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神偷》泡杯菊花茶

10、受伤 他们整整三

　　他们整整三天没有说过话，就连每天来收垃圾的阿姨都感觉到了异样，偷偷问段木阳怎么没看到那个漂亮的金发小哥。
　　“jack哥？”同住在一个套间的老四尽管看着傻乎乎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其实心思比谁都细腻。“你和mark哥怎么了？”
　　段木阳快速把米饭扫完。他最近常和老四他们几个一起出来吃饭，疏离mark的动作很明显。
　　“没事啊！”段木阳敷衍道。他自己也说不出什么原因，但是真的很别扭。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几个朋友一起看A片一起洗澡的经历不是没有过，但是亲手做……也许这在同性之间看起来很正常的事，段木阳却无法接受。
　　尤其自己还沉浸其中得到了无法形容的快感。
　　比起责怪mark的唐突，他更加不能原谅自己。段木阳总觉得哪里起了变化，他害怕这种变化。
　　“走吧，回去休息15分钟，继续练习。”段木阳吃完之后站起身付款，动作利落，谁看了都知道他赶时间。
　　“不要吧，哥，下午两点才开始上课，去这么早下午会犯困。"老四哀嚎道，他知道这位大哥做事情拼命，但是最近尤其明显。
　　“嗯，你们先吃吧，我先回去。”段木阳见同行的几个还没吃完，兀自点了点头，帮所有人结了帐，独自出门。
　　一离开空调房，外面热得无法喘息。向来怕热的他顾不得刚吃完饭，快速朝公司跑去，仿佛这样能凉快一些。
　　天气越来越热，他就总是毫不经意想起即将举行的英国高尔夫大师赛。
　　如果……
　　段木阳狠狠甩了甩头，埋头苦奔加上心不在焉让他撞上了从门里出来的mark。
　　两人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他率先离开，mark也没有叫他。沉默的尴尬依旧束缚着两人。
　　段木阳不认为自己在生mark的气，但是他就是没办法正常面对mark。像以前那样勾肩搭背或者见面一个拥抱……
　　段木阳在转角楼梯的窗户停下来，看见mark站在公交站前等车。
　　mark下午两点有极限武术的课，他跟着去瞎混过几节，算是弄明白了mark明明看起来瘦长却拥有极强的核心力量的原因。
　　自己到底是什么原因变得扭扭捏捏了呢？段木阳将视线转回楼梯，继续往练习室走。
　　最近一切都不正常！太TM难受了！
　　到天黑，他才从公司里负责他们练习生的前辈口里得知mark受了伤，正在医院做检查。
　　受伤！？
　　段木阳想起MARK平时轻松从高台上台过来跳过去，身轻如燕地翻跟斗的训练场景，XMA看起来很炫酷，但是也容易受伤，而且mark不单纯只学习XMA(极限武术），他似乎有一个私人教练，还在学习一些实实在在的格斗术。
　　是因为练习XMA受伤的还是练习混合格斗术受伤的？没有人知道。传消息的人只说伤的很严重，要做一个全面的身体检查。
　　段木阳即刻取消了晚上的练习计划，打的去了韩国延世大学附属医院。
　　mark比他后来，在韩国的熟人基本都是通过他才认识，一没亲戚，二没有特别要好的朋友——要说有的话，也只有他了，所以前辈才会特意通知他，有点像段木阳是mark在韩国的唯一联络人。
　　也不知道伤的情况如何，段木阳没有手机，前辈也不了解那边的情况，据说一起上课的老师正陪着mark。
　　如果情况严重到以后不能登台表演……
　　段木阳吐了一口气，有些茫然地看向车窗外。对于mark而言，不能出道意味着什么？
　　mark训练认真，几乎从来没有掉过链子，也很有天赋，早就是下一批内定的出道人选之一，如果突然被告知不能再登台表演，mark会不会很失望，或者……绝望。
　　段木阳知道那种感觉是什么，所以不希望mark陷入这样的痛苦。
　　到了医院，才发现陪着mark的是那位私人教练。所以是做混合格斗术才受伤的吗？
　　段木阳弯腰鞠躬打了一个招呼，抬头就看到了后面坐在轮椅上的mark，他的右腿打了白色的石膏，表情安稳，不像刚刚受了伤的人。
　　如果受伤的是段木阳，此时看到熟人一定夸张地苦闷着一张脸撒娇了，但是mark就是这样，永远无所谓的样子。
　　“mark怎么样，严不严重？”段木阳一看到他就紧张地跑过去，这是这几天他们第一句话，两人心照不宣地不再提起这几天莫名其妙的尴尬。
　　mark惊喜地仰起脸，张开双手，段木阳很自然地弯腰给了他一个拥抱。
　　“没事，只是扭伤了脚，撞到了头，老师坚持要我做一个检查。”
　　“谢谢老师。”放开mark，段木阳很自然地以家里人的姿态向老师又鞠了一躬，表示真心的感谢。
