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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二十五 ...

  •   梦里,那天的场面不断出现在季葵的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她有种怪怪的感觉,很新鲜、很难过却又很期待……鸟儿唧唧喳喳的声音把她从睡梦中唤醒,她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去看看殷渐离的伤,可是——

      不见了。

      殷渐离居然不见了!

      他的床整理得轻轻爽爽,床头的衣服全部不见了,屋里没有,屋外也没有,他真的不见了!他走了吗?还是……从来就没有回来过?

      季葵一下子傻了,她现在根本分不清什么是梦,什么是现实。她那么深刻地记得自己再见到师父的情景,也深刻地记得这几天来自己那又心酸又欣喜的感觉,难道这一切都是假的吗?师父早就死了,而她只是在做梦?

      “啊,你师父呢?!”闻蜜儿闯了进来,一脸惊慌。

      闻蜜儿……季葵回过神,坚定地告诉自己,是的,这一切都是真的,师父没死,他回来了,只是,现在又不见了。他为什么走了?为什么不告诉自己一声?难道,难道是为了昨天的事?季葵不禁抱住自己的肩膀,思绪停留在殷渐离扯开她上衣的那一刹那……当时她真的好怕啊,她不知道他们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要那样做,不过,那时真的好亲密,她从来没和任何一个人这么亲密过……

      师父对自己做了坏事,所以走了?这……这怎么可以!

      “他去哪里了?”闻蜜儿急急地问。

      “他……他可能……走了……”季葵环视四周,衣物、书、八卦图,全部不见了,一定是师父把他们都带走了,他从来都是这么利落,走得总是这么干净。季葵真怕他一走,就又不回来了。

      “他怎么可以走?!”闻蜜儿大惊失色,“那我怎么办?他怎么可以不管我!”

      “你们成亲了?”季葵斜眼看她。

      闻蜜儿脸一红,忙说:“没、才没!”

      “那他干吗管你!”季葵说着,甩头离开。

      “喂,季葵!”闻蜜儿大声叫住她,“你要去哪里?”

      季葵转身,“师父既然还活着,我就没必要守孝了。我嘛——我要去找师父,虽然我也不知道自己干吗要找他,可是……徒儿不是应该跟着师父吗?”她看了一眼闻蜜儿,“说实话,他真不是一个好师父。”

      “那、那我跟你一起去!”闻蜜儿不由分说地开始收拾着自己的行李。

      ☆★☆★☆★☆
      殷渐离坐在杭州城的安泰楼内,叫了一壶女儿红,自酌自饮。昨晚,他不声不响地离开逍遥谷,没有打扰到季葵和闻蜜儿,与其说是离开,不如说是——逃离。他不能再见季葵了……走之前,他去过季葵床前,她睡得很熟,看来是累坏了,而那时,他的手又不由自主地抚上她的脸颊,借着暗暗的烛光,看清她的脸。

      他照顾季葵成了习惯,从被动照顾变成主动照顾,尽管他经水媚娘一事,对季葵冷漠许多,但只要她一有事,他就坐不住。这样也就罢了,他现在对季葵好像超乎了普通的师徒情,他的行为也越来越不在自己的掌握中。

      欲可抑,情难绝?当他想起师父的话,进而想起自己曾经说的“一辈子不碰女人”,便愈发觉得罪恶。于是,他缩回放在季葵脸颊边的手,转身飞快离开。

      殷渐离一个人喝着闷酒,却见一个妖娆女子踏进安泰楼,他本不在意,可定睛一看,那居然是水媚娘。

      冤家路窄。

      隔了好几张桌子,水媚娘一开始并没有发现他,一心只想着怎么跟郑颖达他们说自己听见的爆炸性消息。

      殷渐离的右手渐渐握拳,目中忽然露出愤恨的色彩,如一把利剑,将水媚娘的背后刺得阵阵发凉。

      水媚娘转过头,找寻这冰冷目光的来源。是他?!她身子一挺,坐得端正,目光与殷渐离在空中交汇,迸发出激烈的火光。他真的没有死,还堂而皇之出现在杭州城!水媚娘怎么也想不通,自己那天下手如此之重,他就算死不了,也早成了瘫子,怎么可能如此平安无事地在那儿喝酒?难道那百草仙就这么厉害,能从阎王爷那里抢人?

