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心人》隽璨

2、二 空悬了半年

　　“肖队，我敬你一杯！”
　　距离警察局不远的垃圾街，各种美味却不健康的小吃店云集，在街角一家烤串店里正坐着肖远一行。
　　酒到酣处，老吴端起杯子走到肖远身边：“都说今天我功劳最大，其实我知道，自己还是鲁莽了，要不是肖队你及时赶到，开枪打掉了那个珠宝大盗的刀子，这伤就不是在我肩膀上，而是我脖子上的一个豁口了！谢谢肖队，兄弟这条命，就是你的了！”
　　看着一脸诚挚的下属，肖远没有接话，把玩着手中的酒杯，默默地把目光看向了吴冼受伤的右肩。
　　今天早晨，的确是千钧一发——
　　队里安排了三组刑警两两搭档，在疑犯据点的三个出入口分别布点埋伏，而他则带着一对特警在不远处随时准备增援。考虑到这伙珠宝劫匪连续多次犯案，手段干净利落，而且在警方出动大量警力缉查犯人的时候还敢顶风作案，显然胆子不小，所以行动前他千叮咛万嘱咐，不要鲁莽冲动，一旦发现有情况立刻联络增援，等大部队到了一起行动——然而他的这位得力干将还是没有听从指挥——吴冼在通过电台向肖远报备了疑犯可能要潜逃的举动后，不顾按兵不动的命令，直接和搭档白子丹分两头包抄，试图抓捕这个珠宝大盗，然而，大白遭遇了晚一步离开老巢的疑犯同伙，在和他们的打斗过程中受了轻伤，老吴单枪匹马面对一个体重将近120公斤、略有些散打功底的彪形大汉，一个力量不及便被一掌拍掉了配枪，还被对方用利刃对准了喉咙——若是肖远那一枪打偏了一点，肖远真不知道今天送去廖大夫那的，会不会真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队长，我真的知错了。”摸不透顶头上司的心思，老吴心里有些慌乱，下午白子丹的玩笑的确说中了他的心思，刑警大队副队长的位置自从前任调去县局做队长以后，已经空缺了半年多了，他很想成为刑警队的二把手，不为职权，只为了能和他敬佩的肖远队长更近一步，并肩作战。
　　“你身上还带着伤，少喝点。”看着下属越来越惴惴不安的脸色，肖远终是叹了一口气，拿起杯子一饮而尽，“都差不多了，大家这么多天没好好休息，早点回家歇着吧，明天都不许给我迟到！”
　　直到大伙都各自散场回家，肖远始终没有解答吴冼心里的疑问——副大队长的人选有眉目了吗？我有希望吗？——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听说，副队长职位的空悬已经有了眉目，但人选八成不会是局里现有的警力，他不想让自己的兄弟过早得失望。
　　叭——
　　“想什么呢？我车灯闪了那么多下你都没看见。”耳边突然传来女人亲昵的娇嗔，肖远定睛一看，原来是女朋友彭沁馨开着她那辆酷炫的超跑车来接他下班。
　　“在想案子的事。”坐上副驾驶，系好了安全带，肖远回答得依然有些漫不经心。此刻正是年轻人聚在一起夜宵的时间，香车美人，顿时惹来不少轻佻的口哨声，感受着路人纷纷投来的既有羡慕又略带戏谑的目光，这位刑警队长的心里不太舒服。
　　“这起劫案办了两个多月，攒了一堆报告要写，在想明天从哪下手。”女友的作风向来高调，不想扫了她的兴，肖远耐心地回答。
　　“查案查案，一天到晚就想着你们警察局里的那些事儿，”轻踩一脚油门，顿时传来发动机的轰鸣声，“那么久没见了，今晚，你全、身、心都是我的！”
　　听着女友略带暗示性的话语，肖远这才注意到她精致的妆容、亮丽的衣着，还有紧握方向盘的那双手，应该是今天刚刚新做了指甲。
　　“好，听你的。”他柔声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