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发亮》六月Thenea

12、11 这场演唱会

　　这场演唱会结束之后，舒妍如愿拿到了执行经纪人的合同。虽然只是代理，但对舒妍来说已经足够。许净之百分之八十的通告都是和林一廷绑定的，这就意味着她可以有大段的时间跟在他身边。
　　签完字，舒妍把一份合同交给周安珺：“谢谢安珺姐能给我这个机会。”
　　“你有这个能力。刚好多和净之一廷在一起，也能写出更适合他们的歌。”周安珺的笑依然如第一次见面一般温和，舒妍突然很好奇，全工作室的人都在怀疑她对林一廷情感不一般，她竟然还是这样不动声色。甚至这份合同，据许净之说，几乎是他一提出周安珺就同意了。
　　“明天一廷和净之要去参加一个综艺，”周安珺说着打印了一份通告表递给他：“方便的话明天就开始工作吧，我一个人也确实挺累的。”她说着，手指轻轻揉了揉太阳穴。
　　周安珺恐怕是娱乐圈里唯一一个几乎什么通告都跟着艺人一起跑的经纪人了。林一廷有时候的确任性，说不要助理就不要助理，只有周安珺实在忙不开的时候会从工作室临时叫人跟一下，但只要出差，绝不会离她半步。好在她一直只带了林一廷一个艺人，同时担任经纪人助理也不是很难。但现在多了一个许净之，虽然没有大火，可工作量还是上去不少。
　　“好的。”
　　“写歌不要耽误了，实在忙不过来就和我说。”
　　“没问题的。”
　　看着周安珺确实像是累了，舒妍也没什么话说，道了谢就离开了她办公室。
　　化妆室。
　　“粉少一点就行了，净之皮肤好，粉太厚不自然。”舒妍工作起来的确是认真的，化妆的时候站在化妆师旁边，细心地指点。她态度极好，笑容又甜，化妆师也没生气反而点了点头，夸道：“难得有歌手皮肤这么好，一廷皮肤也好，不愧是师兄弟。”
　　林一廷正在看台本，听到他的名字，往这边看来，恰好看到舒妍帮许净之撩起额前的刘海，问一旁的造型师：“刘海吹起来会不会显得成熟些？”
　　林一廷突然有些心烦。
　　他早上看到舒妍和他们一起的时候不是不惊讶的，但听了周安珺的解释也没有过多在意。他也想过舒妍会不会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可一是要她做执经是许净之提出的，二是他觉得舒妍不是那种会死缠烂打的女孩子，而且她回来工作后他就再也感觉不到她对他的感情，就觉得她应该是放下了。但此刻看到舒妍工作得比他想象的还认真，他反而有些不适应。
　　和造型师说好，舒妍又和周安珺去找现场导演沟通台本。林一廷已经先做好了，此刻自然跟着周安珺一起，工作人员也都装作没看见。
　　“这里，我们净之刚出道，这样说话到底狂了些，影响不太好，您看能不能稍微改动一下……”周安珺和导演敲了几个细节，正要走的时候，舒妍又示意周安珺等一下，自己去和导演沟通。
　　周安珺听着她的话也低头看了眼台本，笑道：“有道理，我竟然没看出来。”舒妍还属于学习的执经，要不是她身份比较特殊肯定是不能直接做执经要从助理做起来的，所以大部分时候还是跟在周安珺身后学习。此刻却提出了一个周安珺都没发现的意见。
　　周安珺也是业内的金牌经纪人了，带林一廷之前带了一个大红的组合，也是从零开始带的。那时候她也不过和现在的林一廷一样大小，却把组合带的红头半边天，要不是后来解散了恐怕现在周安珺的地位要更高些。组合解散之后周安珺两年都没带出什么人，一直到林一廷出现，她放下了当时带的艺人自创团队签了林一廷，捧出了一个乐坛小天王，在娱乐圈地位也是极高的。
　　所以现在她说舒妍是她带的经纪人，又在人前夸了舒妍，导演也是给几分薄面的。当下笑道：“那就这么改吧。”
　　“做的不错。要不是学音乐，在这一行也有天分的。”往休息室走的路上，周安珺夸道。
