考不中怎么办？”王梓霖在排队的空隙说道。
吴子玦捶了对方一下，打趣道：“考不中就回家卖红薯去。”
话落，大家都笑了。
这里面还有一个典故，王子霖从小就不爱读书，但是他爹却是个望子成龙的。早早地就将他送到了志远学堂，可是他不耐烦背书，当天就跑回家了。他也聪明知道不能叫他爹知道自己回来的事，索性就躲在后院的厨房里不出来。这样既饿不着又冻不着的。还是他爹念着他在学堂读书辛苦，带着吃食去看望他这才知道，孩子早就回家了。
当下他爹就怒了，将他提到院子里罚站，指着隔壁说：“混小子，不读书就给我去刘大家卖红薯！你现在告诉我，你是要读书还是卖红薯？”
王子霖当时就被吓哭了，哭着喊着要读书。卖红薯当然不可怕，可怕的是刘大啊！王子霖从小最怕的人就是刘大。
自此之后，王子霖再也不敢轻易出学堂跑回家了。
这件事还是几个人熟悉了以后，王子霖他爹告诉众人的。现在被吴子玦拿出来说，饶是王子霖心中紧张考试也顾不得了。他“哇哇”叫着说吴子玦不厚道，又跳脚说也要抖吴子玦的黑料。
大家闻言都十分期待地看着他。吴子玦这人平常正经的很，谁也没有见过他有过什么不合体的行为，所以大家对王子霖口中的黑料还是非常期待的。岂料他吱吱呜呜了半天，也没有道出个所以然。丢脸的样子，就连他亲爹都快要看不下去了。
“傻儿子，咱还是安心排队吧！”
这下，众人都笑开了。
很快，卯正，也就是凌晨六点钟到了。文苑的大门吱嘎一声打开，先从里面鱼贯走出两列服装统一的衙役，整齐列队在门前左右两侧；然后万寿县知县邱大人身穿大红色正七品官服走出来，朗声宣布：“万寿县童子试正式开始，请儒学署教官孔岭点名进场。”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县试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