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态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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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头还是很疼，随之而来的，还有身下的剧痛。接着，昨天晚上从醉酒开始，到最后我把项善拐上床的疯狂画面一点点在脑海重现。
我躺在床上仰望头顶金灿灿的吊灯，在心里由衷感叹一句，珍爱生命，远离酒精……
其实我特希望自己是那种一喝大第二天醒来什么都记不起来的那种，但无奈我酒品好，醉完后混事儿有胆干，第二天没胆忘。
我轻轻地侧过身去，尽量不吵醒这个睡在我身边的男人。他也是侧睡着的，我一个翻身，脸和脸的距离就近在咫尺。
我到现在都没有怀疑过我的眼光，单从欣赏美男的角度，这个人的姿色真算得上数一数二的了。昨天晚上在喝醉前我在与他针锋相对，喝醉后又一直昏昏沉沉的，所以一直没来得及仔细看看他。
现在看着这张脸，心里竟是无限柔情。手怎么的就不听使唤，抬了起来。指尖从眉骨往下滑，一直到鼻梁、唇瓣。睡梦中的项善很安静，眉头也舒缓着，干净地像个天使。
岁月没有在他脸上划下多少痕迹，只是瘦了，且黑了一点点，骨骼更是分明了。不知道为什么竟有些心疼，想问他这些年在美国过的好不好，却又自嘲地笑笑，这条路他自找的，不是吗？我又有什么立场去关心他呢。
我看的出神，也不知道看了多久，掌下的脸庞动了动，吓得我忙收回手，对面的人才缓缓睁开眼。
“醒了？”是男性清晨独有的，低沉而沙哑的声音。
我转过身子继续平躺着，淡淡地“嗯”了一句。
沉默了一会儿，我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开口问他：“你什么时候醒的。”
“在你醒来之前。”对方淡淡地回答，“看你摸的那么起劲儿，没好意思打扰你。”
我在心中暗吸了口冷气，面上却没表现出来，“我刚刚……你别误会。”
项善笑了下道：“误会？我能误会什么？误会钟小姐对我旧情未泯？嗯也对……昨晚好像真的旧情复燃了，不过你手段还是略显生涩。”
一句话，把我从崖顶打落低谷，从心底泛上一股冷意。我瞪着眼睛望着眼前这个微笑着着评判我“手段”的人，无法想象这样的话是从他口中说出。似乎下一刻，他就要从包里掏出几张人民币，或者直接签张支票扔我身上，然后继续这样含笑问我：“这些够吗？”
我在他心里，就是这样的存在吗？
我瞪着眼睛开口问他，声音有些颤抖：“项善，我们昨天晚上，算什么？”
他摸着下巴沉默了会儿，似乎在思考，接着一脸认真的告诉我：“男欢女爱。”
这四个字一说出口，把我内心仅存的一点儿希望打破。昨天晚上他拿着毛巾给我擦脸的画面、摸着我的脑袋说：“乖别闹”的宠溺，历历在目。这些都不是假的，可今天这个，却和昨天判若两人。我自嘲地笑着，笑声有些凄凉。
他昨天晚上和我一样，也喝醉了吧？醒来以后，谁都知道，已经不是三年前。
男欢女爱，只是男欢女爱而已……
我很想逃离这个地方，怕自己在待下去会哭。身边项善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作势要抱我起身。我忙警惕地压下被子，瞪着他问：“你想干嘛？”要知道，白色锦被下遮盖的，是一具未着寸缕的身子。
他见状把手收了回来，一张脸慢慢贴近我，在我耳边说道：“宝贝，做了一晚上你还没洗澡呢。”
我耳根子一红，他不说还好，一说我才发现身上真的黏糊地难受。也不管他刚刚说了什么，起身想去找衣服，却发现昨天晚上那件裙子被仍在床边很远很远的地方。
项善在一旁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似要看我下一步该怎么办。我垂下眼眸，觉得现在不是能表现娇羞的时候，反正昨天晚上亲也亲了看也看了，现在还抱着被子不撒手实在显得有点矫情。
这么想着，我一咬牙，掀开被子，就这样赤身裸体的，从项善眼皮子低下，大大方方地往浴室走去。
项善似乎挺惊讶我的举动，但也只是一瞬，转而被一脸玩味儿的表情取代。他坐在床上似笑非笑，相当礼貌地把我全身上上下下看了一遍，看的我心里直发毛，几乎是提步飞到了浴室，然后“砰”一声把门关上，反锁，一气呵成。
门外的人终于绷不住，放开声大笑了起来。
花洒被我固定在墙上，温热的水从蓬蓬头里洒下来，从头顶流至全身。其实早就洗完了，只是不敢出去，因为不知道出去了该怎么面对。
男欢女爱……男欢女爱……
脑子里一直回荡着这几个字，真的只是男欢女爱而已吗？如果真的只是如此，我又该怎么办呢。想了半天，发现越是想下去越是心乱如麻，怎么也琢磨不清他的态度，我苦笑一声，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穿上浴袍从浴室出来的时候，项善居然还是我进去的时候那个动作坐在床上，只是背对着我，低头看着什么，很是专注。
我往前走了几步，看见了他所看的，顿时感觉一股血液直冲上脑门。
因为他看的是洁白床单上的一抹落红。
我猛地扯过床上的被子，盖上那一抹红，却是什么也没说。
