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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   圣诞节过了,Fred也该回来了!春晓很急迫地想要见到他,从周一上班开始,就每时每刻等待他的回来。她随意浏览了一下新闻网页,突然惊得尖叫起来:“印度洋地震引发大海啸!”春晓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马来西亚可是正处在那个地带!她首先就想到Fred,他安全吗?他不会发生什么吧?越想就越觉得恐怖,也越加担心起来,这时候,他在做什么呢?他的家里都还好吗?按正常情况,下午应该要乘机返回上海了,他还能如期赶回吗?春晓垂头丧气起来,说不定,这周又要白白等了,如果发生什么,也许他未必能回得来。不管怎样,老天保佑Fred平安吧,他是那么样一个善良,有着饱满热情的男人,他实在该获得世间所有的幸福,远离所有的不幸的!

      果然,第二天,焦急地等了一天,Fred还是没来,也没有听到任何关于他的消息,春晓简直快要无聊到极点。可是,快要到下班的时候,终于有了重大转机,公司本部何容娇打电话来说Fred要乘半夜的飞机返沪,春晓的神经一下子紧绷起来,她也不知道这是出于兴奋还是惊讶。他是平安的!他还是要回来了!而且是连夜赶飞机!他这样急,冒着这样的辛苦和危险,都是因为自己吗?因为他放心不下自己吗?春晓又是担心又是欣喜。

      周三早上,春晓一大早就赶到办公室,坐在自己的角落里等Fred。她强作镇定做着工作,可是耳朵却一直留心着门外和背后,心脏悬到了嗓子眼,Fred到上海了吗?他会以怎样的情形出现?她握鼠标的手有些开始发抖,她现在已经养成了这样的习惯,每次面对Fred太过激动或紧张的时候,都会颤抖。春晓想象着Fred坐在半夜的飞机上,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前行,会有怎样的感受呢?会不会觉得恐怖?而在这种时候,他脑子里又会想些什么?是他的家人,还是也会偶然想到自己?

      正在春晓胡思乱想的当,春晓背后忽然一声“大家好!”是那带着磁性的声音!笑容浮上了春晓的嘴角,刚才怦怦直跳的心随着这个声音的出现也一下子安定下来,她轻吐了一口气。只是,他的声音有点小,带着疲惫和无力。为什么?是因为海啸?还是连夜飞机的劳顿?别人都在纷纷向Fred问好了,可是,春晓的角落,这么偏僻,如果要打招呼,还要特意转过身,走过去,她总觉得不好意思,有些矜持了,毕竟,上次冒昧在MSN上表达了心意,还不知道Fred会作何反应呢。春晓感觉Fred往自己这里特意看了几眼,然后才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去,他的座位与春晓隔着一个拐角,彼此的视线都被这个拐角完全阻隔了。

      不一会,Fred把大家叫到跟前,春晓这才发现,他身穿黑色小方格条纹的羽绒服,圆鼓鼓的地裹了个严严实实,就像个大熊一样,看上去真有点蠢。Fred眼睛里、表情里、声音里,都是疲惫和无力,而且,他的视线明显在躲避春晓,有一些慌乱,本来,春晓也是有些尴尬的,因为自己那句“here I am,next to u!”也因为Fred那个圣诞祝福,或者,这些都给他带来了困扰吧,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现在的自己?

      春晓冷笑了一下,如果他不知道怎么做,那么,还是由自己来消除这种尴尬吧,解铃还须系铃人,自己决不会因为让他为此背上负担的,如果他不能接受这个事实,那么,就让它如风飘过吧,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想到这里,春晓故意表现出满不在乎的样子,脸上没有一些过去的痕迹。Fred渐渐受了感染,慢慢放松下来,说话的力气足了,开始像以前一样绘声绘色起来,面孔上也有了笑容。

      Fred了解了上周大家的工作进展之后,又安排了新的任务下来,他要春晓用Mind manager软件,将过程管理的具体方法总结一下,来一个头脑风暴,其他人则总结目标管理等项内容。春晓坐回自己的角落,觉得安心了很多,只要Fred在,感觉到他的存在,她就能赶走所有的躁动,沉静下来。

      她刚开始工作,Fred就从身后走了过来,春晓闻到他衣服上有股气味,好像是香水,又好像是樟脑丸的味道,有点熏人,她初闻觉得难闻,可是马上又喜欢起来,主要还是因为Fred其人吧。Fred站到春晓旁边,关切地小声问:“怎么样?电脑里有Mind manager软件吗?用着顺手吗?”他说话的语气,是那么温柔,温柔到没有一点棱角,仿佛怕稍微锐利一点就会让春晓受伤似的。周围一下子安静了许多,春晓感觉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想要看下边的戏了,她用眼角余光看到不远处的刘莲扭头往这里瞧了一眼,她面无表情地答道:“有的,会用。”话非常简短有力,也并没有抬头去看Fred。Fred吃了闭门羹一样,摇摇头,无趣地走开了。

