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话镇gl] 苹果与黎明》温筱年

21、短篇二 魔镜魔镜

　　（1）
　　Regina觉得她的镜子最近有点不对劲。
　　她疲倦地走回房间，将高跟鞋踹到一角，轻轻靠在沙发上，依旧维持着镇长的礼仪优雅。她的圆形镜子挂在墙上，里面本来关着一个人，但随着诅咒的生效，他被释放出来了。Sidney——那个把自己关到镜子里的傻X，因公事来过她家几次。Regina不由想象要是他知道他曾经被关在她家墙上的那面镜子里，表情该有多么精彩。当然咯，在这个小镇，没人会相信这些荒谬的话。
　　更别说是他们一向严肃的镇长严肃地告诉他们的。
　　Regina自嘲地弯起嘴角。

　　她脱下大衣，将白色衬衫的扣子解开，上身只穿了件黑色的胸衣准备去冲凉。她无意识地向她的镜子瞥了一眼，诧异地发现上面蒙上了一层白雾。还没等她多想，镜子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大姐……你能别穿着件bra走来走去吗？”
　　Regina吓得急忙把白衬衣套上，她困惑地看着那面蒙上白雾的镜子。过了片刻，她小心地开口，“你是谁？”
　　镜子的白雾散去，里面映照出她自己的脸，没有半点响动。

　　Emma觉得她的镜子非常古怪。
　　她下班后瘫倒在沙发上，然后像平常那样去厨房泡了碗泡面。扒了几口泡面后准备起身去拿遥控器看新闻，却不小心碰倒了泡面。金发女人看着自己漂亮的职业裙被染上一大片油污不由咒骂一声，准备去洗手间洗洗。她路过挂在大厅上的镜子时，又折了回来。因为她看到她的镜子蒙上了一层白雾。
　　今天没起雾啊，她困惑地皱起眉。随手扯过餐桌上的抹布将镜子一擦，里面露出的景象让她大吃一惊。
　　镜子依旧是模模糊糊的，但隐隐映照出一个和她家明显不一样的地方。她模糊看到一个黑发女人靠在沙发上。
　　卧槽!她揉揉眼睛，走到洗手间洗了几把脸。不会是最近工作压力太大出现幻觉了吧？Emma把身上的礼服脱下，随手泡在清水里,换上了一条洗得泛白的牛仔裤，披好红夹克，走到客厅。自己是不是该休休假了？她那面镜子是在地摊买的，又不是白雪公主里的魔镜。她从不相信那些怪力乱神的东西，金发女人自嘲地笑出声，抬头又看了眼那面镜子，吓得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模模糊糊的景象中，有个人影在走来走去。黑发女人没有穿衣服，只穿了一件黑色的胸衣。

　　（2）
　　Regina把那面镜子收进了衣柜里，要是她还能用魔法，非得施上四五个咒语把镜子给锁住。镜子这几天倒是很安分。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她镜子里还有个人？她咬着嘴唇苦苦思索，不会是Sidney带进去的女人吧。她把这个愚蠢的念头掐灭，那傻X还没这本事。难道是那个老鳄鱼干的好事，他做事一向这样云里雾里。
　　她迟疑地把那面镜子从衣柜里拿出来，镜子上蒙着一层可疑的白雾。
　　“你到底是谁？”

　　Emma翘着二郎腿边看新闻边吃泡面，最近工作任务少了很多，她也轻松了不少。她看向客厅墙上的那面镜子，自那日以后，这面镜子纹丝不动，她甚至以为一切是自己的幻觉。难道真的买到了巫后的魔镜？她连忙打消这个念头，那些童话不过是哄小孩的把戏罢了。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皱起眉，走到镜子前。镜子上蒙着一层可疑的白雾，今早她不知擦了多少遍也没擦掉。听说某国建国后动物不准成精，难道镜子捡漏成了精？她被自己的调侃逗笑了，里面突然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Emma屏吸凝神，对方嗓音低沉，冷漠而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你到底是谁？”
　　……难道魔镜真的成精了
　　“你是魔镜吗？”
　　对方沉默了。
　　“魔镜魔镜，谁是世界上最好看的女人？”
　　对方沉默了很久，“……妈的智障！”

