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C）过客》画一尺经年

1、【EC】过客

　　灵感来自汤不热的命中注定梗：假设人到十八岁之后就不会老去，直到遇到自己命中注定的那个人，然后一起老去。

　　Charles站起身来，用力的将卡的有些紧的车窗拉开了些，呼啸的寒风迫不及待的灌进拥挤闷热的车厢，夹带着纷纷扬扬的雪花。
　　火车进站了。
　　Charles并不是在这一站下，看起来旁边的年轻女孩却是。
　　他想他会怀念这个与他一同度过四个小时旅行的女孩，虽然对方全程连抬一抬眼皮都没有，更不用说和他说话了。她手里的手机看起来似乎有些年头了的手机，她一直低着头玩着里面一款小游戏，关卡数似乎有些多，有几关玩了七八遍才勉勉强强通过了。
　　他在那女孩琥珀色的瞳孔里看到了疲倦与孤独，他想，或许她和自己一样，等那个人等的有些久。
　　她提起自己的那只小巧的粉色行李箱，向自己礼节性的笑了笑，和她四个小时前坐下来之前的对自己的那个笑没有丝毫的分别。
　　Charles用力地吸了口气，又慢慢的吐出来，却仿佛依旧有什么东西积压在胸口。
　　不如来猜猜下一个坐在自己旁边的人会是什么样子的。Charles想。是男是女，是胖是瘦，是年轻还是年老。
　　“请问……”
　　Charles的遐思突然被人打断，他慌忙抬起头来。
　　“请问这是A18号座位吗？”
　　男人穿着一身暗紫色的西装，腕间带着一款金表。若是放在平时，Charles一定会在心里毫不留情的嘲笑这恶俗的品味，但是他这一次居然破天荒的愣住了。他看上去似乎和自己年纪相仿，也只有十八岁，说话时候带着轻微的德国口音莫名的有些性感。
　　“啊……是的。”Charles与他对视着，突然有些慌乱。
　　“嗯，Erik Lehnsherr。”男人向他伸出了手，笑容有些僵硬，但眼神却是很友善的，露出的牙齿让Charles想到了几年前去过的海洋馆里的那条鲨鱼。
　　“Charles，Charles Xavier。”Charles也冲他微笑了起来。
　　这位Erik Lehnsherr带的东西并不多，只有一个公文包，他弯腰坐了下来，Charles从这个位置可以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男士香水味道，像是清冷晨间的第一缕阳光轻轻洒落在雪松的针叶尖上。
　　哦，真该死，这个男人在香水的品味上居然意外的还不算太差。他一定有个女朋友，说不定这款香水就是他的女朋友送给她的。说不定他坐上这次的旅行就是为了去见他的女朋友。
　　想到这里Charles突然觉得有些不是滋味，这让他自己也有些奇怪。
　　地板开始微微抖动，火车再度开始前进。
　　Erik Lehnsherr这才有机会细细打量坐在自己身边这个叫做Charles的少年，他穿着一件深绿色的厚风衣，纽扣并没有扣上就这么随意的敞开着，脖子上松垮垮的缠着一条深青色的围巾，最要命的是那双眼睛，蓝的像是洛蒙德湖的粼粼波光。一本翻的有些发黄的书摊在桌上，一旁的笔记本上字迹工整清晰。
　　“你在看什么书？”
　　“《梦的解析》，先生。”
　　“你是个学生？”
　　“可以算是吧。”
　　“那你会解梦吗？”
　　“那并不是我的强项，先生。”
　　Erik嗯了一声，“那你的强项是什么？”
　　“……或许是读心？”
　　“哦？”对方显然有些讶异，声音拔高了些，“让我看看你的本事吧，读读看我现在在想些什么？”
　　“想要快些见到你的女朋友？”说完这话Charles才反映了过来，恨不得自己咬断自己的舌头。
　　Erik爆了句无伤大雅的粗口，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赞叹道，“真是神奇的能力！”
　　“不，这只是我专业的一部分。”Charles道。“事实上，人的心理是很难真正研究透的，尤其是爱情。”
　　“你说的对，我想我也没有弄明白。”
　　他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沮丧。
　　Charles有些惊讶，正要问下去，Erik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接起来，听语气，似乎是他的上司。
　　挂断电话之后，他冲Charles无奈的摊摊手，“你看，就连偶尔溜个号都要被追杀着工作。”
　　Charles被逗笑了，便将刚刚的那事忘了。
　　Erik从包里拿出笔记本开始工作，Charles瞟了一眼电脑屏幕上精细的工图，他猜想他应该的是个工程师。
　　Charles则继续将那本梦的解析看下去，空气的雪松香水味若隐若现，却让人莫名的觉得安心。