      春晓心里又是歉意又是温暖,Fred刚才的关心,就像是春风化雨,吹进了她的心里,这片刻的柔情,已足够她陶醉和回味许久!可是,她很清楚,绝不能表现得太过明显,这对于办公室的人影响太大,一旦这种气氛毫无控制地蔓延开,以后各种八卦、流言将不胫而走、漫天飞扬了,自己倒是无所谓,可是他,到时候领导的威信何在?集团领导会怎么看他?最后受到重创的,不是Fred的事业吗?他现在正值中年创业之际,事业于他何其重要,怎么能因为一时的冲动,而造成无可挽回的错误呢?自己的苦心,不知道他是否能够体会?也许,不管这段情有多深,都只能深埋在心底,至于怎样让它得见天光,春晓也没有主意,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想到这里,春晓的鼻子一酸,眼圈红了。她赶紧告诫自己,不能再想了,工作不好,还是要让Fred失望,挨他骂的。

      中午去食堂吃饭,Fred排在了队伍最后,等他打好饭来找大家的时候,桌子已经满了,只有春晓旁边还有一个座位,隔着位子坐的是别人,春晓好盼望Fred坐到身边,可是,这种情形下,他很可能不好意思再过来,另外去找别的座位,因此暗自捏了把汗。可是,完全出乎意料之外,Fred大大方方径直走了过来,毫不犹豫地坐在了空位上,春晓一颗悬着的心总算安慰了。

      Fred还穿着厚厚的羽绒服,他一坐,春晓两个人胳膊就挨到了一起,春晓觉得好温暖,好亲切,忍不住偷偷往Fred这边微微凑近了一点,想象当中,Fred也许是会悄悄躲开的,为了避人耳目,也为了他并不坚定的决心,可是,他没有,相反,他不动声色回应着春晓,也向她这边歪了一下,两个人因此靠得更紧了,春晓感觉到了他臂膀的力量和温度,她的血液都被兴奋的火焰燃烧起来了,滚热滚热的。

      就在春晓情难自禁时,她一抬眼忽然看到对面黛霜仇恨和愤怒的目光射过来,在这种目光下,春晓立刻萎缩了,她下意识地往回抽了一下身,和Fred拉开了一点距离,同时一股怨气直冲脑门,为什么,美好的东西总是不容易为这世界相容?这不,刚才所有的好情绪,都被黛霜奇怪的反应粉碎了。春晓反复思量黛霜的目光,为什么她会如此在意自己和Fred本并不易察觉的暧昧呢?难道,难道她也喜欢Fred?

      想到这里,春晓心头火起,哼!Fred,都是拜你所赐,四处留情,这下好了,害这么多人喜欢你,看你到时候怎么收拾局面!Fred还蒙在鼓里呢,不知情发生了什么,他端起汤来喝的时候,臂肘有意无意碰了一下春晓,然后又赶紧避开了,春晓注意到,他端汤的手,有些微微发抖,她的心又跟着软了下来,毕竟,他对自己总是不同,他的心,是在自己这边的,也许,自己太过苛求了吧,给他自由的空间,才能更好维持两个人之间的默契。一切外在都是假象,关键在于内心,还有谁,能与自己的心如此贴近呢?除了他。

      快到年底了,Fred想要了解每个人的想法,包括对公司的看法,个人未来的职业发展计划,或是任何其它疑问,这周的培训,他让大家每人随便提两个最想要问他的问题,匿名写在纸条上,他会一一作答。

      培训上,打开一个个的纸条,里边涉及到的很多竟然都是他的私人问题,比如他对上海的生活是不是适应?马来西亚的天气怎么样?诸如此类。Fred笑了,但还都是耐心地全部作了解答。春晓这才第一次听说,他大学和硕士都是在美国读的,不过,听口气,好像在读书的时候,也要利用业余时间打工,生活并不轻松。

      美国!听起来距离好遥远!春晓听了,看到Fred身上又多了一层光环,他的经历原来如此丰富多彩!到美国求学,那对自己来说,简直有些不可想象!不过,马来西亚的发达之地本来就有许多人到欧美求学发展,主要还是财富的差异吧,而且,他既然要自己打工,也就算不得上层社会贵族,两个人的差距,就不会是天壤之别,因此,自己也没有必要因此而过于崇拜他而自惭形秽,他既然喜欢自己,总是有自己的道理的,借着这些理由,春晓又为自己的感情找到一些借口。