　　舒妍点点头，有些害羞的样子。
　　林一廷用玩笑的口吻道：“那可不行。经纪人我有你了，没了舒妍谁给我写歌啊？”
　　舒妍沉了沉眸，语气却仍然带笑：“你还用担心没人给你写歌？”
　　唱的人担心歌写的不好人红不了，写歌的人也担心唱的人不红歌红不了。以林一廷现在的人气，愿意给他写歌的绝少不了，这次专辑舒妍也只负责三首歌而已。
　　林一廷却突然认真了脸色：“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舒妍来了兴趣，问道。
　　林一廷却哑了声。
　　有什么不一样？因为她能感知到他的心意，知道他想做什么样的音乐，不仅仅只是迎合观众而已。她写的歌，她帮他做的修改，都和他想的一模一样。
　　“我开玩笑的啦。”林一廷的眼睛瞄到一边的周安珺，突然清醒过来，最终道。
　　舒妍也没有再追问。
　　节目录完之后，林一廷就没什么工作了，要回工作室，在工作室周安珺可以不必跟着他，恰好下午许净之有单独的一个平面采访，周安珺就带着许净之和舒妍一起过去。
　　做完采访之后，周安珺要去谈广告，舒妍和许净之一起回。上了车，舒妍重重的喘出一口气，就听到许净之带着笑意的声音：“辛苦了。”
　　舒妍也笑了：“你也辛苦了。心情很好？”
　　心情的确很好。他和舒妍有了单独相处的机会，这对他来说也许并不是一件坏事。
　　车子路过一家甜点店。舒妍就想到以前林一廷推荐过这家店。
　　“停一下吧，”她叫住司机：“我去买点东西。净之，喝咖啡吗？”
　　“好啊，我要拿铁。”
　　“好的。”
　　买了一大包各式的甜点，舒妍回到车上，递给司机一杯饮料，又把许净之点的咖啡递给他。
　　“谢谢。”天气已经转冷了，咖啡入手却很暖。
　　舒妍笑道：“别客气，”又拿出一张纸：“刚等你的时候写的歌，你看看怎么样？”
　　“给一廷写的吗？”
　　“嗯。”
　　下车的时候，许净之帮舒妍提了一袋甜点。回到录音室，舒妍看了林一廷办公室的门开着，人又不在，就拿了他最喜欢的牛角包去找他。
　　他正在弹琴。看到舒妍进来，他扬起唇笑得很好看：“经纪人下班了？安珺没一起回来吗？”
　　“安珺姐去谈广告。”舒妍从受了伤之后反而看开了几分，在他面前越发自如：“从外面给你带了牛角包，要吃吗？”她把包装袋放在他身边，靠在钢琴上跟他说话。
　　舒妍之前在工作室的时候都穿的比较休闲，但今天因为作为经纪人的身份出门，打扮就成熟了一些。驼色的长款风衣，白色的衬衫和黑色的裙子，裙子下摆有小心机的裁剪显得腿很修长。妆也浓了些许，眼线画的深了些，显得目光更加深邃，此刻她靠在钢琴上，身体微微前倾和他交流，他竟然觉得有些压力感。
　　他拿过面包，拆开纸袋：“谢啦，正好饿了。”
　　“吃完休息一下吧，别把自己逼得太紧。歌我写好一首，等下拿给你看。”舒妍显然不打算多留，说着就已经转身向门口走去。
　　林一廷微微一怔。
　　“你怎么知道……”这次的专辑他打算尝试转型，加入了很多国内不流行的元素，大家都说对他很有信心，但他知道自己内心其实很忐忑，所以每首歌才一遍遍改了又改，所以跟公司争取了三首歌舒妍写三首歌他自己写，这样才能更好的把握音乐形式，但每首歌都改了又改，久了他就觉得越来越慌张。但连周安珺都没看出来的事情，舒妍竟然看出来了。
　　舒妍被他叫住，已经走出几步又停下来，回眸：“弹琴的时候你都乱了。”她笑得有些打趣的意味，也并没打算长篇大论的劝他。她让他觉得，她说出来不是对他没信心，而是想帮他找到一个出口，但她相信他自己可以调整好。
　　林一廷心头突然一松，笑道：“下次一定不会让你听出来。”他目光柔和许多，下一刻却突然再次绷紧。
