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梦归（元春重生）》saltyu

73、第73章 窗外突然砸

　　窗外突然砸来一团暗器。

　　元春看屋内的几位宫人都没有注意到，向抱琴略略抬了一下下巴。

　　抱琴猫着腰，在窗边一捞，把手里揉作一团的纸球故作不经意丟到元春的书案上，元春把毛笔往砚台上一靠，展开纸团一看，上书“人约黄昏后，月上柳梢头”。

　　她把压在镇纸下正抄的佛经书稿挪开，大笔一挥，在上面画了一个大叉。

　　她砚上的墨汁都是洒了金粉抄经用的，于是这个叉还透着点檀香味，颇有点金灿灿的禅字。

　　画完后，她往纸上一吹，一等墨迹干了，就从手里掉到脚下，脚微微一拐，就到了抱琴脚上。

　　抱琴把脚往内一八，纸团就藏进了自己的裙子里。

　　元春又屏息抄了几句，喉咙把声音一压。

　　抱琴就关怀地往元春这里走进来——路过桌边时，她弯腰把面前的椅子轻手轻脚地挪开，宫人训练时有要求不能发出多余的声音，嘴里道：“女史，喝口水吧。”

　　元春又把笔一靠，道：“也好。”

　　抱琴对她眨了眨眼睛，对她亮了亮藏在袖里的纸团。

　　元春低头喝水，左眼也飞快地向抱琴眨了一下。

　　不一会，门外的宫人压低声音跟抱琴说话：“抱琴你这是给女史打水去啊。”

　　抱琴的声音越来越远：“对啊，最近我们女史嗓子有点不太舒服。”

　　宫人：“哎，你去吧。皇太后身边可离不了女史，要是病了就不好了。”

　　抱琴含笑点头，提壶向茶房去了。

　　元春抄佛经的地方是靠近慈宁宫小佛堂的侧屋。

　　慈宁宫小佛堂被辟在慈宁宫的偏殿。

　　本来慈宁宫的面积就比别的地方大，因为是用于给太后太妃们住的。

　　但是今上一直没提给其他太妃迁宫的事情。初登基的时候母后皇太后与圣母皇太后同住一宫，今上去请安的时候就觉得有些逼仄了，就搁下了。

　　后来今上的嫔妃实在不多，况且先帝留下的太妃们多不受宠，都住在远离乾清宫的地界，于是迁宫就显得不太必要，有点小事了了的意思了。

　　到了母后皇太后王太后薨了的时候，圣母皇太后林太后完全接手慈宁宫的时候，就把偏殿改成了小佛堂。

　　因为林太后对佛事一向虔诚，于是元春抄经的地方从一开始她眼睛能及的暖阁搬到了小佛堂附近带的屋子里，据她所说，这是让元春手抄的经书以受佛气的熏陶，更有佛性。

　　抱琴出了偏殿的廊道，却没有依言继续往茶房去。她走了一道侧门，门外有个小内侍嬉皮笑脸地等她。

　　小内侍道：“你怎么才来？”

　　他嘴里抱怨着，手上却把同样的茶壶想跟抱琴换。

　　一个宫里的壶器一般都是制式的，这是为了摔了碎了好配，免得要全换过。不过主子们的一般比较讲究，烧的时候每个花样都不一样。

　　元春虽然得了林太后的宠，但不会面面俱到到这种小事上，因此除了她自己的屋子，别的地方还是用的一样的茶壶。

　　抱琴一推手，避开了。

　　小内侍嘟嘟囔囔：“我这不是想帮你节省时间么。”

　　他之前可是把那壶茶壶都用布紧紧裹了，生怕凉了，哪里知道抱琴就这么不识好人心。

　　抱琴不耐烦道：“少废话，我还得去茶房打水呢。你拿好。不说了。”

　　小内侍道：“我的姑奶奶呦，你走好，别摔了。”

　　抱琴一下子被逗乐了：“行了，别唱戏似的了。我走了。”

　　小内侍道：“好嘞。”他嘴里恭送抱琴，脚上却溜油一般地飞快走了。

　　抱琴一边在心里呸道“你才别摔了”一边转个身子往茶房里去。

　　慈宁宫的器皿管得不严，她倒也没有担心小内侍动了歪心思。不过，慈宁宫虽然对外管得严，里面不免有口舌，两相对照后只怕要生事端。

　　不过是远了点，抱琴没有要给自己姑娘找麻烦的意思，也朝茶房里去了。

　　与此同时，二皇子拈着棋子，跟一旁的内侍道：“还挺有意思的，不是么？”

　　内侍有些不解，棋盘上两色分明，黑子不过只余两三粒，胜负分明，他不好竖着脖子去瞧，只好含含糊糊地应了声。

　　二皇子显然没有在意他的看法，施施然下了榻，内侍跟在后头，急急忙忙地追了去。

　　临走前内侍又看了一眼棋盘，实在不懂二皇子自己跟自己的对弈有什么意思。

　　自那次一时冲动给二皇子送了帕子之后，朱鲤并没有得意忘形，反而行事也规矩了起来。

　　清贵妃内心甚慰，虽然她还是喜欢元春，但这不代表她不喜欢自己的第二选择渐渐有了能当皇子妃的风仪。

　　好在清贵妃一直没有发觉帕子的秘密，否则她就还寝食难安起来了。毕竟，在宫里，有什么比私相授受还能让人作文章的呢？

　　庆安宫里，姜寄琴苦着脸灌下了一碗苦汁。

　　云水捏着蜜饯递给她，她摆摆手，拿着帕子拭了拭嘴角的药汁。

　　李太医说了，这只是一起偏方，他不能保证偏方的效果，也不能知道其中的忌讳，让她小心行事。

　　小不忍则乱大谋。更何况，她以后倚仗李太医的事情还多着呢，总不能威胁对方保证这个偏方，终归是自己的身份低。

　　姜寄琴示意云水拿蜜饯放到鼻尖给她闻闻，就当试过了。

　　上等的蜜佐着饱满的果子，仔细渍了多久，才能把那股酸若隐若无地藏在里面，在甜里勾着人想，勾着人找。

　　单只是闻闻，姜寄琴就觉得自己的口里都泛出了津液，很快，她就让云水带着蜜饯下去了。

　　她还是怕自己不能坚持。

　　毕竟都走到这里了，总不能因为这种小事害得自己前功尽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