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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破灭 吴子玦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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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娇体弱的老爷子吴沁满心的以为,凭借自家儿子的秀才功名,可以免去此次的劳役之灾。却不知道,自家好儿子也有自己的如意算盘。吴峰就指着此次机会,希望能够大捞一笔。吴峰去了县城以后是怎样的上蹿下跳,暂且不表。
时间如行云流水,一个月的时间很快就流逝了,征丁的正日子也已经到来。
州府特派征丁小分队已经赶到泰和县,与当地要员如此这般地进行了一番愉快的沟通后。带着小册子下到各个村子,开始了征收人员的旅程。
自从上次马大树二人的表演,使得全村轰动过后,马家村已经沉静了许久。征丁小分队的到来引得村民再一次沸腾了。他们虽已经习惯朝廷的征调劳役,但是这一次却是很不满意。
毕竟这次的劳役实在是太奇怪了!一下子就抽走了家里所有的壮劳力,接下来的田间劳动让一家子老的老,小的小可怎么完成!但是,胳膊拧不过大腿,朝廷的人都进了家门,他们也不敢将人往外撵,更没有胆子逃避劳役。
吴子瑜也觉得非常奇怪。就算她对这个时代不怎么了解,也知道每年的劳役都是有固定时间,特定人员的。在她看来,这次与其说是征劳役为太上皇修陵,不如说是当朝皇帝又胡闹了。
是的,就是胡闹!要说祺泰朝最出名的人物,不是以丫鬟之身而晋升后位的萧太后,也不是智多近妖的前太子太傅,开国名臣沈煜。而是当今皇帝秦祺佑。
自从听说过这位皇帝做下的事后,吴子瑜果断地认为,这货脑子绝对有坑!
一般人根本摸不透他的想法。比如,他爱美人不爱江山,为了看美人而多次不上早朝。顺便说一句,这个美人他是个男的!比如,他大半夜的不睡觉,一身太监装扮在宫里四处游荡。再比如,他喜欢收集民间话本子,传说他专门建造了一座宫殿存放各种话本.........
要说他这么能作,还能坐稳屁股底下的那张龙椅,还是全靠他有一位好母亲和好舅舅。
言归正传,一听说征丁小分队已经去过了隔壁的村子,下午就会来到他们村,吴沁就坐不住了。他立即派人将吴峰从县城里叫了回来。
最近吴峰都不怎么着家。一大早就往县城跑,天黑了才归家,有时候甚至连续好几天都不回来。一问他忙什么,他只是道,有很重要的事。
吴沁老两口一见他眼底的青黑,立即心疼得不得了,就一直没有用征丁的事打扰他。他们以为那是吴峰用功看书造成的,其实是他纵欲过度导致的。最近吴峰在县城的日子过得不要太滋润了。眼看着征丁小分队就快进家门了,吴沁这才着急了。
“二小子,征丁的人就快来了,你得给我写个作保书。”说着就想将从马村长那里打探的消息告诉他。
吴峰打断他未说出的话,“这件事我知道。那爹,你给皇帝修陵时保重好身体。我在县城还有事,先走了。”怕吴沁提起作保的事,他话不落抬步就要往外走。
好不容易才将他找回来,事情没有解决,吴沁怎么也不会让他就这样走掉。
只见他一把抓住吴峰的袖子,怒瞪着他道:“混小子,我话还没说完呢!你快给我写一份作保书,在征丁的人来之前送去让里正签字,好免了我这次的劳役!”
大有一副今天不给写,就不准出门的样子。
见此,吴峰长叹一口气,惋惜道:“爹,你怎么不早说这件事?我已经给县里的一位老先生作保过了,就不能再替您作保了。”
吴沁愣了一愣,不敢置信道:“你说什么?”
吴峰眼神直闪躲,不敢看他。
片刻,吴沁反应了过来,脱下鞋子就直往他身上打。暴怒道:“你这个不孝子!我说你最近怎么一直不着家,原来是躲着我呢!”
吴峰从小就被娇宠着长大,哪经历过这种阵仗,于是愣在原地挨了许多下。感受到身体里传来的疼痛,他立马就往外跑。
“爹,您也别生气!我看您这生龙活虎的样子,打人还这么有力气,去修陵一定没有问题的。”吴峰边跑边说道。
吴沁没料到他居然还敢跑,气得手直打颤,怒道:“你个不孝子!去将你给别人写得那份作保书给撤销了,再回来给我写!”
吴峰闻言回头道:“爹,你想得也太美了吧!作保书那么重要的东西,岂是你一句撤回就能了事的?我先走了,您老消消气..........”
心心念念的事,现在破灭了,吴沁直气得心绞痛。他捂住心口,疲惫的道:“你走吧!走了就别再回来了!我只当没你这个儿子。”
吴峰也只身形顿了顿,又继续往县城走去。
一直躲在一边看好戏的吴子瑜发现不对劲,连忙从西屋里跑出来去扶吴沁。她虽暗气吴老爷子与吴刘氏偏心眼,不重视他们大房一家人,但也不至于会任凭老爷子出事。
眼见着吴沁浑身直打颤,即将昏倒,吴子瑜一个人根本负担不了,她连忙喊道:“哥哥,快出来帮忙扶着爷爷。”
正担心哥哥要是不搭理自己该怎么办,家里可没有其他人了。却感觉身上的重压忽然一轻,一个陌生却又无比亲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妹妹我们将爷爷放在毯子上吧!你去请大夫来看看,爷爷现在不能随意乱动。”
吴子瑜呆了一呆,“哥哥!你.......”