　　（3）
　　Regina重新把那面镜子挂回了墙上，那个愚蠢的女人还能惹出什么事不成？Henry最近拿着一本可疑的童话书，一放学不知道跑哪去玩了。
　　安静了两天的镜子突然传来了声音，“魔镜魔镜，你在吗？”
　　黑发女人把镜子取下来，重重地摔在了桌子上。对方显然吓了一跳，半响后，那边传来小心翼翼地声音，“你开启了振动模式？”
　　Regina翻个白眼，她拽把椅子在桌边坐下，“首先，我不是魔镜。我叫Regina，是缅因州的一个镇长。”
　　“我叫Emma Swan！请求视屏聊天。”
　　黑发女人扯扯嘴角，她站起身，忍无可忍地走出房门。
　　镜子里传来女人的喊声，“Regina！别走啊。”
　　镇长大人想，她一天都不会再想进那间房的。

　　不关Emma怎么捣鼓，那面镜子对面始终没了声响。金发女人眨眨眼，想象对方气鼓鼓的模样，像恶作剧得逞般，她唇边带上孩子气的笑容。
　　对方是缅因州的镇长？Emma用手指敲敲脑袋，那就不是镜子成精咯，难道里面有个微型通讯机会不会是某个滔天大罪的盗贼和他的组织用过的，为了消灭罪证卖给了地摊。她在镜子上捣鼓一通，也没发现什么机关。金发女人抬头看看钟，打消了砸碎镜子的打算。她可没时间也没钱再去买面镜子，况且，她也还想再见见对面那个女人呢。
　　她对着镜子画上精致的妆容，镜子上的她疲倦而冷硬。

　　（4）
　　Regina局促不安地坐在沙发上，餐桌上的牛排早就冷了。她不安地咬咬嘴唇，隐隐有些生气。昏暗的天空露出微蓝的光，窗外淡白的树叶慵懒地摇摆，如同大海飞扬的白沫。
　　一阵金属碰撞的声音，黑发女人看向门口。小男孩抱着一本硬纸皮书，他嘴里咬着片面包，柔软的棕发搭在白皙的前额上。
　　Regina走上前，“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小男孩看她一眼，“你管不着。”
　　黑发女人微微叹口气，她的语气温柔了些，“吃饭了吗？”
　　小男孩不耐烦地回答，“我吃了面包。”
　　“饿吗，我再给你热热？”
　　“不用了。”
　　“Henry！”黑发女人按住他的肩膀，逼迫他看着自己褐色的双眸，“我做错了什么吗？”
　　小男孩深吸一口气，他指关节泛白，死死按着手中那本书，“什么也没有，我说了你也不会信！你永远都不肯相信我，你什么都没做错！”
　　Regina正想再说些什么，小男孩跑上楼，猛地把自己的房门甩上。
　　黑发女人怔在原地，等她回过神，打算去收拾桌上的饭菜。墙上的镜子里传来一个微弱的声音，“Regina？你还好吧？”

　　金发女人刚洗完澡，正吹着头发。她看着那面镜子想着这些天发生的奇怪的事。镜子上的白雾好像淡了些，模模糊糊能看到对面的景象。Emma连忙放下吹风筒，她大步走到镜子前。里面传来了母子俩的争吵。
　　Emma看不清小男孩的脸。真是个熊孩子，她想。黑发女人孤零零站在楼梯口的身影让她心脏哪里微微扯动一下。于是她小心翼翼地开口，“Regina，你还好吗？”
　　对面迟疑片刻，传来怒气冲冲的声音，“谁允许你偷窥别人家的隐私了！”
　　Emma咬咬嘴唇，声音有一点点的委屈，“你没关音效啊……”
　　对面的指责劈头盖脸向金发女人砸来，“不管怎么样，偷窥隐私是一件很不道德的事。如果我在你家的每个角落都装上监控器你舒服吗？”
　　金发女人的脸颊微微发红，“对不起，Regina。”
　　“我应该把这面镜子砸了。听着，我不关你是谁，别来干预我的生活！”Regina说着转过身去收拾饭菜，计划等下就把那面镜子给扔出家门。
　　对方小心翼翼的声音传来，“你们两个肯定是闹什么矛盾了。我看得出来你很爱他。我以前本来也有过一个孩子，但我抛弃了他。我现在很后悔，有什么误会就趁早解开，他一定也是爱你的。”
　　黑发女人愣了片刻,随即大声说道，“与你无关！”
　　等她收拾好餐桌后，似乎忘了砸掉那面镜子。