      此时遇见水媚娘并不是什么好事,殷渐离握住酒杯,心知凭自己现在的武功,恐怕是凶多吉少。

      水媚娘站起来,手指赫然弯成鹰爪样,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意,她的嘴角泛着来自地狱的冷笑,慢慢朝殷渐离靠近。

      殷渐离皱着眉头,一动不动。

      “媚娘——”郑颖达和汤若华出现在酒店门口,他们一接到信,就快马加鞭赶来了约定地点,一进门,先看见的是一身红衣,倍加醒目的水媚娘,接着便是——

      “殷渐离!”不知怎么回事,闻霸天忽然出现在杭州,并飞快地从门口冲了进来,以惊人的气势挤开愣在门口的郑颖达和汤若华,无视的存在水媚娘,一手将她隔开,上前抓起殷渐离的领子:“好小子,居然敢拐骗我的女儿?!亏我跟你师侄打听出你住在杭州,一路追了过来,今日居然就让我碰见你!看我今天不一掌劈死你,来个先斩后奏,我女儿要哭要闹随她便!”

      这就是所谓的“前有豺狼,后有虎豹”。

      ☆★☆★☆★☆
      季葵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正要出门去,闻蜜儿就在外面唧唧喳喳叫起来,她探头一看,只见鬼王神婆带着大黑,正远远向她们走来。闻蜜儿不知对方来历,拼命叫着季葵的名字。季葵走出门,就见大黑朝自己奔来。

      闻蜜儿以为狼要扑向季葵,吓得捂住眼睛。

      季葵拍拍大黑的背,对鬼王神婆行个礼,“前辈,你好。”

      鬼王神婆不应她,四下观望着,半天才问:“你师父呢?”

      早知道她是来找师父的……季葵对这个老太婆一点好感也没有,要知道,她打伤了师父!她又来做什么?难道来打听什么仙的事?师父不是都跟她说明白了吗?季葵眉头一皱,回答道:“师父不在。”

      鬼王神婆脸上尽是失望,“他回来的时候,叫他来找我。”

      “他不会回来了。”季葵道,“他走了。”

      “什么?!”鬼王神婆一步上前,抓起季葵的手,“他是不是去找百草仙?!”

      “他……他什么也没说。”季葵的手被她捏得好痛,原来那什么仙的真名叫百草仙啊,好奇怪哦,她听了好多遍才听出来呢。

      “他一定是去找百草仙了……”鬼王神婆猜测道,慢慢将手松开。

      “师父真的去找百草仙?”季葵喜道,这下总算有个明确的目标了。她只要去打听打听百草仙的下落,就可以找到师父了!

      殷渐离居然认识百草仙……闻蜜儿很是惊奇,她听父亲说,百草仙失踪好多年了呢。昨天他们师徒俩关在房里叽叽咕咕,就是在说百草仙的事?这算什么秘密,干吗不让她听!

      “看来,我不能再等下去了……”鬼王神婆转过脸,过于白皙的面色让季葵胆怯地退后一小步,“我必须出谷,找他问个明白!我这几十年,究竟算什么!”

      季葵抿唇,眼里流露出淡淡的哀伤。鬼王神婆等一个男子用了几十年,用情何其专也,与其这样苦等,还不如当年就出去问个明白,也不枉费在山洞里消逝的宝贵青春。想到这里,她忽然一愣,青春?如果师父真的死了,她是不是真的会在逍遥谷里守孝十年呢?她的回答是肯定的,那么这十年的青春流逝,真的一点也不可惜吗?现在知道了师父没死,如果师父给自己一个承诺,别说十年,就算二十年、三十年又怎么样?她一定等,等到师父回来!为什么她也愿意等?

      如果要她在这里等别人,她一天也呆不下去,那么,让她等殷渐离,为什么她会和鬼王神婆等百草仙一样的心甘情愿?

      她喜欢师父?!季葵意识到这一点,心马上跳漏了一拍。

      “你跟我走,一起去找你师父和百草仙!”鬼王神婆说着,又拉起季葵的手。

      “等等!”闻蜜儿跺脚道:“还有我呢!”

      “你是谁?”鬼王神婆脸色一黑,“你也是那小子的徒弟?哼,那小子功夫下等,骗女徒的手段可是一流的。他要不是知道百草仙的下落,我鬼王神婆早宰了他!”

      “她不是我师父的徒弟。”季葵解释道,“她是……”对啊,闻蜜儿是师父什么人?师父从来来提过,自己也从来没问过呀。

      “既然不是徒弟,我才没空管你死活!”鬼王神婆不屑地瞅了一眼闻蜜儿,偏头对季葵说:“你马上收拾好东西,跟我走!”

