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不老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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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不得勘破是你唇边夜雨清荷
牧朝夕说完，就笑了起来，那笑真的很真诚，完全没有一丁点的戏谑成分在内。真的是一语惊人，其实除了杭争外，听了他话的人都是吃惊不小，但是因为杭争没有任何反应，所以别人也都尴尴尬尬的装听不见。
“……”邰俊一时反应不过来，气氛也就冷了下来。
“少爷！”
“什么事。”邰俊简直如蒙大赦，站起来看向喊他的人。
那人压低声音跟邰俊说了两句，也不知道说了什么邰俊的眉头越皱越深。邰俊抬抬手就让那人走了。
牧朝夕第一时间就感觉是典礼出了什么问题，于是心急的就想开口询问。杭争看似漫不经心的和李绘钰闲聊事实上全部注意力都在牧朝夕的身上，所以这边牧朝夕刚有动作，杭争就私底下把人给拦了下来。
牧朝夕不解的看着杭争，杭争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扭头看了眼李绘钰，李绘钰心领神会。
“俊哥，出啥事了？”李绘钰故意站到牧朝夕的身边开口问道。
“哦，不是什么大事。”邰俊站得位置离他们比较远，于是就向他们走了两步说：“就是钢琴师在来的路上出了点意外，人已经被送到医院去了。马上时间就要到了，再找人已经来不及了，今天这块恐怕 是要开天窗了。”说罢无奈的笑了。
“啊！这样的话不如把实体伴奏换成虚拟伴奏？”李绘钰出主意。
“已经交代人去办了，但是你们也看到了。”邰俊往钢琴区域那块抬了抬下巴接着说：“少一环啊！”
牧朝夕早就注意到了那架钢琴，放在挺显眼的位置，如果没人坐在那里弹琴还真是挺尴尬的。
“这不也是没办法吗？不打紧的。”李绘钰笑着给邰俊宽心。
“只能这样了，只是叶姨可能要失望了。”邰俊挺失望的样子。
“我可以的……”牧朝夕看大家都在疑惑的看他他补充了一句：“非专业钢琴十级。”
“真的吗？那太好了！”邰俊瞬间眼睛都亮了一层“那真的太感谢你了。”说着邰俊上前两步走到牧朝夕的身边按着他的肩头：“你可帮了我大忙了。”
“举手之劳”牧朝夕笑笑不动声色的侧了下身子扭头看了下杭争，挣脱开了邰俊的手。他不喜欢不熟悉的人的触碰，邰俊的尤其不耐。
牧朝夕看了一下，曲单很简单，一共就五首，分别是《梦中的婚礼》《Could This Be Love》《卡农》《咏叹调》及《小号的和谐》。只是会在不同的时间段有升降调的要求。歌单上就连何时进音乐都有明确的标识，一点脑子都不用走的，这样对于他来说易如反掌。
“怎么样？如果觉得麻烦的话，也不用完全按着歌单走的。”邰俊看着坐在钢琴前的牧朝夕一脸的诚恳。
牧朝夕笑着对他摇摇头，因为邰俊挡住了他的视线，他稍微侧身看向站在台下的杭争，对他笑了笑，然后手指轻柔的跳跃在钢琴键上说：“只不过有阵子没弹了，得稍微熟悉一下。”说着又开始弹奏起来。
牧朝夕练手弹奏的曲子是《卡农》，他弹得也是最耳熟能详的部分，一段下来音乐收起，他抬头看着邰俊说：“没问题了。”
所谓行家一出手就只有没有，本来还诸多顾虑死马当活马医的邰俊立时放下心来，跟牧朝夕说了一下马上就要开始典礼了，让他按时间开始就可以，人就去忙别的去了。牧朝夕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离典礼时间只剩十几分钟了。
牧朝夕看着曲谱发呆，他在脑海里一遍遍的回想几首乐曲的谱子，力求尽善尽美。
终于，牧朝夕在典礼导演的示意下，开始了钢琴的弹奏。原本嘈杂的现场随着钢琴声而出现在众人视野里的二位主角，彻底寂静下来。
而牧朝夕自从按下第一个按键后，便再没有把自己的注意力挪开过，一心一意的对着乐谱以及钢琴。
而不论整场的人的注意力都在今晚的主角身上，杭争的眼里就只有牧朝夕。
“争子”文灏东凑近杭争，回手将还是目瞪口呆的李绘钰推到一边说：“你可真是捡到块宝，牧朝夕真的是时不时的就能带给你惊喜。”
“我也是头一次听他弹琴。”杭争点头笑了笑。
“我看你挺镇静的，哪像第一次听的样子。”文灏东挑着眼稍看杭争。
“只是他给我的意外太多了，我对意外免疫了而已。”杭争耸肩。
“瞧你得意的样子，再能耐也是人家牧牧的好吧。”回神的李绘钰硬是挤进两人之间说：“看看人家小时候都干了些什么，我怎么觉得跟他比起来，咱们圈子里的这些人都是粗人啊！”
“真不知道上回是谁嘲笑人家没有童年的。”文灏东撤身甩掉李绘钰搭在自己身上的手不屑的回道。
