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寮记事》夜放花千

17、锻骨篇(2)

　　“你现在可不是出行的脸。”茨木童子说。
　　“出行的脸该是怎样的？”
　　“总之不会是如此怯弱的样子。”
　　“怯弱？”这个词可是出乎晴明的预料了。
　　“害怕、厌恶，却又不得不服从。”
　　“人总有许多不想为而必须为之事。”晴明叹道。
　　“是责任？”
　　“是责任。”
　　“我不理解。”茨木童子道，“为什么要给自己套上枷锁。”
　　强大的力量便是能掌握人生的钥匙。安倍晴明堪称最强大的阴阳师，完全没有必要委曲求全，因为一封书信便登门拜访。
　　不想做的事，不做就好了。
　　也没有人能够逼迫他做什么。
　　因为他是强大的。
　　强大就有特权。
　　“为什么你要做我的式神呢？”
　　茨木童子哑口无言，因为他无理由。找人打架也好，成为式神也好，都没有理由。仅仅是【无必要】。
　　醒来的时候，一片空白。不知道要做什么，不知道想做什么。继续这种状态的话，只会沦为野兽。所以他特意找了事做，为了保持神智。什么事都好。
　　“其实我不是一开始就明白责任的。”
　　在阴阳分离之前，安倍晴明仅仅是个稍微强大的阴阳师罢了。就算有点小正义，那也是微不足道的。
　　人有善恶两面。当时的安倍晴明，还处于懵懂的状态，用他自己的话讲，“一个手握神力的孩童。”
　　大人让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保护京都是他的责任，他就保护京都。
　　铲除妖邪是他的责任，他就铲除妖邪。
　　羯瑛家就是在那个时候拜托他的。“附近有咫为恶，请阴阳师大人惩罚。”
　　身负正义的阴阳师照做了，抓来了虚弱的乌鸦。咫鸟会带来灾厄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但是就当他准备处死咫时，羯瑛家的大公说，“这么处死太过浪费了。我听说有一个可以逆转阴阳的阵法。”
　　化阴为阳，化阳为阴。
　　化善为恶，化恶为善。
　　阴阳师设下阴阳逆转大阵，将咫带来的灾厄化为福运，自此羯瑛家飞黄腾达。
　　“现在回想起来，我也是助纣为虐啊。”在当时的自己看来，人便是善，妖便是恶。于人为善，便是利用妖邪又如何。
　　这样的想法现在也存在于大多数人类的脑海中。而目前唯一的听众茨木童子并没有发表任何看法。
　　说实话，执着于这些细枝末节有点无聊。这个阴阳师哪里都好，就是太执。那些善和恶，真有这么重要？
　　这就是人类吧。
　　“所以，这次也是一个机会。”这也是他明明厌恶羯瑛家，也要过来一趟的理由。“是时候将那大阵收回了。”
　　阴阳逆转本是禁术，不论之于妖怪，还是之于人类。
　　既然是自己曾经犯下的错，也该由自己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