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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司风山珲 九重天重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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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天重华宫里,帝君正在陪着帝妃做“实验”。不知道为什么帝妃这天突然来了兴致说要效仿女娲大神,自己造人。于是便拖着帝君给她找来各种各样神奇的药粉、神仙土和灵水。只见她把还阳粉和神仙土,灵水掺和在一起使劲的揉搓,再拿柳条一遍一遍的甩却只有泥巴不停的飞溅在重华宫的各个角落。帝君的一身素袍被飞溅的泥巴甩的看不出本色,一副即将化了陶俑的模样。可是嘴角依然挂着笑容。帝妃玩累了把柳条一撇躺在了软榻上。
一双媚眼泛着无辜,可怜兮兮的向帝君撒娇。
帝妃:哎呀,累死了,女娲大神的工作果然不是寻常神仙可以做的。这么多的人她是如何造出来的呢。
帝君坐在床榻旁,把帝妃扶起来,环抱在怀里,宠溺的说。
帝君:她也是造不完的,你若是真想造人,我倒有个办法,还不需要你这么累。
帝妃一听忽然来了精神,翻过身来趴在帝君的身上,一双媚眼呼扇的看着帝君。
帝妃:什么办法,快说,快说。
帝君邪佞的一笑,尚未说出口,门口便有人通报。
“帝君,司风山珲求见······哎”
未等帝君拒绝山珲已经如风一般出现在泥迹斑驳的重华殿里。看着帝妃和帝君暧昧的姿势其实大家也是见怪不怪了,山珲轻咳了一声。帝君一副不想理会的样子,依然抱着帝妃。不满地开口。
帝君:何事。
山珲:司命呢?
帝君无关痛痒的说:下界了。
山珲:所为何事?
帝君:批错了命格。
山珲:文曲星君下界是为体悟人生疾苦,情劫不算是民生疾苦吗?她何罪之有?
帝妃:文曲星君又不掌管人间姻缘,了解那么多情情爱爱的干嘛?还是批错了的。
山珲:不是掌管姻缘的神仙就不用了解情爱了吗?
帝妃:似乎是有一点牵强哈,那又能怎么样呢?已经罚了呀。对了帝君,现在是谁代的司命的职务?
帝君:应该是少司。
山珲打断他们的谈话。
山珲:那她要历的是个什么劫?
帝妃:据说文曲星君是喜欢上了三个姑娘,但都是悲剧收场,以此来磨砺心智。她则要替他把灾难都化解了并且引到正路上。
山珲:那她现在何处?
帝妃:好像在我的娘家青丘。
山珲:告辞。
一阵风似的走了。
帝妃撒娇道:我也想做几天司命试试,觉得好有趣啊。
帝君抱起了帝妃,边向后殿走边说
帝君:算了,你还是做造人这项伟大的运动吧。
帝妃:等下,阿玄(帝君爱称)你说山珲是不是钟情于司命啊?唔······你先听我说嘛······
一室旖旎自不必说。(如意华丽丽的羞涩了)
山珲出了重华殿便化了原形,展了翅膀朝青丘飞去。山珲本是狱法山的一只得道的孔雀,身形俊美绝世无双,一双勾魂夺魄的凤眼加上他那放浪不羁的形容更是迷倒了一票狱法山的神仙鬼怪。至于他的身世据说是上古轩辕帝的遗子转世,因此虽然在天宫只值司风一职却谁也不敢轻犯。他的年岁据说比帝君还要长上几万岁,因为他生性不羁又不好参与“世俗事”因此谁也不知道他的法力到底有多少,总之即便是他有毁天灭地的法力没人招惹他他也不至于翻了天去,大家对他也是敬而远之较多。几万年以来,机缘巧合的倒是让他和司命成了过从甚密的好友。加上司命“知道”的事情又多,二人经常是天上地下无所不谈,神仙鬼怪无所不侃。这次司命下界历劫显然是对山珲瞒了个严实。那一张万年玩世不恭的脸上也终于出了些愠怒的意味,御风的速度也越发的快。
而彼时被人担心的女主角司命也就是杜缦卿正蹲在河边整理妆容呢。洗掉一脸的口水印,放下一头的青丝梳理起来,突然想到自己已经有了夫君按照洛娘所说自己似乎不能像从前一样梳头,要挽一个髻才好,于是在附近的林子里四处寻找树枝,终于折下一支最满意的,将所有的头发全都堆到头顶。奈何她从小就是孤儿一个,虽然后来遇见了洛娘教了她些做女孩子“方法”但到底也没有具体实践过,面对一头头发让杜缦卿如临大敌,好不容易没有再让头发掉落下来,她赶紧用树枝穿起来,还来不及在水中照一照,不远处传来虚风不耐烦的催促声。杜缦卿也想要让自己的夫君看看自己为他改变的新形象于是乐不颠的跑到了队伍中去。只是所有人看着她的表情一瞬间都变得怪怪的,好像便秘了一个星期终于要如厕了一样,脸变得通红然后酱紫。终于有几个道行较低的道童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第一声出来以后就像传染一样大家马上笑倒一片,有的甚至笑出了眼泪,笑弯了腰,几个人扶在一起捂着肚子直哎呦。走在人群最前面的梓矜听见笑声也回了头,笑散了的人群中一眼便看见一个顶着鸡窝头的女孩站在人群中,不解的看着周围笑话她的人,她找到梓矜的身影后开心的向他跑去,仰着笑脸。
梓矜:为何······
杜缦卿:洛娘说女孩子嫁人以后便要绾一个妇人髻,我既然嫁给了夫君当然不能像从前一样随意梳头了。夫君可喜欢我为你挽的发髻?