吴子玦对她微微一笑,“快将爷爷平放在毯子上,他这是心脏有问题,不可以乱动!”
吴子瑜看着不知何时出现在地上的毛毯,依言照做了。
“哥哥,你能说话了!”吴子瑜高兴的说道。
吴子玦点点头,“现在先不要告诉其他人。你快去找大夫,我在家里看着爷爷。”
吴子瑜从家中出来一路狂奔,欲往隔壁村去请黄大夫。他是个行脚大夫,医术与人品都很不错。附近的人只有一有个头疼脑热,就会找他看。
正巧,马大树正在村头的大榕树下,给一群孩子讲前阵子在席宴上的独创戏文。自从那次大出风头后,马大树与马小草两人就成了村里的孩子王,再不是之前那样人人避之而不及的了。所以,心中都十分感激吴子瑜。
现在见她这副急匆匆的样子,马大树自然非常关心。待知道是吴老爷子出事后,他立即拍胸脯道:“这件事交给我吧!我比你跑得快,保管三刻钟就将黄大夫给请来。”
既然有人代劳,吴子瑜也不推辞。毕竟她还要去地里通知家里的大人,也不放心哥哥一人在家照看。于是道:“那就谢谢你了!我还要去通知我奶奶。”
马大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不用客气!上次的事是我不对,你别放在心上。”
“我早就忘记了!”
与马大树兵分两路,吴子瑜很快就来到了自家的地头。
她心中着急,就冲着正在指挥众人干活的吴刘氏道:“奶,你快回家看看吧!爷爷不好了!”
此时地里全是专心劳作的人,她这一嗓子声音非常大,传得也非常广。于是,周围的人立即齐刷刷地抬头盯着她看。
吴刘氏自然也听到了,阴沉沉的扫了吴子瑜一眼,“不会说话就不要说!”又吩咐众人继续干活,自己则向吴子瑜走去。
迎着吴刘氏吃人似得目光,吴子瑜瞥了周围一眼,“奶,有什么事咱们先回家。我嘴笨,不会说话您千万别计较。但是家里的确是有急事。”
吴刘氏本想将她教训一顿,闻言也不好再在外面动手了。
“回去我再收拾你!要是你敢诳我,我要你好看!”
吴子瑜对担忧她的韩清文摇摇头,示意她不用担心,就与吴刘氏一齐回去了。
在回去的路上,吴子瑜就将今早发生的事情,大致地给她说了一遍。哪知道吴刘氏的思维也是一般人难懂的。
她听完事情的经过,第一反应是“什么?我宝贝儿子居然让死老头子给打了!”第二反应是“我孝顺有贴心的宝贝儿子,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你再污蔑我就撕烂你的嘴!”
吴子瑜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心道:原来我这么多年还真是错怪你了!你这哪是偏心眼啊!你这是心里只有你小儿子!合着我们原来都是外人,只有你与你小儿子才是一家人呐!
吴子瑜催促道:“奶,你快点吧!爷爷现在已经昏倒了,家里只有哥哥一个人在。您就放心吗?”
“催催催!催命啊!我这不是走着吗!你爷爷身体好着呢,瞎咧咧啥!”话虽如此,两人还是加快了速度。
赶到家时,马大树居然已经带着黄大夫在家里了。
吴刘氏原本一点也不上心,昨天老头子都与她说过了,今天会装病好躲过这次劳役。是以,她完全不担心老头子会有什么事。显然,吴子瑜在路上与她说过的话,她是入耳不过心的。
在她看来,小儿子那是再体贴不过的了,又孝顺还有才华。现在年纪轻轻就是秀才老爷,将来再考个状元回来估计也是手到擒来,是其他人完全比不上的。尤其是大儿子,那就是一闷葫芦!人又笨又不听话,只配种种地了。
但是现在见家里乱成一片,老头子躺在院子里昏迷不醒,一看就不是装的。这下子她才慌了,“我的娘嗳!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见没有人理她,她才想起吴子瑜说的话,想到自己一向疼宠的儿子,被这个老家伙给打了,她就心疼得直抽抽。
小声地骂道:“个老不死的!也不知道将我儿给伤成什么样,峰儿都是秀才老爷了,还打他!自己没本事考个秀才怪谁!”
听了一耳朵的吴子瑜与吴子玦两人对视一眼,决定当做什么也没听见。
这时,黄大夫也已经将吴沁的症状查看了一番。他捋了捋胡子,“老吴的症状有点严重了,我开个药方先吃着看看。对了,可不能再让他生气了。”
众人连声应好,于是一番忙碌暂且不提。
却说吴峰离开家后,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他长这么大,还从未挨过打。何况今天丢脸可是丢尽了!越想心里越是怨恨,他爹能做出这样的事,真是一点也没有将他秀才的功名放在眼里。
既然不让他回去,那么他就不回去了!以后就是来求他,他都不回了!一个破地方当谁稀罕呢!
他为县里一户大财主作保,财主不但送了他一套小院,还给了他二百两白银。最为重要的是,小院里还有两个识字又貌美的丫鬟。最近这段时间他红袖添香,左拥右抱,日子过得不要太舒服了。
果然不出他所料,第二天一过,家里就又派人在县里找他了。他实在不耐烦,对报信人说道:“你就对那人说,我从今往后再也不会去了。既然老头子都说了,当没有我这个儿子,那我也当作没有那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