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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迷雾丛生 对宅邸布局 ...

  •   千头万绪如一团乱麻萦绕心头,还不待解开,马车却已到达上官府邸。上官府是三进的普通宅院,这种宅邸在盛京这随处可见。往里走,假山林立,水池萦绕,虽雅致却也是中规中矩,可见宅子的主人并没有在此上心,可这对宅邸布局及其讲究的父亲来说是极为不寻常的。严石似乎没有看出我的疑惑,恭谨地在我的右后旁指路,并不多言其他。我眉头不由轻蹙,未言语半句,沐儿虽有诸多疑问,却摄于我余气未消而不敢开口相询,余妈妈是千年的冰山,要她开口就更难了。主仆几人就这般各怀心思地走着,腰间环配叮咚,倒也生出几分威仪,沿途的仆人皆下跪垂首,不敢窥探半分。待到芙院,我已累极,所幸严石早早吩咐下人将庭院整理妥帖。等不及厨房送上吃食,急忙唤上沐儿为我除去襦裙,往床上一趟,便昏昏沉沉地睡去。
      醒来时,已是天明。一个眼生的丫鬟来报严石一大早领着府中的管事在外等候。父亲怜惜母亲身子,家中又无姨娘,只得年幼的我协助母亲料理附中事宜,母亲走后,祖母更是让我挑起了府中中馈,所幸有余妈妈帮衬,倒也没出什么差错。只是我年幼,又是待字闺女,自然引起叔婶诸多不满,惹来了不少麻烦,也不知祖母是何用意,若要教我管家,带在身边教导便是,上官族里可不缺掌理之人。现下只觉庆幸,炎州处处透着诡异,上官府绝不能出现任何差错。
      在轩辕大陆,男女大防并不是很严,女子可以随意在街上行走,而男子与女子只要不独处一室,就不会引来人们的侧目,毕尽这个杀伐的时代,人们更关心如何活着,故而召见管事没有做过多的遮蔽。待食过早饭,我唤余妈妈侍候在侧,便命严石领人各管事上前请安。府中管事大多都还熟悉,是从盛京带来的老人,也有几位是从当地请来的,一如在街上看见的人一样,这些人的脸上也露着藏不住的笑容,看着极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你们都大多都是府上老人,也都知晓我的脾气,把该做的事做好,我自会重重有赏。”言罢,我给余妈妈使个眼色,余妈妈将早前准备好的银两一一打赏,管事们依次谢礼,并未多言,显然是严石起先敲打过的。我心下一松,有严石管家,想来府中不会出现差错,不然父亲也不会在我未到之时就外出,至今还未回来。想到此处,我有不禁气恼,我自幼被父亲捧在手心,娇宠长大,何时受过这般冷遇。脸色也不由冷下来,再无心思多言,便叫管事散了去。
      严石立在原地并未离去,只见他手握拳头,似是在下决心,片刻后上前从胸前掏出一块隶书撰写上官二字的令牌,双手举过头顶,颤颤抖抖地令牌递到我的面前。我接过令牌,上下打量,心不由一紧,令牌是由上好的沉香木打造而成,这等好木,怕有上万年的光景,世间难能寻得几块,恐怕这就是叔伯们一直明争暗斗,想要得到的那块令牌吧。不敢再做多想,我看着严石,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惊疑,用一种几乎平静地口气道:“余妈妈不是外人,有什么话就说吧。”严石抬头望了余妈妈一眼,那一眼充满深意,而余妈妈正在悄悄试擦眼角的泪水。一瞬间,我似乎窥探到一个巨大的秘密,一个我并不想去解开,也不愿承受的秘密。
      所有的情绪在一瞬间爆发,又在一瞬间收归自然,只留下嘶哑而又恭谨地话语在空气中流荡,刺得我的脑仁嗡嗡作响。
      “姑娘,这是老爷昨日临走前交给老奴的,老爷特意吩咐如果姑娘回府不打听炎州事宜就要老奴把令牌给姑娘。”
      严石的话语不停地在我脑海回放,父亲一定是预知到有什么事发生才会匆忙地让严石把令牌交给我。不打听炎州事宜,是不让打听还是不能打听?
      “姑娘,姑娘”沐儿担忧地呼唤着,回神,竟不知何时已回到内室。
      “沐儿,去打点水来,我要净面”出口的声音透露出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疲惫。自嘲一笑,我自认坚韧,不想炎州疑团还未解开,内心就疲惫不堪了,我果然还是适合盛京那种闲适的生活吧。深深地吸口气,屋内香气稍稍缓解心间的疲意。
      香气?我喜花香,屋内多用平日里自己研制的花香,这香气却有不同。
      “余妈妈”我略带询问呼唤。
      余妈妈应声而入,珠帘下她身着浅蓝襦衣,头梳普通妇人发髻,柳叶眉,丹凤眼,举手投足间都透着雅致与风韵,若除去时间的刻痕,换上华丽绸缎,想必也是个多娇的美人吧。
      “姑娘?”
