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名次 吴沁揉揉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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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万寿县护城河里的冰层逐渐变薄，最后完全消融时，已经是二月初二了。
这一天，在民间被称为“春耕节”。从这天开始，百姓们正式结束了农闲，开始下地劳作。
经过再一次的分家，吴子瑜一家也有了自己的田地。第一次耕种完全属于自己的良田，韩清文于与吴岩两人显得异常兴奋。这春种才刚开始就将一双儿女寄放在方家，自己则匆匆回了马家村。
分别前，吴子瑜背着手看爹娘兴奋地收拾东西，甚至不惜将吴记停业。
她扶额：“我知道土地重要，可是也用不着这样吧。雇几个短工又不费事，你们何至于此？”
要知道，现在吴记的名头早已打响。整个小县城里的富户也养成了早晚两次吃包子的习惯。即使包子现在满大街都有，但吴记却因为独特的配方独领风骚，一枝独秀。
所以，韩情清文这次停业，真得是损失颇大的。
闻言，吴岩觉得女儿的话极有道理，于是动作迟疑了一下。但他现在凡事以韩清文为先，所以望着她说道:“要不铺子别歇业了，你留下来看着，我一个人回去……”
韩清文摇头：“早就定下来了，现在又如何反悔！再说，你一个人也忙不过来。”
吴岩想想也是，家里现在可是有五十亩良田呢！得尽早收拾好，不然错过春耕，后悔也来不及了。
但是，他留意到了韩清文语气中对自己的关心，蓦地一股暖流涌上心头。吴岩立即就明白了，这段时间自己表现得尚可，最起码是入了韩清文的心中。
想到此，吴岩看向妻子韩清文的目光愈加温柔如水。然而，韩清文感应到他的目光，却是立即将脸一板，将头扭向一边。
吴岩：“……”
此刻距离两人回老家已经过去了七天时间。吴老爷子吴沁早在两天前回到万寿县，准备志远学堂的开学事宜。两兄妹也就从方家回了东大街。
所以今天一早吴子玦与吴沁两人去了学堂，家中仅剩吴子瑜一个人。
吴子瑜想着她的第一部小说《萧箬修仙记》早在去年七月份就放到方家书铺寄卖，却一直到今日依旧是无人问津，始终在角落里长灰，心头就在滴血。
那可是她寄托了梦想的作品，吴子瑜还指望着它能够一鸣惊人，令哥哥对她刮目相看。万万没想到，原本期待的被疯抢的场景没有出现就算了，它居然还闲置的都快要长蘑菇了！
忧伤又寂寞如雪就是吴子瑜此刻的状态。
听着一墙之隔的东大街上的喧嚣声，吴子瑜放下毛笔，放下话本。她扫了一眼漏更，仍是巳时。
于是，吴子瑜决定中午去方家蹭饭，然后拉着二表哥方勇去城外的濮公山上游玩一番。
志远学堂里，吴沁很不爽。
想他吴沁十岁开蒙，至今读书已有四十载春秋。虽不敢说读遍圣人语，尽知圣人意。但是，要说比不上十岁的小奶娃，他是万万不能苟同的。
如果今天之前，有人敢说他比不上一个十岁开蒙不久的小娃，他一定会用藤条狠抽对方。
然而，事实却不容辩驳。他吴沁不但输给了一个十岁奶娃，还输给了自己才七岁的孙子！
吴沁的心中如一锅倒入滚油中的沸水，呲呲啵啵响个不停。显然，他还是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原本在他看来，本次岁考的魁首非他莫属。因为这关乎他的脸面！他豁下老脸与一群奶娃成为同窗，可没有想过会落到下乘。
而结果却是他连第二都不是！
本次岁考的第一名是吕玉书，一个斯文秀气的小娃，身上很有些神童的气息。岁考第三则是吴子玦。对于吕玉书的第一名，他是很服气的，也没有因为错失第一而气馁。
反而对于爷爷吴沁能够夺得第三名，他却是非常吃惊。毕竟爷爷在学堂里只学习了不到四个月，而且之前他于功名上也没有取得任何成就。
所以，休息时吴子玦见爷爷脸色铁青的样子，他心里就在打鼓。猜测发生什么事惹到了爷爷。
直到正午时分，见到吴沁对着面前的饭菜沉思却不动一下，他这才过去询问。
“爷，你怎么不用午饭？”
午饭是方家仆人送来的，有鱼有肉还有汤，比平时吴家的饭菜丰盛许多、美味许多。
吴沁揉揉僵硬的面部，对孙子轻扯出一抹笑。
“玦儿啊，这次你很厉害呢！真是好啊！我吴家又要出一个秀才了。”
吴峰作掉秀才身份是吴沁心中的痛，以致于他现在提起吴峰就牙疼。
吴子玦却看出爷爷是在自己面前强撑，心里一定是苦涩之极，端看他一直不自觉地叹息就明了了。
“爷，你可是遇到了什么问题解决不了？”
闻言，吴沁忍了又忍还是没有忍住。他斟酌了一下，想着该怎么说才能令孙子瞧不出自己的懊恼。
“玦儿，你觉得这次岁考你没有夺得第一的原因是什么？”
吴子玦起先还是漫不经心的，可不经意间扫到爷爷古井无波的脸色似乎闪过一丝紧张。他突然像是打开了关窍，一下子领悟了过来。
仔细想想一切其实都是有迹可循的。在堂前岑夫子宣布此次名次时，爷爷突然“啊”的一声；一直以长辈自居通常兴致勃勃地为自己讲解文章，今日却异常沉默的爷爷；努力维持平静，以致面部肌肉僵硬的爷爷..........
以吴子玦对于爷爷的了解，他知道爷爷应该是嫌弃自己的名次了。其实这不奇怪，因为爷爷一向是自负又好面子的。
想明白了关键所在，吴子玦心中就有了底。
“对于你的问题，我先放在一边。我们先说说吕玉书这个人。”
迎着吴沁的疑惑，吴子玦淡笑，慢慢的解释道：“吕玉书是中州吕氏的后人，前朝覆灭后吕家人才得以喘息，慢慢发展起来。而吕玉书本人虽为吕氏旁枝，但自小就有神童之称，在本族都是能够排得上号的。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两年前吕玉书带着寡母离开中州，来到万寿县，他是比我早进学堂一年。”
中州，从名字中就可以看出它的位置在祺泰王朝的中间。不同于安定府前朝时是偏僻荒凉的边境，中州自古就是繁华所在。中州人口众多，经济发达，是当时全国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
相应的，在中州也盘根错节了许多大家族，吕氏就是其中最大的家族。吕氏最开始就是耕读传家的中州小户，但吕氏最出名的就是出神童。而前朝延续了唐代的科举制度，吕氏族人就是通过科举取仕慢慢升上来的。吕氏发展最为鼎盛时，曾出现过一门四进士的佳绩。吕仲鸣就是四进士之一，曾官至宰相，辅佐了三朝皇帝，留下了“宁陵君臣相济”的佳话。
但好景不长，在吕仲鸣死后，皇帝听信谗言将吕氏一族下大狱并于三个月后在菜市口全部斩首。甚至将吕仲鸣的坟墓掘开，将尸骨挖出鞭尸。吕家动用所有资源将出生在牢狱里的小儿送出，才保住了最后一点血脉。
而那小儿也不负吕氏人的名头，自幼聪慧有大才。一番隐姓埋名，卧薪尝胆后渐渐地走上了权力的顶峰。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名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