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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这日府中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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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府中晚宴,卞博明如坐针毡,尽量让自己的视线落在对面的刘可贞身上。他能感觉到,时不时有一股视线落在自己左脸上,他想动一动坐麻了的屁股,可是害怕自己这一动起来,魏焱的视线就像苍蝇一样黏过来。
“符坚,药集会如何?”魏焱问刘可贞。
“大好,”刘可贞放下酒杯,向右侧过半边身体,“遇见好些杏林中人,聊得投缘。药材多有难得一见的珍品,我买了不少备用。”
魏焱点点头:“我也想去看看,所以这个时候回来。”
“那将军不如明日与我同去?”
“好,明日我们先去药集会,午时到兆月居好好喝一杯,与你也有数月未见了。”魏焱说完,转向卞博明,“伯鸣,你也一起去吧。”
听到自己的名字,卞博明浑身像触电了一下,吓得一激灵。
魏焱皱了皱眉,抬手饮了杯酒:“这次我回来,伯鸣不同与往日。”
言毕,左右下首俩人都坐不住了。
“将军,伯鸣前几日落水,受了惊吓,言语举止是有些不同,我已为他诊过脉,已无大碍,想来再过段时日就能恢复。”刘可贞朝上座作了个揖。
卞博明这边心里打着鼓,那边又对刘可贞的仗义感激涕零,自己总也该说点什么,他心里飞快的盘算了一回,又仔细地回想古装片里的台词,立起上身开口道:
“将军见谅,我这几日身体还未痊愈,额,礼数不周,向您请罪。”
刘可贞扭头看卞博明,似乎想说点什么,周围一干侍应也交换着目光。卞博明手心冒出汗来,那魏焱越是不说话他越是紧张:自己已经露馅了吗?这话到底说得合适不合适?我会不会下一秒被拖出去斩了?
“行了,”魏焱挥了挥手,“你既病着,我怎会怪你,明日你若不去愿去,我亦不强求。”
咦?就这样化险为夷了?卞博明额角沁出细密的薄汗来,他重新坐定,看了看对面的刘可贞,神色似乎也没什么不对,再看四周侍应,也个个低着头,看不清反应。
“伯鸣既然身体不适,那这酒也不宜多饮,今日就到此吧。”魏焱说罢,自顾起身离去。
刘可贞见他走远了,才过来拉起卞博明:“走,为兄和你聊聊王半山的新作。”
“啊?什么王半……”
“走吧走吧。”
“伯鸣,刚才一幕,为兄真是担心。”
“符坚这话怎么说?”卞博明看着刘可贞目光炯炯的样子,心里有点忐忑。
“伯鸣,你怕在将军面前事败,怎么就不担心在我面前败露?”
“啊?”卞博明喝水的动作停了下来。
“唉,”刘可贞取走已倾斜漏水的杯子,“伯鸣,比起将军,为兄才是最了解你的,自从落水后,你性情大变,为兄怎么会没有察觉?”
“你,你都知道了?”
“于兄于父,我和伯鸣十几载,怎不知伯鸣的真性情?你这如今的样子,又哪里有一点点他的模样?”
“你,你知道我不是那个‘伯鸣’,怎么不告发我?”
“唉,”刘可贞长叹一声,“我一生,父母早逝,贱内已殁,连孩子也没有留下,这世上亲人,仅伯鸣一人矣。不管你是谁,既与伯鸣魂交,那就是伯鸣,就是我刘符坚的亲人,我自然是不能让人把你抓了去,就算魂灵是他人,可这身体发肤还是伯鸣的,我怎会忍心?我只盼真正的伯鸣能在彼世能平安康乐,也就不枉先叔婶临终托付了。”
卞博明听得眼泪打转,这个刘可贞,明知此博明非彼伯鸣,却还处处护着自己,人前人后并不拆穿,还要跟着一起装傻充楞,这真是中国好兄长,竟然到了这个地步,自己也没必要隐瞒。卞博明一拍桌子,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告诉了刘可贞。
“竟有如此神奇之事,”刘可贞听罢摸了摸胡子,“你既是来世的人,自然诸多习惯与我们不同,想必见识也非我辈能及。公子若不介意,我还是唤你伯鸣可好?”
“当然当然,我本来就叫博明。”
“不知公子你这二字如何拆解?”
卞博明拿来一张纸,写下自己的名字。
“原来是这两个字,读起来倒也跟‘伯鸣’无异,只是……你这字实在是得勤加练习。”
卞博明红了脸:“我们那个时候,都不用毛笔写字了,用的都是铅笔、圆珠笔、水笔一类的硬笔。不过我本来字也不好看。”
“哦,这般神奇,硬笔是何笔?”
“就是笔尖很硬的,写下去不需要像你们这样悬着腕,反正写起来比较方便。但其实我们也很少写字,都用电脑打字的,这样又快又方便。”
“‘电脑’?又是何物?听起来甚是神奇,竟能‘打’字?”
“电脑就是……”
……
俩人聊到深夜,卞博明向刘可贞说了很多现代的事情,虽是口干舌燥却越说越兴奋,刘可贞听得也愈发激动。卞博明忽然很开心,即使在过去,也没有一个人能这样坐着听自己说这么多话,他鼻子有点酸,没想到在宋代,居然能交到一个愿意倾听自己的朋友,而对方不仅真心待他,还把他当做自己的亲弟弟护着。卞博明第一次觉得,不回去的话,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