      闻蜜儿气极,眉心打结,还嘟着嘴。

      季葵进屋拿了包袱,见闻蜜儿那副委屈的样子,有点不忍了,便对鬼王神婆说:“我和她是一起的,还是带上她吧?”

      鬼王神婆非常不耐烦,虎着张脸道:“多一个人,多分麻烦!这死丫头要是敢跟着我们,我一巴掌打死她!”

      “可是……”季葵觉得很不妥当,闻蜜儿毕竟是师父带回来的人,把她一个人丢下很不好,闻蜜儿娇娇弱弱的,万一遇到什么危险可怎么办?

      “可是什么?!再不走,我就打断你的腿!”鬼王神婆扬起拐杖,看来是说到做到。

      “走!都给我走!”闻蜜儿冲她们嚷,捂着眼睛跑回屋。

      ☆★☆★☆★☆
      “闻教主,既然我拐骗了你女儿,那么,你怎么不先找找你女儿在何处?”殷渐离凤眼一抬,对上闻霸天圆瞪的虎目。

      闻霸天被他这么一说,忽然反应过来,“我女儿在哪里?!”

      殷渐离缓缓扯下闻霸天紧拽自己衣领的手,“请坐,闻教主。”

      闻霸天心想,这小子一定逃不出自己手掌心,打听女儿下落要紧,知道闻蜜儿现在何处之后再杀他也不迟。于是,他在殷渐离对面坐下,忽然感觉一个女人一直往这里看,就顺着那目光看过去,原来是那个自荐要当抗倭副盟主的女人。闻霸天不知道这女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立刻板起脸,道:“有何贵干?”

      “小女无意冒犯,闻教主别见怪。”水媚娘深深鞠了一躬,半个胸脯几乎从她低低的领口里跳出来。

      谁知,闻霸天只是淡淡看她一眼,没露出什么淫亵的目光,扬扬手以示告别。

      面对着第一邪教的教主、“万千暗器在一人”的闻霸天,水媚娘可不敢轻举妄动,再说,现在杀不了殷渐离,以后机会多得是!她冲郑汤二人使了个眼色,让他们换一家酒楼谈。

      殷渐离望着水媚娘走出大门,身后跟着如狗腿子一般的郑颖达和汤若华——他们果然是一挑的,合谋将他骗到了水家庄……

      “我女儿在哪里?”闻霸天一拍桌子,将殷渐离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她在逍遥谷。”

      “你把她接过来,马上成亲!”闻霸天似乎觉得,这才是万全之策。

      “三个月的期限未到,闻教主急什么?”殷渐离斟酒,“再说,我未完成的代价是死,不是娶你女儿,除非,你觉得和她结婚是一个惩罚人的好办法。”

      “这么说,你有头绪了?”闻霸天果然对八卦图十分热衷,马上缓和了脸色。

      “在下资质不够,怎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参透?”殷渐离露出无懈可击的笑容,让人看不出一点破绽。

      “也对。”闻霸天一想,我这么多年都没研究出来,你怎么可能几天就参透了?传了出去,岂不为江湖人耻笑?这小子到最后一定解不出个所以然,哼,最后还不是得死?就姑且让他多活几天。

      “八卦图之事,我已有了眉目,只是还有地方没想明白,时间一到,我定会给你答案。”殷渐离抿酒,当务之急,是再想出一套八卦图的解,以用来答复闻霸天。

      闻霸天见他这么自信,心里一喜,却又颇为怀疑地眯着眼,“你不会武功行走于江湖,纵然有杨清风三弟子的名号,但是活的到给我答复的那一天吗?”

      殷渐离最反感人家提起他不会武功的事,又听闻霸天把杨清风的名号提出来,好像自己从来就是靠师父的名气活着一样。他不禁眉头一皱,道:“我遭奸人暗算,武功尽失,与我师父的名声毫无关系,闻教主不用总是提起这件事。闻教主不必担心,哪日我再被奸人所害,无法将答案给你,你另寻高人便是。”

      闻霸天总算知道了为什么殷渐离毫无武功的真相,又怕他解出的答案让那个“奸人”逼问了去,就从怀里掏出一个护腕样的东西,交给殷渐离,然后压低声音道:“此物收好,这三个月里你决不能死,否则我……我饶不了你们清风派。”

      殷渐离接过那个黑色的护腕,戴在右手臂上,见护腕上延伸出三个连着线的指环,便将它们一一套入手指中,每个指环上均有一个凸起,想必一按就会有暗器飞出。殷渐离翻看一会儿,道:“这就是虎冢教最出名的暗器‘虎啸赤壁’?”

      “算你有眼光。”闻霸天露出赞赏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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