　　Charles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等他醒来的时候旁边的Erik早已不知去向，公文包却静静地躺在座位上。
　　他站起身来想要活动一下却发现双腿微微的有些麻了。他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擦去车窗上凝结着的水汽，望向车窗外。此时已经入夜，乌青的夜幕下沿途的麦田和丛林被皑皑白雪覆盖得银光闪闪。
　　车厢中静悄悄的，所有细微的声响都被无尽的放大。他听到远处那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正在和谁激烈地争吵着，还夹杂着焦躁凌乱的脚步声，似乎是在来回踱步。
　　Charles伸长耳朵努力想要听清楚他在说什么，却因为距离太远只能听到断断续续的句子，他叫电话里的人“Emma”。
　　这真是个好听的名字，一定是个美人。
　　“可是你说过你爱我。”
　　这话听起来还真是孩子气。
　　“你不能这样，我们已经有了婚约！”
　　Charles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长久的沉默，Charles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在黑暗中清晰而响亮。
　　“好，我知道了。”那声音突然变得沙哑无比。他掐断了电话，没有丝毫的犹豫。

　　“你醒了？”Erik的脸色差极了，那双灰绿色眼睛四处躲闪着。
　　“刚刚才醒。”Charles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介意我抽支烟吗？”
　　Charles摇了摇头，哪怕他原本非常厌恶烟味。
　　Erik的双颊深深的陷下去，吐出的烟圈都沾染上了落寞而寂寥的气息。
　　“她对我说，我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爱情。”
　　“我的确不知道什么是爱情，我送她红玫瑰，请她吃饭，和她上床，因为这都是正常的恋爱流程，但是做完这些之后，我所能感受到的，只有无穷无尽的空虚。”
　　“我想，我的确不知道什么叫做爱情，她也不知道。否则我们为什么都没有老去。”
　　“我亲爱的朋友，或许你能告诉我，什么叫做爱情。”
　　Charles努力的搜索自己脑海里对爱情的那少的可怜的理解，却又觉得那些道理实在太过贫瘠太过无力，他不觉得说出来能够帮到他什么。
　　“抱歉，我不知道。”Charles用力的咬了咬嘴唇，仿佛下定了极大的决心，“我只是觉得，我们永远不该失去希望。”
　　火车依旧不紧不慢的前行，天际浅金的微光汇聚，朝霞渲染红雀的翅膀，Charles蓝色的眸子熠熠生光。
　　Erik伸手拥住Charles。
　　那是一个莫名其妙的吻，里面究竟又有几分真情。

　　Charles开始老去，他用整整五十年去怀念一个人，他身上的雪松味道，他指间的烟草气味。
　　还有那个吻。
　　当Erik Lehnsherr再度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Charles已经成为了知名的心理学教授。
　　他曾无数次想象他们重逢时候的样子，但是却从来不曾料到会是今天这副模样。
　　当年那一头漂亮的褐色头发早已脱落殆尽，岁月的风刀霜剑早就将他划的面目全非，洛蒙德湖都变的混沌不堪，双腿因为病痛再也无法伸直，只能借助轮椅作为自己的代步工具。
　　Erik Lehnsherr依旧是记忆中的模样，一直未曾老去。
　　“我们是不是见过？”Charles看到对方直视着自己，皱起了眉，像是在努力回忆着什么。
　　“哦，我想你记错了，Lehnsherr先生。”Charles微笑道，“我们从来没有见过。”
　　那句曾肖想过无数次演练过无数次的“好久不见，Erik”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他早已不记得他了，他却记了他一辈子。

　　我之于你，不过过客。你之于我，却是一生。

　　——Fin——

　　写在最后的话：
　　洛蒙德湖是苏格兰的最大的湖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