修仙多年梓矜一直是一众弟子中资质最好,文治武功最出众的一个,所以得到的关注和关爱也不少,可是面对杜缦卿这样的好他的心总是不听话的乱跳。似乎从认识了杜缦卿以后自己就好像患了心脏病一般,心不时地狂跳,一阵一阵的发烫。这一次他的心再一次不受他的约束了。梓矜眼里嘴角含着温柔的笑意将树枝从杜缦卿头发中抽了出来,一头不长而且有些散乱的头发从头顶流泻下来,不甚美却已经牵绊住了梓矜的心。梓矜慢慢地帮她把头发梳理整齐,清秀的脸上浮着幸福的红晕,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眼前温润如玉的男子,两两相看已成为一幅绝美的画卷。
梓矜:你这样就很好。
杜缦卿:夫君说什么便是什么。话本子里说夫妻二人成婚后如果夫君能为妻子梳头,二人就能白首偕老,以后我也替夫君绾发。
一种狂笑的人看到这一幕也都风中石化,再也说不出来什么。只好齐齐列队准备出发。
即将御剑时梓矜却出了问题。几次施法,都无法平稳飞行。剑总是颤颤巍巍的漂浮起来又降落。梓矜的胳膊也完全抬不起来。
虚风:师兄,你的手臂?
梓矜:恐怕是的。
虚风:昨日不是还······
梓矜回想了一下,昨晚缦卿靠着他的手臂睡了一晚,自己稍稍动一下,都害怕惊醒了她,于是一晚就保持一个姿势。加上与恶蛟娄若伤到了手臂今日发作起来竟如此严重自己也没有料想到。
缦卿跑了过来。
缦卿:是我对不对?都是我不好,夫君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的手臂有伤?
缦卿拉过梓矜的手,刷啦一下子拉起了他的袖子,只见里面被绷带厚厚的缠绕着,还是有一大片的黑色的污血从里面渗出来,格外的慎人。看到这缦卿捂住自己的嘴巴,眼泪刷的一下含满了眼眶。
梓矜迅速的把手抽了回来,盖好袖子,从怀中取出一只宝瓶,对虚风若无其事的说。
梓矜:虚风,你和师兄弟们先带着宝瓶回去,向师傅复命。这里离凌曲峰也不远,我稍稍治疗一下,步行回去就好。
虚风:那这丫头?
梓矜:她便由我看着好了,虽然我受了一点伤,但是带一个小姑娘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虚风:不如师兄交给我们直接带回去······
梓矜:我看这姑娘还是很天真,说不定花些时间能够劝服她,免去她上山受苦,修道之人当以慈悲为怀,师弟这些道理你是懂得吧。
虚风本想反驳却也只能咽回去。
虚风:是师兄。
虚风率领众师兄弟御剑而行,消失在视野里。
缦卿扯了扯他的袖子。
缦卿:夫君,我是不是连累你了?
梓矜:没有,这不干你的事。前几日我受师命在慎池收服那里的一头恶蛟。那恶蛟有几百年的修为,甚是难缠,虽然收服了他,可被他伤了手臂。一点小伤,倒也不太碍事,但御剑什么的,恐怕是不太行了。
缦卿:夫君,让我来帮你上药吧。
梓矜不解:你身上有药?