　　（5）
　　“啊！！！！！！！！”
　　一声惨叫响彻客厅，Regina放下手中的文件，今天没有会议，她本来想把文件拿到家里看完的。黑发女人无奈地叹口气，“你怎么了？”
　　对方显然没意料到黑发女人会听到她这一声泣鬼神的惨叫，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子，“热牛奶的时候我厨房的烤箱炸了。”
　　“……你牛奶是不是没拆包装？”
　　Emma恍然大悟，“靠，我本来想给他做个苹果派当爱心早餐的，结果把烤箱给炸了。”
　　“你有男朋友了？”Regina一愣。
　　“对啊，他是个吃货。求了我一星期让我给他做苹果派。大爷每餐都是靠方便面解决，哪里会做什么苹果派，啊啊啊啊啊我要烦死了!”
　　黑发女人骄傲的唇边露出一个笑容，“那你可请对人了，先把牛奶和黄油按比例调配成浓浆，再把一小碗面粉扣进浓浆里……”
　　“等一下！”对面传来砰砰砰的响声，过了一会，金发女人的声音由远到近传来，“继续说，我拿好本子了。”
　　“我刚刚已经说完了。”
　　“不是吧！大姐，再说一遍！”
　　“……叫我镇长女士。”
　　“跪下求你了镇长大人！！！”
　　黑发女人笑得眉眼弯弯，眸中跳动着细碎的光芒。

　　Emma坐在沙发上抱着薯片，边吃边看电视。墙上的镜子隐隐约约显露出景象。她无意识地瞥了一眼，立刻跑到镜子前。黑发女人正端坐在沙发上看书，于是她冲对面喊道，“Regina！”
　　黑发女人抬头看挂在墙上的镜子一眼，“怎么了？”
　　“宝宝心里苦……”
　　对方无奈地把书合上，“说人话!”
　　“好吧。”金发女人眨眨眼，“我失恋啦，我男朋友刚刚和我分手了。”
　　对面沉默一会，“嫌你苹果派不好吃？”
　　“怎么可能！”Emma的声音提高八度，“我那么帅气聪明做出来的苹果派怎么会不好吃，况且还有镇长大人你亲自把关。”
　　黑发女人唇边流露出笑意，“那是怎么回事？”
　　“他说他找到了真爱，妈的是个厨子。”
　　Regina呛出了笑，“心疼你。”
　　“我超级委屈！你要安慰我。”
　　“好了好了，安慰你。”黑发女人的声音难得温柔下来。Emma突然觉得自己心脏都漏了一拍，她急急忙忙转移话题，“魔镜魔镜，谁是世界上最好看的女人？”
　　她原本是没打算收到答复的，但过了片刻，镜子传来黑发女人淡淡的声音。
　　“我。”
　　Emma：妈的智障！