　　舒妍因为被他叫住侧过身来，手臂挂住了风衣，洁白如玉的小腿上那道长长的伤疤就显露出来。她受伤之后一直穿长裤，今天第一天穿裙子，特意穿了长款风衣，不仔细看是看不到伤疤的，也是因为这个巧合才露出来。
　　这是她受伤后他第一次看到她的伤疤。他之前探望她的时候她都说没关系不让他看，他也只看了医院的报告，到底没有直接看来得直观。
　　事故已经过去很久了，结的痂也都掉了，但因为舒妍皮肤很白，伤疤的颜色仍然很明显。
　　看到林一廷盯着自己的小腿，舒妍似乎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连忙拉了一下风衣挡住它：“是不是很难看？”她的语气里有略微的自嘲。
　　林一廷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想说出安慰的话，但那伤疤的样子还历历在目——的确很难看。他声音低下去：“会好的。”
　　那伤疤那么深，哪怕他是外行也知道怕是去不掉了。他顿时觉得有些无措，在这些日子的相处中逐渐淡化的内疚感在此刻又涌上心头。
　　“没关系的，我已经找过纹身师了。最近在设计图案呢，到时候纹上去一定很酷。”
　　“纹身吗？”
　　“对啊。总算有个光明正大的借口纹身了。”
　　林一廷抬眼望去，舒妍正笑得灿烂，仿佛刚刚那一瞬间的自嘲和失落是他的幻觉。
　　“什么时候纹？”他问道。
　　“因为面积比较大设计图案要比较久。差不多你下场演唱会结束那几天吧。”
　　林一廷几乎是瞬间就做出一个决定：“我陪你去吧。”
　　“不用了，纹身而已。”
　　“你刚刚也说了面积大，何况本来你也是为了救我。”
　　舒妍垂下眼睑挡住眸中闪过的情绪，复又抬头道：“你陪我去纹身怕是隔天就要上头条。”她语气打趣，却含着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期待。
　　但林一廷此刻正沉浸在内疚中，也完全没注意到她语气的轻微变化：“没关系，我带个墨镜在一边不说话就好了。纹身还是疼的，你一个人害怕怎么办。”
　　还有很多人可以陪我去啊，舒妍心里想。但她当然不会说出来，当下笑道：“那时间定了我告诉你，大明星可不许反悔。谁叫我本来不害怕的，被你这么一说反而怕了。”
　　“说话一定算话。”仿佛是对她的伤做出了补偿，林一廷的语气也轻快起来。
　　舒妍笑着摆摆手，出了门。
　　关上录音室的门，舒妍才松了一口气。
　　有人说爱情是一场战争。
　　她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好的将领或是军师，但刚才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是她在脑海中反复演练无数遍的。她挖了一个陷阱，看着她爱的人一点点走进来，还在对她笑。她内疚，但更多的是窃喜。
　　手心出了汗。
　　她一直自诩冷静，可到底还是会紧张。大概没有人可以在喜欢的人面前不紧张吧。
　　这是她唯一想到的可以彻底消除他的内疚的方法。但刚刚错了哪怕一步，就没有下一次机会了。好在她成功了，同时赢得的还有一个单独相处的机会，以及确认了他大概是不再觉得她喜欢他了。如果他还觉得她对他有感情，无论如何都不会答应要单独相处的。
　　这伤总算没有白受。
　　舒妍垂眸看着自己的腿，眼中划过一丝带着冷意的笑。
　　如果爱情是一场战争，那我宁愿身负重伤，也要为你披荆斩棘。我宁愿带上一层又一层的面具，把你诱入我的陷阱。我宁愿不择手段，变得面目可憎也无所谓，只要能赢得这场战争的胜利——胜利，才是一场战争最大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