缦卿从怀里掏出了几个小瓶子和几个纸包。拉着梓矜坐在地上。小心翼翼的将绷带解开,露出里面深深浅浅的伤口。伤口乌黑发紫,很是可怖,缦卿将纸包打开,里面全是些解毒,止血的药粉。又倒了几颗瓶子里的药丸给梓矜。
梓矜想也没想就吃了下去。
梓矜:你身上怎么会有这些?
缦卿一边包扎一般说。
缦卿:我和夫君说过吧,我没有父母。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瑞国人。其实我从小是在山里长大的。抚养我的是一只鸾鸟。
梓矜:鸾鸟?
缦卿小心仔细的将要洒在他的伤口上。
缦卿:据说我小时候是喝狐狸奶活下来的来着,后来这只鸾鸟修仙得道,化成了人形,一直抚养着我。她常常说一些天上地下的事情给我听,虽然不是我的母亲,但是,是唯一待我好的。我也一直当她是我的母亲。她长得很漂亮,身上的青翎好像会发光,像瀑布一般晶莹透亮。可是她却一心想要成为凤凰。她说变成凤凰每500年就可以浴火重生,就可以永远不死了。我一直不明白这是为什么。我听闻凤凰浴火重生后很少有还能记起前尘的。记忆会带着痛苦一同焚烧殆尽。不会再记得从前的痛苦,那么也就不会有快乐,那么和重新投胎活过一遍有什么两样呢?不变的只是容颜罢了,这样给那些还记得她的人来说是多么难过的事啊。
梓矜:那后来呢?那只鸾鸟呢?你怎么会到市井中说书呢?
缦卿:后来在我大概14岁?15岁的时候罢,有一次我出去找野果回来就再也没有看到她。洞里有些烧焦的痕迹,我想她是如愿以偿了吧。
缦卿平静的说完了一段往事,好像与自己没有什么关系似的。可是梓矜却一阵心痛。教养了自己15年的像娘亲一样的人,忽然在自己的生命中消失,没有留下只字片语,而且有可能从此就忘记了她。这样锥心的痛,她这样平静的说出来,是什么使她这样坚强,她只是一个16岁的女孩子而已。
缦卿:我在洞口等了她一年,每天都做一些她最爱吃的东西。希望她就算成为凤凰也能回来看看我,只是她从来也没有回来过。再后来我就离开了山洞,发现集市上有人说书能够换钱,买一些我没有吃过的东西,于是我就一边说书,一边走,后来就到了瑞国的红炉小馆。那里的洛娘虽然爱财如命,但待我还是不错的,于是我在那里就多呆了些时日。没想到就碰到了夫君。
缦卿替他包扎,动作轻轻柔柔的,却包扎的很严实,只是这样纯熟的技巧,她是受过多少次的伤才练就的。一路走走停停,靠说书赚钱又吃了多少苦呢?想起牵手时她满手的细密伤口她也能说得如此云淡风轻。
梓矜不由得握住了她的手,眼中的痛色有如暗夜中的大海一样翻滚着层层的波涛。她抬起头来仿佛又变回那个市井里说书的无忧少女,关切的问道。
缦卿:夫君,是不是我笨手笨脚弄疼你了?
梓矜一把将她按在怀里,牢牢地抱住她,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缦卿:夫君?
缦卿小声的问着,却又不敢打扰他。
梓矜抱着她轻声说。
梓矜:你很好,真的很好。以后,我定会护你周全。想哭的话,这里有我,你可以不那么坚强。
缦卿身体一震也紧紧环住了他。
良久缦卿开口。
缦卿:夫君。
梓矜:恩?
缦卿:你想成为凤凰吗?
梓矜推开她看着她充满未知的眼神坚定地说。
梓矜:不想。我绝对不会去做凤凰的。
缦卿:夫君,若是有一天,你想要做凤凰了,一定要告诉我。我不会拦着你,只是,请让我知道。
梓矜:我答应你。
二人双手相握,打钩勾按了一个“手印”。
缦卿看着两个人的手扑哧的笑了出来,笑声感染了梓矜,两人一同笑了出来,笑的很大声,很大声。
后来回想起来在之后的很多年里他们都不曾再这样的笑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