      接下来的几天,Fred又忙着一对一地和各项目组员工交流,因为大家工作场所有不同,因此要来回奔波。到了周五,总算轮到了谢霭岚这组。他坐镇会议室,让大家轮流去找他面谈。春晓排在了后面,前边回来的人,个个都面带神秘,不知道都谈了些什么。

      轮到春晓的时候,她小心翼翼走进Fred的会议室,关上门,按照Fred的示意,她坐在了他的对面。Fred看春晓坐得那么端正,也面露郑重之色。“来公司半年了,你对公司有什么要求吗?”“没有。”Fred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下,继续问道:“那你在工作、生活上有什么困难吗?”“也没有。”“好,那我们谈一下你这半年的表现。”春晓一下子有点紧张,不知道他会给自己怎样的评价。“你呢,比较努力,总体还不错,但是还有上升的空间。知道你给我什么感觉吗?就是总还差那么一点点,少了些激情,没有完全投入到工作中。能告诉我为什么吗?”“因为……”

      春晓迟疑地看了Fred一眼,考虑着要不要讲实情,自己到底该不该完全信任眼前这个人呢?Fred看出她的疑虑,真诚地鼓励说:“没关系,你照实说,说什么都没关系。”春晓这才有勇气一吐为快:“因为虽然我觉得做管理咨询虽然不错,可我最喜欢的还是文字工作。”春晓小心地盯着Fred,看他听了会有什么反应。

      他似乎并没有太大惊诧:“那好,既然这样,我以后会尽量安排你多做这方面的事情,正好我想出几本管理咨询的书,到时候你帮我写吧,我给你提供内容和素材,你来整理,我的中文没有你好,我们两个合作,你看怎样?”“我吗?那当然太好了!”春晓立刻想象到,书店的书架上,陈列着Fred和自己的书,两个人的名字赫然并列在上面,这一幕,让她好憧憬!喜悦之情自然溢于言表!不过,因为这太难以置信,她还是有些怀疑和木然。

      Fred继续说:“如果喜欢写东西,就要多看,首先把自己的视野打开,见多识广了,下笔才如有神。不一定非要像有些作家一样,隐居到深山里,整日玄想,才能写出好作品。另外,你也要学着开朗一些,你太静了!管理咨询的工作就是要求人活跃一些,因为上台演讲的机会很多。试想,如果有一天,你出名了,面对记者,你也这么静吗?这怎么能行呢?”春晓静静听着他讲话,并没有说什么。他竟是这样的相信自己,器重自己,自己才刚不过说了喜欢文字,他竟然就谈到出名的事,虽然自己并非没有想过,可是在没有做出来之前,又有谁会相信呢?包括她自己!除了他,谁还会相信如此平凡的自己有可能会有那么一天?

      春晓默默感动着,他从来都是自己的伯乐,把自己这个从没学过管理,也没有任何相关经验的人,硬是拉到了管理咨询的道路上来,现在,他又引导自己走成名之路了,他从来都没有忽略自己的潜能,也从来都不吝于帮自己开发潜能,他对自己,还真是慷慨呢。可是,Fred,你却不明白,我为什么这么静,只因为在你面前,我有太多无奈,我实在不知道该怎样表达我的内心,既想让你看到我的感情,又要控制住这批野马,包括你心中的野马,我这种矛盾的痛苦,知我如你,是你理解的吗?

      Fred说话时,春晓发觉他偶尔不由自主会看自己的胸部,而且目光中有些幽怨。正在不解,不经意间却发现他的胸前衣服上有一块污点,很扎眼,所以难免多看了几眼,而Fred,竟奇怪地兴奋起来,春晓更加茫然了,难道是他在盼望着什么?是开始对身体感到兴趣吗?来不及多想,Fred又发话了:“说到写书的事,你如果这次元旦放假的时候有空,就帮我到书店看看,现在的管理咨询都有哪些类型的书,然后帮我制定一个目录,规划一下写书的框架。”春晓干脆地应诺了。谈话结束了,回到办公室,Fred连连放声大笑,引来了大家好奇的目光,他只当作看不到一样。

      晚上回家的公交车上,春晓旁边坐了一对恋人,男的很帅,女孩子却很平常,男孩子不断把头深埋在女孩胸前,女孩则一直深情抚摸着,他们两个只管亲密陶醉着,丝毫没有介意别人的目光。好一幅动人的画面,好美的爱情!春晓的视线模糊了,她转头向外看,眼泪就像小河一样止不住淌下来。她又想到了Fred,她多么希望,自己和Fred能够像这对恋人一样,温柔缠绵,可是,他们已经有了这样的感觉和情意,却偏偏不能正常地亲吻爱抚,为什么想要拥有一份真正的爱情,对自己是这么难呢?尽管近在咫尺,却又像远在天涯!Fred,他现在哪里呢?听说今天因为大雾飞机耽搁了,那么,他又在做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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