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扬》早青

14、京城

　　远航带着陆优吃过东西，回了一趟驿馆让陆优沐浴，陆优吃饱以后整个人已经困得不行了，坐在木桶里泡着暖暖的水舒服得直接睡了过去。新月无奈，与芳嫂一同帮陆优洗过澡，从木桶里捞出来换好衣服。陆远航坐在门外，芳嫂出来向陆远航禀告了陆优的情况，陆远航无奈地摇了摇头，吩咐陆恒把马车内部垫得软一点，然后转身抱起已经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睡美人陆优放到车上。
　　陆优睡得极好，一觉无梦，醒来在摇晃的车上，新月坐在一旁绣着手帕，昨晚小姐的手帕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打算再绣一块出来。陆优喉咙里咳了一下，清了清嗓子，新月凑过来问：“小姐醒了，要不要喝点水？”陆优点点头，自己慢慢坐起来，环顾车厢内，居然没有陆远航。
　　“大哥呢？”
　　“公子在外头骑马呢，今天太阳不热，楚大人邀了公子一块儿骑马。”新月笑着把手中的水壶递过去，陆优随意喝了几口，问：“我睡了多久？”新月想了想，估计了一下说：“快两个时辰了。”
　　陆优换算了一下，果然熬夜了她就不大能睡好，才这么点时间就醒了。想着陆优伸了个长长的懒腰，算是叫醒自己。新月连忙拉开一旁的抽屉，准备给陆优梳妆，小姐这是要起床了呀。
　　“还是扎个马尾就好了。”陆优吩咐了一句，新月一听，嘴角都要抽搐了，小姐你可真省事啊，一个姑娘家打扮得那么素净做什么。新月为难：“小姐，芳嫂会教训我不好好给小姐梳头的。”
　　“唉，回京之后大约不能再这么随意了吧。”陆优想了想，只好同意新月的话，叮嘱她梳个简单的造型即可。新月得令，不跌地忙碌起来。
　　陆远航似乎听到了车厢里的动静，扯了扯缰绳，走到窗边问：“悠悠可是饿了？”话音刚落，陆优迅速掀起了车帘，一脸委屈地看着陆远航，点点头。陆远航无奈，方才听声音不是还挺开心的么，这被饿得变脸真快啊。陆远航叫来陆恒，低声嘱咐了几句，陆恒点点头，一夹马肚，迅速向前跑去。陆优看陆恒离开的速度，估计是去安排吃食了，陆优心里开心得紧，可真是饿着了。
　　陆优转眼看陆远航，问：“大哥，我能学学骑马吗？”陆远航向着陆优一挑眉，眼中有些疑惑。陆优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小声回了一句：“有备无患嘛。”万一日后遇上什么需要骑马的情况，不会岂不是很糟糕？陆优目前把眼光放得很长远，这次能遇上绑架，回家路上都不得安生，再想想她的身份，未来的路充满各种未知的风险，陆优不敢赌她是不是每次都能这么好运不受威胁地被送回来，她只能选择学习尽可能多的技能，她需要有自保的能力。
　　陆远航想了想，表示是否可以学习还是要回京了由父母决定，京郊有很多马场，有专门教马术的师傅，总比在这样的官道上要安全。陆优见陆远航并不反对，高兴地蹦起来，一个不小心乐极生悲......撞在车顶上了。
　　“唔......”陆优揉着头顶，疼得不行，新月在一旁举着小扇轻轻扇着，大约也能减缓一些疼痛。“小姐，你不是说做人不能太嘚瑟吗？”
　　陆优龇着牙，愤愤的回新月：“我这叫......先苦后甜！”
　　新月满脸黑线，小姐，你就狡辩吧。
　　陆家车队这样一路摇摇晃晃遇到了大大小小不下十次劫道以后，终于算是安全的到达了京城。新月远远就开始兴奋起来。“小姐，我好像闻到糖人的味道了。”
　　“新月啊。”陆优表情有些凝重地拍了拍新月的肩头，新月一愣，不知道陆优要说什么，眼巴巴地等着，陆优仔细端详了新月一番，叹了口气说：“要不是我们已经很熟悉了，我还以为你是受过训练的猎犬........”
