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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绝望尼斯 时间: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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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16年7月14日
地点:法国东南部尼斯
阅兵式一结束,齐姝与贺宇诚便用最快的速度搭乘最近前往尼斯的班车,只希望能快一点,再快一点到达尼斯。
新闻播报尼斯暴恐局面已经初步得到控制,只仍然在逮捕恐怖分子,城市虽仍然处于恐慌之中,但较之先前确实稳定不少。民众也由最开始的惊恐无措,逐渐镇定下来,他们纷纷想着对策,不求能够正面抗衡,只希望能保护好自己不被袭击。当然,当全市人民都面临着生命威胁的时候,说不害怕是假的,只是害怕无用,可能还会增加无谓的牺牲。他们至少要保持表面的镇定,哪怕大家都心知肚明地人心惶惶。
随着越来越多失联的人恢复通信,伤亡数据也一个一个增加,看着新闻实时报道中,那个不对上涨额数字,贺宇诚的内心也越揪越紧。我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来了,怎么能是这样的结果。不,哪怕没有结果,至少要你好好地活着才行啊。心中的思绪越多,整个大脑越乱,心脏的频率都失去控制,只见汗水浸湿了贺宇诚的脑门,顺着苍白的脸颊一路滑下来,径直钻进了毫无血色的嘴唇,瞬间一股又咸又涩的味道刺激了他的味蕾,但他却似丝毫无所觉,这咸涩哪里比得上他心头的苦涩酸痛呢?
看着汗涔涔的贺宇诚,齐姝有些疑惑,他跟自家姐姐不过短短不到一个月的缘分,怎么像是他也活不下去的样子,不过虽说有此疑惑,也不过一瞬间的思绪罢了,她都未仔细捋清便被担心姐姐的忧虑所取代。“你别胡思乱想,我姐一定没事的,我能感觉得到。”
“我,我,我控制不住。”贺宇诚说话竟是一顿一顿地,喘着粗气,说出这几个字竟似耗费了他许多精力。“我,哈呼,只要一想她现在可能已经,呼呼呼,我就.......”说话间,贺宇诚克制不住地浑身颤抖起来,呼吸也越加不顺畅,到最后都有些喘不上气,他只感觉有一口气堵在胸口,出不来也下不去,像是想要活活将他憋死在这情绪之中。
“你别乱说!我姐一定没事的!现在没有消息才是好消息!而且,你现在这个样子,等下要怎么去找我姐!”
“我,呼,我一定要找到她!”虽然仍是呼吸不畅,他顺着胸口轻抚,似乎流畅不少。
“对,姐姐她现在一定是藏在哪里,在等我们去救她。若是我们帮不了她,姐姐就真的完了。”
“我会调整好的,你放心。不管结果如何,我们都必须要找到她。”说这话的时候,仍旧似有一双手,用一只手紧紧攥着他的心脏,让他感觉到心绞痛,而另一只手则掐着他的脖颈,使他只觉得喉头发苦,几乎要发不出声音。
听他如此说话,齐姝知道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而现在需要给他多一些时间静一静。虽然自己有些不明白,照理说来,自己的姐姐可能遭遇不测,被安抚的人难道不应该是她么?怎么事情好像不是那么一回事。或许自己一直相信着姐姐还活着这样一个直觉,导致自己心里倒没有那么不安。
当到达尼斯的时候,已经下午了,他们迅速拦下一辆出租车,但刚说出地名,便被赶下了出租车,口中还骂骂咧咧地说着要送死自己去,不要拖上别人,便开车扬长而去。反复几次无果,两人可谓心急火燎了,难不成跑过去,可是不太认识路不说,就算认识路,那么远,跑过去又要到什么时候了。他们决定再试一次有没有车愿意去,他们愿意给双倍甚至三倍的车费,实在不行,就只能先去附近,然后再跑过去。
最后一辆车一样在他们开口之后拒绝了他们,他们还欲商量,后面一辆越野车的驾驶室里探出一个人头来,询问几句,说顺路正好带他们一程。他们哪里还顾得上是不是骗子,只想着这下有希望快点过去了。上车之后车主人才说:“这才刚发生爆恐事件,你们也不知道防备人,要是现在我车上有武器,你们现在恐怕已经身首异地了。”两人听后也是一阵后怕,他们平时都是小心谨慎的人,要不是着急,决计不会如此。倒是齐姝反应得快:“我看您面向就是个好人,而且想必也有亲人在那里等你。”
“坏人可不会在脸上写上坏人两个字的,现在这个世道,还是多小心吧。你观察得倒是不错,我妻子事发时就在那附近购物,刚开始的时候联系不上人,也是方才联系上的,让我去接她,感觉吓得不清。”
“你妻子,没事儿吧?”
“没事儿,还好她聪明,当时正在买衣服,便躲在了一堆衣服当中,逃过一劫。不过当时虽然是遭遇了恐怖分子,不过她说,感觉那些人更像是干完了一丈收工,一路上小打小闹一下,并没有大开杀戒。”
“您知不知道当时您妻子是在哪个地方啊?”贺宇诚急忙问道,如果林曦也在那个地方,那么她活下来的概率应该会很大,她是那么聪慧的一个人。
“噢,当时她在A商场,据她说,感觉那些恐怖分子是从B楼盘方向过来的。而且隐约听到他们提到C、D、E几个地方,应该是从B处来的。”
齐姝与贺宇诚听后心顿时凉了一半,因为林曦居住的地方在D,而且她向来是个不愿意太远走动,通常都是就近找个咖啡馆读书的。他们甚至不敢往深再想下去,那不会是他们想要的结果。
而司机看着后视镜,发现两个年轻人已经变了脸色,便知道他们的情况可能没有自己那么幸运,“你们有相识的人在B区?”
“我姐姐她就住在D。”
“还没有联系上吗?”
“还没。”说着,原本还自信姐姐不会遇难的齐姝哭了起来,她现在没那么自信了。
见此情形,司机有意安慰,但竟找不到词语,而且作为幸运的一方去对遭遇不幸的人施以安慰,往往不会有很好的效果,索性他便什么也不再说,只安安静静地开车。也许现在,他们更需要安静,而不是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