      余妈妈停在离我的一丈之处,低眉垂手恭候,脸上依旧无甚表情。我心下无奈,无论同妈妈说多少次,无外人在时,随意即可,可妈妈永远都是最守规矩的那个。
      “妈妈最是懂香,帮我看看这香炉里焚的是什么香?”
      “是”
      妈妈回话真是常年不变的冰冷啊,我心想着,身子半躺在小塌上,闭目凝神,这香到是正好平复此时的燥意。
      余妈妈脚步轻盈,除了偶有香炉碰撞的声音,室内有些静得出奇。只是这样的静谧很快被沐儿打破。
      “姑娘,奴婢刚出去打水,看到……..”
      “水呢?”不待沐儿说完,余妈妈冰冷声音将其打断。
      沐儿朝余妈妈吐了吐舌头,惊声问道“妈妈不是在院子里敲打那些丫头吗?怎么……”沐儿看着余妈妈冰霜的脸色,越说越没底气。
      我觉好笑,忙为沐儿解围,“妈妈可看出那是什么香了?”
      沐儿俏皮一笑,朝我递来感激一眼,我回以白眼。再看余妈妈,只见她摇了摇头,暗叹一声道:“香是一等凝神香,只是这等好香老奴却看不出是何处所制。”
      “有能力制出一等凝神香的无非三个地方,奴婢都知道,妈妈可是最懂香的怎么会不知道呢?”沐儿的话倒是不错,凝神香用料讲究,其中丁香、肉豆蔻在轩辕大陆上更是少见。不仅如此,凝神香做法奇特,即使搜寻到所有香料,也不一定能制出。有这个能力制出一等凝神香的也只有殇国的清水庵、齐国的香坊、吴国的星月阁。
      “一等凝神香千金难求,殇国也只有皇室宗亲才有,看来有人给我送了份大礼啊。妈妈不必费神香料制处,凝神香配方天下皆知,有不知道的人研制出也是寻常不过,再者凝神香名贵,送香之人定会安奈不住,自己找上门的,介时问上一问便可。我更好奇才来一日,是谁将手伸到芙苑之中”我不由冷笑,我才到炎州一日,往日也深居闺阁并无芳名远播,这香怕是冲父亲来的。
      “这么说有人偷偷进了姑娘闺阁,哪个贱婢这般不知耻,做出这等背主之事。”沐儿咬牙切齿,秀美的脸蛋此时惨白的很。“最好不要落到我的手里,不然一定要她好好瞧瞧背主下场。”
      “老奴从昨日起就仔细观察过苑内的那些人,并没发现不妥之处。”
      “对对对,奴婢也一直看着,进屋伺候的那八个瞧着都挺老实的,除了一个叫春支的,就在刚才打水的时候,我看见她跟严管家拉拉扯扯的,严管家平日里挺严肃的,没想到……”
      “行了”我打断沐儿的话,这丫头口无遮拦惯了,若不打断也不知道要说出个什么来了。“严石为人守礼,又及其看中妻儿,断然不会做出这等事。你这般聒噪,想来是平日里话少了,去找杨领头打探下那些人都到了吗?顺便好好唠唠,唠明白了再回来。”
      “姑娘”沐儿娇羞一声,转身离去,瞬间没了影。
      “姑娘宠沐儿也要度,她这般口无遮拦,出去坏了事,可就不好了。”
      我不以为意,“妈妈放心,沐儿与我一块长大,分寸是有的,口无遮拦也是在我面前罢了,外面她可端得紧。”
      余妈妈不赞同,还想再说。我向她撒娇道:“妈妈,若沐儿也守规矩,那我岂不是要闷死了,妈妈就心疼心疼下我吧”
      撒娇在心疼你的人面前总是最好用的,余妈妈见我如此也不再多说。我得意暗笑。久躺觉得乏累,便端坐起来,伸伸懒腰,无意望向庭院,秋意萧索,不禁想起昨日来时看见的一池残荷,顿时起了兴致。“妈妈,记得来时见到府内有一处残荷,着人将紫翼琴放至那里的凉亭,辰光尚早,去那处赏赏炎州的秋景吧。”默了会,由道:
      “门外那些人还劳烦妈妈多留些心,府里除了严石和一些管事是以前的老人之外,其他皆是在当地买来,我瞧着他们的表情都透着不对劲。”
      “是”
      我哑然,余妈妈的话总是这般少。

      残荷处
      秋风扶过,白纱飞舞欲留秋风常驻。余妈妈担心秋凉,命人将池心亭挂满白纱。亭内,我信手抚琴,琴音袅袅,在满池的残荷之中,竟生出了遗世独立之感,初来炎州的困扰也顿时消散。我贪恋这一时的宁静,不愿再理外间的纷扰,待我觉得乏累时,已日落西沉。心下叹息,美好的时刻总是短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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