　　朴老师有点惊慌地摆了摆手。
　　事实上，mark是他的老板。他是mark从美国挖过来的私教，所以保护老板的安全是他的份内之事。
　　“怎么样，医生怎么说？影响训练吗？会不会有后遗症？”
　　段木阳转身问mark，这才发现他换了医院的病号服。“要住院多久？”
　　“一晚上就可以。不影响以后的训练，不过短期内的功课可能会跟不上。”mark道。“你今晚要不要在医院陪我，明天就不用再来接我了。”
　　“医院不能让人陪一整晚吧，我还要回去……“
　　“Mrpark，麻烦你帮我再开一个病床……”mark直接吩咐道。医院的规定对他而言不是问题。
　　段木阳则吓了一跳。赶紧拉住真去开病床的朴老师。“喂喂喂，你这么浪费医院资源做什么？我难道没病还要装病配你再医院睡一晚？医院有护士照顾你，我在这里也是多余。”
　　当这里是旅馆吗？真是……段木阳的怒容让mark没有作声。
　　朴老师看里面情况不对，以上厕所的名义逃了。
　　两人之间再次陷入尴尬的沉默。
　　“你家里人，知道吗？”段木阳知道自己反应有点过头，不自在地走到病床上坐下，问道。
　　“我没有家人。”mark安静地回答。
　　段木阳心刺痛了一下。他想继续问”没有家人“是什么意思？爸爸妈妈都去世了，还是离异了，关系紧张？但是又怕触碰到mark的伤心事。
　　这是两人第一次聊起家里的事情。
　　正在段木阳舔着嘴唇想要继续说点什么的时候，mark说话了。
　　“我妈妈，死了，养父死了，生父还在，不过没什么用。名义上有个哥哥，但是也死了，至于亲戚，没有特别走的近……”
　　段木阳动了动嘴唇，最后只低声说出“对不起！”
　　“我也是。”mark道。他指的是那天晚上的事情。
　　段木阳过了一段时间才反应过来他的“我也是”是什么意思。
　　事实上，对于那件事段木阳觉得自己反应过火了。
　　“mark……是因为什么原因才来到韩国？”段木阳往后仰，用双手撑住身体，看着天花板，语气低沉，打算聊聊自己这些天正在烦恼的事情。
　　mark把轮椅转正，认真地盯着这张脸。没有说话。他是为了这张脸才来的韩国。
　　“我啊，其实很早之前就想过这件事，如果在高尔夫和唱歌之间做一个选择，我走哪条路？最后我放弃了高尔夫。但是最近一直在想，这种选择到底对不对。你说我当初是怎么想的？究竟是哪里来的勇气……说实话，如果不是阿姨突然去世……”段木阳摆正头看着mark，他们终于聊起这件事了。
　　mark表情平静，没有当初的疯狂。
　　段木阳松了口气，继续道：“阿姨突然去世，我一下意识到，生命太脆弱了，我很有可能在明天以任何一种方式死掉，而在我死去之前，我没有一点机会成为一个歌手站在舞台上唱歌。”
　　“回国后就参加了公司的甄选，马上就被选上了，我想，这一定是老天爷对我的鼓励。”
　　“我觉得我已经开始了这条路，所以即使明天死掉也没有什么遗憾。但是……站在这边望着另一条路——通往高尔夫球场的路，我又感觉到遗憾，是那种明天死了也会让我死不瞑目的遗憾，高尔夫球会恨我吧，因为一个自大的选择而可能错失了一个球场上的英雄。”说到最后段木阳不好意思地笑起来。
　　“那天妈妈打电话过来，问我要不要回去。七月份底的大师赛就要开赛了，站上那个赛场以前是我的梦想，可我放弃了，现在想起来都心口疼，我的朋友，他们站在球场上挥杆，盯着球飞到下一个洞，盯着比赛单上的对手……可我，现在连谁是我的对手都不知道。”
　　段木阳尽管在笑，语气却像要哭出来。
　　mark安静地听他说着，摇着轮椅来到他面前，轻轻拍了拍他的大腿，又单脚移到床上，两人肩并肩坐着，侧身把段木阳抱进怀里。
　　段木阳兀自说着，突如其来的拥抱让他强忍的情绪爆发出来：”我总是忍不住想，要是没有来韩国的话，要是没有放弃高尔夫的话……“
　　“永远不要怀疑你的选择。”mark在他耳边轻声道。让人信赖的声音使这句话一下具有很高的可信度。“在你看到未来的底牌之前，一切都有翻牌的可能。所以不要去后悔，也不要怀疑……就像你以前一样，笑着往前奔跑就好了。我相信我们一定能站上那个舞台。”
　　这些话对段木阳起到了很大的鼓励作用。在现实和所有都在斥责他做了一个错误的选择时候，他需要一个人来支持自己，来坚定前行的信念。
　　突然之间，段木阳松了口气，这几天一直压在胸口的重担消失了。尽管过去他们也在一起努力训练，但是今天他有一种终于有人陪同前行的满足感。一个人的惶恐不安被两个人同行的温暖驱散。
　　“mark，你的梦想是什么？”
　　mark一怔。
　　他从不考虑梦想。梦想是什么？信仰，信念，人生路上的灯塔，前进的指向标。不，他有目标，他有欲望，但是他没有梦想。
　　mark放开他，与他平视，道：“和你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