　　（6）
　　Emma搬张凳子在镜子边坐下，她边吃泡面边和黑发女人聊天，这已经是好几个星期的常态了。
　　Regina迟疑了一会，她对金发女人说道，“我昨天去找Henry聊了聊，他说了一些……很荒谬的事情。我在想要不要送他去看心理医生。”
　　“什么荒谬的事情？”
　　“他说什么我们都是童话中的人物啊吧啦吧啦，真是令人头疼。”
　　“好奇地问一句，他说你是童话里的谁？”
　　“巫后。”
　　金发女人畅快地笑出声，“那我是啥，魔镜吗哈哈哈哈哈。我很想看看你长什么样，一定很漂亮吧。”
　　对方沉默一会，她不会是害羞了吧？Emma于是把话题扯开，“他一定是童话看多了，我小时候还想象过自己是斩杀恶龙的骑士呢。这也没什么，等他长大了再想起来，也只会觉得好笑了。”
　　“他还说他亲生母亲是白雪公主的女儿。”
　　“送他去看心理医生。”
　　“可我真的不是他亲妈。当初是秘密收养的。”
　　“……”
　　金发女人叹口气，“既然是秘密收养的，他肯定不知道。我要是在你身边非得好好管教一下这个家伙，就算不是亲生的。说自己的养母是巫后，还弄出个救世主母亲也太离谱了吧。”
　　对方笑笑，“哪天你来我镇上，我上班你管孩子好不好？”
　　“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啊。”

　　（7）
　　今天是她的生日。
　　她凑到蛋糕前，吹灭蜡烛。在心里轻轻对自己说：
　　Emma Swan，生日快乐。
　　空荡荡的房间只有她一个人，金发女人抬头看看墙上的那面镜子，上面蒙上一层白雾。Regina一整天都不知道去哪了。
　　Emma感觉心中空落落的，她双手手指交叉，握在胸前。现在该许个愿了吧？
　　……命运之神啊，我希望我的生活不再这么孤独。
　　她的脑海突然浮现出镜子里黑发女人模模糊糊的身影，突然冒出一个离谱的想法。
　　要不要去缅因州找她？
　　可缅因州这么大，Regina又愿意自己去找她吗，她的工作怎么办？可她真的好想去见见黑发女人。
　　Emma反复纠结的时候，大门突然敲响了。她走到门边，打开一条缝，走廊空无一人。于是金发女人探了个脑袋出去，一个小男孩站在门口，抬头望着她。
　　哪家的小孩子？
　　对方趁着她愣神，钻进房里，自我介绍，“你是Emma Swan吧，我是你十年前生下的孩子。”
　　……她眯起眼，上下打量了这个小男孩一番。

　　Emma的车行驶在高速公路上，她听着身旁小男孩喋喋不休的声音，无奈地叹口气。对方口中的那些童话故事让她想起了Regina家那个不懂事的孩子。
　　“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对方笑弯了眼，“缅因州。”

　　Regina心急如焚。
　　Henry中午没回来吃午饭，她把整个家都找遍了。又去小男孩平常喜欢去的地方找，通通是徒劳无功。
　　她把警长叫到她家，托付他帮忙找Henry。警长安慰了她一阵，派警车在整个镇子找了一通。
　　她开始后悔，后悔先前和他大吵一架，后悔把他送到心理医生那里治疗。上帝，她默默地祈祷，求你把我的小Henry带回来吧。
　　只有她知道，Henry那些童话故事是真的。但她能怎么做，让小男孩把他的救世主生母找回来，拯救众人顺带毁掉她的幸福结局吗？
　　指针滴答滴答的声音让她心慌。楼下突然传来敲门声。她又惊又喜地飞奔下楼，又带着几分恐惧。
　　如果不是Henry呢？
　　她连气都来不及喘，猛地打开门。她的小男孩正站在门口。
　　“Henry！”Regina冲上去抱住他小小的身体，隔着衣物温热的感觉让她安心。她抱着他不知有多久，抬起头，一个陌生人正站在不远处对她微笑。
　　她松开抱着男孩的手，Henry立刻跑进房里。不远处的金发女人穿着红夹克和牛仔裤，向她挥挥手，“嗨~”
　　“你把Henry带回来的？发生了什么？”黑发女人蹙起眉，她不安地按住手腕，突然想起二十八年前的今天，她为自己的幸福结局施下诅咒，白雪公主的女儿降临人世。
　　“要进来坐坐吗？”Regina困惑地看着愣在原地的金发女人。对方咽口口水，声音熟悉无比，“Regina？”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