项善这才发现我已经从浴室里出来，转过头来望我。我以为他转过来的脸上，又会是那种玩味的表情，没想到的是，我却看到了一一张失神的脸。
“项善？”我低声喊他。
他在我一声轻呼中回过神来，居然露出一抹苦笑，低声似喃喃道：“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我实在想不明白那一抹落红有什么值得项善失神至此，还是疑惑地问了出来，可半晌都没有回答。
心下烦躁，眸光一转，我在床边看到了一套女士的衣服，整整齐齐地叠放着，大概是我刚刚去洗澡的时候留下来的。我觉得我是该走了，也不管项善什么反应，径直往那两套衣服前走去，却被项善从身后抱住。
他抱的很紧，像是怕我逃开，下巴搁在我肩上，跟当年在钟家亭子里一模一样。
“对不起，昨晚弄疼你了。”他开口。
我实在不懂我洗个澡的功夫，这个人的态度怎么就发生了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果然这三年过去，我是越来越搞不懂这个人在想什么了。
我深吸一口气，不在意地笑笑：“男欢女爱而已，有什么对不起的。”
他闻言沉默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最终放开了我，换上平常的微笑道：“去换衣服吧。”
衣服是一件淡蓝色连衣裙，远不及昨天晚上那件黑裙子妖媚，却是我平时喜穿的风格。从高中到现在，我的穿衣风格一直没变，他还记得。
我换好衣服从浴室出来的时候，项善也正在背对着我的方向穿衣服，不是正统的西装，而是浅灰色的休闲服。没了昨天的凛冽，颇有几分居家男人的味道。我记得不能再清楚了，浅灰是他最喜欢的颜色。
我永远不会忘记，我第一次步入他在钟家老宅房间的时候，那满目的浅灰。他那时望着目瞪口呆的我笑：“我很喜欢这种介于黑白之间的颜色。”
我站在卫生间门口看着他愣神许久，项善已经打理完毕转过身来，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开口称赞：“嗯不错，比昨天那件顺眼多了。”顿了一会儿又开口“我的眼光一向不错。”不知道是说人还是说衣服。
我皮笑肉不笑地对他咧了咧嘴：“多谢夸奖，你也是。”说罢径直朝门口走去，这次他反应很快，身后传来几声重重的脚步声，我的手腕已经被他牢牢地钳制在手里。
我回头望他：“项先生，这是还有何贵干？”
他却像是刚刚什么也没发生一般笑看我：“记得你昨天晚上说过什么吗？”
我没有回答，但不是我不想回答。只是我昨天晚上说过的话实在太多，我真不知道他具体指的是哪一句。
他见我沉默，继续道：“如果想不起来的话，那我帮你回忆回忆。”他把我拉回到床上坐下，“你说，要了你就要对你负责的，要和你结婚，完成我最讨厌的联姻。”
我烦躁地回他：“我酒后胡言。”
他却不恼：“别说谎阿离，你喝酒后什么样我还不清楚？”
我无言以对，半晌才问他：“那你想怎样？”
“别这么凶，我只是要负责而已。”说着他偷偷往我这挪坐了一点。
“哦？那你打算怎么负责呢？”我看他。
“领证，结婚。”他回答地简单利落。“左右我们都这么大的人了，男未婚女未嫁，难得我们还曾作为彼此的初恋，既然没有太讨厌，那就凑合凑合一起过吧。哪怕，是为了家族的利益。”
他说的简单轻巧，我却晓得那是满嘴鬼话。我垂下眼帘，在心中反复咀嚼家族的利益这几个字，又想起了姐姐那天晚上说的话。结婚吗？这好像原本就是我要的目的。我却因为他几句话置气到现在，不是三年前了不是三年前了……我在心中反复告诫自己，他对我说什么又有什么关系呢？左右，我们现在真的只是纯利益关系。
我在心中说服自己，然后深吸一口气，抬头朝他微笑：“好，结婚，领证。”
他似乎没有想到我会答应的那么干脆，征了一下，但很快神色恢复如常，嘴角勾起一个幅度。我忙撇开头去，这种要人命的笑容，多看一秒都会窒息。
从房间出来后，项善就一直揽着我的腰，我挣扎过却始终没能成功。只因项善最后使出杀手锏，在我腰上挠了一把，然后薄唇贴近我的耳朵道：“乖乖的别动，就算装也要装出恩爱的样子来，一会儿很多人看着呢。否则……”最后两个字音拖的极长，说着大掌就隔着衣料在我的腰腹出游移。
我是个怕痒的人，越是挣扎，腰上传来的感觉越不好受。为了最大程度地减少折磨，我在听完他的话之后就乖乖不动，任由他揽着，只求他的手能安分放着别乱动。
从楼上下来以后，确实如他所说，有很多人看着。这些人多半是昨天我生日宴会上的客人，因为喝多了、玩迟了种种原因留宿在十九厦。见到我和项善过来，一个个都殷切的上来打招呼，当然，多半都是项善在应付，他们商场上的事情我听不大懂，多数时候只能装着端庄大方的样子站在项善身边点头微笑。
好不容易应付完了一众人群，我跟着项善踏出十九厦坐上他的车子。我在副驾驶上偏头问他：“我们去哪儿？”
他操控着方向盘把车开出停车场，头也没回地答：“民政局。”
我惊讶：“现在？”
他转头看我一眼道：“不然你以为？”
我本来想说今天实在太仓促，我需要有准备，可话到嘴边却成了：“我户口本身份证没在身边。”
于是他华丽丽地调转车头，朝我的私人公寓出发：“那就去拿吧，我今天时间多。”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态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