　　新月觉得有些无语，陆恒直接在车帘外笑出声来。新月当即想隔着帘子给陆恒一脚。
　　陆远航和陆优在进城之后分开走了，陆优直接回相府，陆远航需要进宫一趟，毕竟离开得太久，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陆优小心地挑起帘子往外看，街市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小贩在吆喝，一副太平盛世的景象，陆优忽然觉得，这个世道也许并不会乱了吧。陆优还在发愣，一行人已经到了相府大门，小厮摆好了垫脚凳，却迟迟不见陆优出来。新月小心翼翼地叫了陆优一声，陆优没有回应，新月暗自叹了口气，伸手在陆优眼前晃了晃，陆优才回过神来。
　　”到了？“
　　”嗯，本叔已经在门口接小姐了，夫人前几日受了凉，门口风大，只好在院子里等着。“陆优听着新月的话，心中有些惊讶，病了？陆优拿上披风，整个人已经身轻如燕地窜了出去，几步就扑进了相府大门。
　　徐氏正披着锦面披风在院子里来来去去地走着，身边站着一众丫鬟婆子和小厮，忽然一个草绿色的影子一阵风一样的飞奔过来，正是陆优。”娘......“陆优不知道她此时此刻是什么样的心情，面对一个没有见过面的母亲，她心底却有一种特别的熟悉感。
　　徐氏看着许久未见的女儿，眼眶有些湿润，再一看陆优身上就穿几件单薄的深衣，披肩还抱在怀里，不由瞪了她一眼，赶紧接过披肩给陆优披上，嘴里埋怨着：“病才刚刚好，就这么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底子都还没有恢复，要注意一点。新月怎么也不看着小姐一点，穿这么少到处跑。”
　　新月在一边默默的低下头，表示自己知错。陆优一把撸起袖子，伸出一条细细的胳膊说：“娘，我身子已经大好了，不信您探探我的脉。”
　　徐氏看陆优亮闪闪的眼神，无奈的摇了摇头，伸手去探，果然脉象平稳有力，一点不像大病初愈的样子，似乎身子骨比先前还要更好了。徐氏感叹：“不愧是一代高人，把你身子调理成这个样子确实不简单。”
　　陆优放下袖子跟新月对视一眼，得意的笑了起来。徐氏看着她们这样子，有些疑惑：“怎么了？有什么事情瞒着娘不成。”
　　新月瞟了一脸陆优，那眼神大约表示着害羞之类的意思，于是开口说：“夫人，小姐这身子，是小姐自己调理的。刘师傅看了小姐的调理方子，觉得极好，所以我们一直给小姐用着。”
　　徐氏有些惊讶：“悠悠，真是你自己弄的？”陆优点点头，徐氏似乎还是不信，牵着陆优进屋，说：“把方子写出来让娘看看。”自己的女儿自己清楚，陆优从来都不爱好这些，否则她怎么会半点医术不曾教过自己闺女？
　　陆优跟着徐氏进了屋，略思索片刻便提笔写了起来，新月在一旁研墨，陆优每写好一张方子，新月就捧着吹干递给徐氏，徐氏刚开始还觉得陆优写得比较浅白，确实是初学者能写出的水平，渐渐就看出了不同寻常来。
　　“悠悠，这些方子真的是你自己写的？”徐氏震惊得嘴都有些合不拢了。
　　“是。”陆优回答。
　　新月补刀：“小姐在别院里看了一个来月的医书，然后就写出了这些方子。”
　　徐氏想了想，吩咐丫鬟：“梅雪，去端个火盆进来。”然后低声跟莲香说了几句，莲香连忙点着头，向着陆优一福身走了出去。梅雪把火盆端进来，徐氏直接把方子扔进火盆里烧了，看着全部燃成灰烬才让人把火盆端出去。
　　陆优不解地问：“娘，这几个方子有什么问题吗？”
　　“方子没有问题，你也照常用就是了。”徐氏在软榻上坐下，神情有些凝重的说：“是写出方子的人不合适。”
　　陆优眨眨眼，心中大惊：闯祸了？！
　　“你还太小，从前很多年以来都没有这方面的天赋显露出来，忽然拥有这样的潜力，不知道是不是好事。娘不敢把你置于危险中，只能暂时把这件事瞒下来。无论对谁，都不可以说，今天院子里的人莲香已经去敲打了，陆家向来人丁不旺，也从没有爱嚼舌根的下人，你自己以后也要注意一些。不是万不得已，不可显露出来。”
　　陆优有些不太理解了，娘这是怎么个意思来着？合着我还要藏拙了？徐氏向陆优招招手，陆优顺从地走过去，在徐氏身边偎下，徐氏慢悠悠地说：“孩子，以后娘会一点一点教你医术，你可愿意？”
　　陆优求之不得，望着徐氏一个劲点头。徐氏摸着陆优有些毛茸茸的小脑袋，轻轻地说：“如果可以，娘再带你走一走江湖，见得多，对医术大有益处。学医总是要多实践的。”陆优简直大赞，娘啊娘，您老人家的理念真是太正确了。
　　陆优笑嘻嘻的问：“娘，那咱什么时候开始？”
　　徐氏一愣，伸手点了一把陆优的脑袋，笑着说：“你这个机灵鬼，别想着出去玩。娘已经收拾好了你的院子，你先好好休息几天。”
　　陆优露出一副失望的表情，可怜兮兮地“哦”了一声，又在徐氏怀里撒起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