“唉！此童年非彼童年！”李绘钰摇头一脸惋惜的看文灏东说：“也就你整个人生都充斥了毛茸茸粉红色的回忆。”
他们两人说的热闹，杭争却没工夫理会。他的心情挺矛盾，他看着牧朝夕在别人眼中大放异彩，他一方面觉得骄傲觉得这么出色的人是他的他就觉得欢喜，而另一方面又觉得黯然，原来牧朝夕对于他的过去还是那么的讳莫如深，对于以前他从来没主动说过。
不过想想，杭争又笑了，他笑自己怎么这么敏感。可能是自卑吧，对于越接触越优异的牧朝夕自己终究是患得患失。
一定是爱的吧！几年后杭争或是独自一人，或是拥着别人而无法入睡的时候，总会想起这时弹着钢琴的牧朝夕，已然那么优秀的人，却在那时固执的找寻自己的目光。整场典礼，牧朝夕没有去看叶瑾，非常专心非常认真的弹奏着乐谱不想出一丁点差错，却在每一次抬起目光的瞬间迅速而准确的锁定杭争的目光。
每每想起那个场景，杭争都无比笃定，那时牧朝夕是爱他的，很爱很爱他。也是因了这份笃定让杭争后来无论多绝望总能在第二天像没事人一样的去守着牧朝夕。
那是他的牧朝夕啊，即便牧朝夕嘴里口口声声的说不爱了，不喜欢，讨厌和恨，可他就是不相信。
只是因为相信牧朝夕的爱还在，他知道牧朝夕还是爱着他的，因为这是他的牧朝夕啊！他浑浑噩噩的时候不小心弄丢的牧朝夕啊！
典礼过程并不长，牧朝夕弹光了所有音符，又开始在那看着琴键发呆，他都后背起了一层汗，那是紧张的。他害怕出错，他不想弄出一点点的失误，他怕叶瑾误会自己是来捣乱的。
没有人知道他初二的时候过了钢琴十级后再没有碰过钢琴了。他学的时候就是想的如何让自己更优秀，如何让叶瑾更放心，可是现在一看这一切自己以前做的一切都算什么？自己再优秀也比不过一个原本不相干的人。
牧朝夕叹了口气，自然的抬头看向杭争所占的位置，只是视线接触的一瞬间牧朝夕提起嘴角自嘲的笑了一下。
牧朝夕背后便是现场布置得鲜花花海，这一笑杭争真的觉得万千花海无颜色。愣了半晌杭争突然走上前去向牧朝夕伸出了手，牧朝夕会意，将手搭在他的手里，由他牵着自己下了台子。
牧朝夕的头发特意用发胶固定，由是如此牧朝夕最烦的刘海还是有一绺翘了起来，杭争顺手给牧朝夕往后一捋，却听到了身侧文灏东的轻咳声，杭争倒是没收回手，手自然而然的从牧朝夕的头上向后滑去，悄无声息的从后边落下，人却条件反射的看向前方，就看见邰俊引着邰乐正和叶瑾一行人来到他们面前。
他们跟邰乐正打过招呼就听邰俊说：“爸，这是争子朋友，多亏了他的帮忙。”邰俊为牧朝夕引荐看着牧朝夕笑着说：“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牧朝夕”李绘钰嘴快替牧朝夕答了，到省了牧朝夕的事。
“伯父好”牧朝夕目不斜视，看着邰乐正问好。
叶瑾早就看见牧朝夕了，那是她儿子，那么耀眼怎么会看不到。只是那欣喜很快就被心惊代替，这孩子怎么就巴巴的来了呢？！！
杭争倒是皱眉看着叶瑾，他这是第二次心里对叶瑾有了怒意，不是因为她装着不认识牧朝夕，而是因为她眼里那掩饰不过的慌张，不是对牧朝夕而是对邰俊，就仿佛是怕邰俊生气似的立马看了看邰俊的反应。
竟管一闪而逝，杭争还是把叶瑾的眼神看得清清楚楚，这感觉太怪了，杭争都为牧朝夕感到不值。
其实不只是叶瑾的反应，邰家父子的反应也挺值得探究的。很明显他们是知道牧朝夕的，所以邰俊在听到牧朝夕自报家门后第一反应是看了眼叶瑾，叶瑾故意躲掉邰乐正视线的动作很明显，明显到站在牧朝夕身边的杭争都感觉到了牧朝夕的颤抖。
邰乐正皱了皱眉却不愿意逆了叶瑾的意思，于是装着不知道的样子说牧朝夕的名字好，又夸奖了牧朝夕一通。牧朝夕只是笑，注意力一早就转到了跟在他们身后，被佣人抱着裹在襁褓里的小孩。
邰乐正见状，就让人抱着孩子上牧朝夕面前去。牧朝夕看着襁褓里粉粉嫩嫩的小孩突然笑了说：“弟弟真好看，叫什么名字？”
“邰玺，碧玺的玺。”邰俊也看着小孩说。
“好名字。”牧朝夕笑着抬手摸了摸小孩滑嫩嫩的小脸，然后收了手，往后站了站，扭头看向一边。
杭争适时的和邰家父子告别，一番客套他们四个就离开了，牧朝夕跟在最后，从头至尾腰背挺的笔直，他感觉到了有人在看他，但他不知道看自己的是那三个人中的谁，又或者三个人都在看。
回家的车上，杭争牧朝夕一左一右的靠窗坐着，中间隔着一个大大的位置。两人都沉默，前排的文灏东和李绘钰也沉默。
“杭争”牧朝夕没看杭争，看着窗外的景色。
“嗯？”
“我看见我弟弟了，也看见我妈妈了。”牧朝夕扭过头来看着杭争，笑了。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不老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