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9、第49章 桂花渐渐香 ...
-
桂花渐渐香了起来,走过宫墙的时候虽然看不见隔墙的景色,却能嗅见那股不散的线香。
抱琴手里抱着被帕子包着的桂枝,亦步亦趋地跟着元春去宜福宫。
这几枝桂枝是在元春在凤藻宫里选的,抱琴折的,另外凤藻宫里还藏着柄金色的蟾蜍镇纸,虽然宫中并不稀罕状元,但是显然自比是“月宫桂”的心思却没有少。
元春这次去宜福宫,主要是为了谢清贵妃的中秋宴帖子。
虽然她对出席不置可否,但是她也不能博了清贵妃的面子,更况且,宫中人人都认为凤藻宫里的诸事不多,而那些走不开的女史们都遣人向清贵妃致谢,元春自然就只能亲自前来了。
乐容姑姑笑吟吟地接过了抱琴双手递上的桂花枝,正在清贵妃身旁走前了几步的朱鲤瞪了乐容一眼,复又站到清贵妃身后去了。
清贵妃令平身的元春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她皱了皱眉,寻思道:朱鲤看来在宜福宫颇受宠,居然都能如此对待乐容姑姑了。
元春并不知道,清贵妃虽然不接朱鲤的暗示,但也从未给过她钉子吃,再加上宜福宫里的人看不懂清贵妃的意思,就更是对朱鲤十分殷勤了。
另外,二皇子也有自己考量,贾家表态之前,他就不能放弃朱鲤,不然小心两头不讨好,竹篮打水一场空。虽然朱鲤喜形于色,但是他的外祖甄家不像太子家的秦家,破船还有三斤钉;又不像三皇子靠的皇太后的家族;更不若周家势大。
如果不能跟贾家绑上一条船,朱家虽然大面上只有一位礼部尚书,但是毕竟是书香世家,底下还有进士,也算是儒林中的一部分。
因此,他的态度也是模凌两可。于是,连带着朱鲤也慢慢在心里自矜起“未来二皇子妃”的身份,固然对仆妇般的乐容姑姑不太尊重了。
清贵妃就笑着示意元春上前寒暄,元春的谢帖是走了明面的,再者元春虽为女史,但实际上是凤藻宫品阶最高的人,实同一宫主位,所以清贵妃只能在宜福宫的正殿宣见她,而不是像她当年在宜福宫当差的时候,直往暖阁便是。
元春从殿中走上前几步,这才停下。这个距离,清贵妃垂眼就能看到她脸上的表情,而她却不能随意抬眼。
清贵妃果然很满意,笑着说:“凤藻宫的桂花真不错,我上次去的时候,还没开花呢。”
实际上她从来没去过凤藻宫。
但是在场众人都不在意这件事情,而元春也只要清贵妃满意就可以了。
朱鲤就在旁边捧哽:“凤藻宫里的桂花养得不错,元妹妹真是费心了。”
在宜福宫里的这些时候,朱鲤意识到元春确实很讨清贵妃喜欢,但是她并不觉得元春有要跟她争二皇子妃的意思,自然就在清贵妃面前召显自己跟元春的关系之好了,当然她也不忘给元春抛个隐晦的眼色。
元春确实没打算当二皇子妃。
她虽然对当年夺嫡之事模模糊糊,但是也知道二皇子不是好惹的。
说实话,她并没有想非得留在宫中,皇家的残忍她在幼时就略有所闻,当初愿意留在宫里,不过是因为跟某人情投意合,自以为自己能握紧爱情,才留在了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实际上,比起旁的几位皇子,元春留意到二皇子不是因为旁的,而且因为她清楚地知道她当年不得不从乾清宫避走凤藻宫这件事情上,二皇子也出了不少力。
据元春后来所知,她识字的事情是谷女史被人暗示后,亲向皇太后告发的。当然樊女史也受了池鱼之殃,以师傅的包庇罪被发配出宫。本来她们这些乾清宫的女史,就是不被圣上纳入宫中,要么会凭资历在宫里养老教规矩,要么会被圣上亲自指给有前程的千户或有功名的进士,然而樊女史因罪出宫,自然只能自行婚配了。当然本来就能跟这些人家门当户对的家里,也不会把女儿送进宫里。
当然,元春现在还不知道,可笑的是被告发这种事情同样也发生在谷女史的身上,好在她运气不错,避开了后来的祸事,不过谷女史之后会不会因为这事被周皇后抓住把柄,就乃后话不提了。
而当年暗示谷女史的这个人,就跟二皇子身边的一位三等内侍有关,这名内侍的好友就是跟那人是同出一家的“家生子”宫人。
这个消息自然是忍冬告诉她的。
前世,元春和忍冬交心后,忍冬问起她避离乾清宫的事情,忍冬想起那人突然在众姐妹面前炫耀新的首饰,这才顺藤摸瓜,找到了二皇子来。
因而,元春对二皇子只有敬而远之的心思。
当然二皇子对她的出手也是因为发现她的存在在很大程度上弥补了秦家连续不断出了昏招,而太子殿下又跟元春交好,圣上在女史上明显偏爱和宠信元春,实在是对他们非常不利。
不过,元春怀疑别的皇子或者想关利益的妃子们也在这件事情上出了力,但是毕竟是前世的事情了,而且是扑风捉影,所以元春只能留住心里的疑问。
元春也没有心思在朱鲤面前拆她的台,她对朱鲤的观感相较当年好上不多,然而就是当年,她也不会直白地拒绝别人的好意,所以就笑着接下了朱鲤的话。
你来我往说了好一会的话,清贵妃见也说不出个花来,抬手假意打了个哈欠——宫里人人都知道她有午休的习惯。
元春收了清贵妃特赐的一匹布,在中秋宴时,女史们收了帖子算是客人,因此可以不穿平时当值的制式衣服,可以选用带来的常服或者拜托绣局裁衣,当然手艺过关的也可以自己动手,之后就带着抱琴回凤藻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