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相遇 ...
-
往日的情和意,如今已化成泥,爱人啊爱人,叫我怎么能忘记
杭争拖着伤腿开车回家了,到家洗了澡,他忍着疼用红花油给自己搓了搓,活活瘀血,不然明天他可能就下不了地了,牧朝夕的武力值真是有增无减。
躺床上睡觉的时候毫不意外地失眠了,更何况还有这一屋子红花油的味道,刺激着他的鼻腔。
他来S市半年了,他家的装修风格从来没怎么变过,那阵子因为想牧朝夕想得厉害,就把房子翻修了一下,装的和大学时两人住的房子一模一样,结果装完了,那套房子他却再没敢进去过。就又买了现在的房子,屋里的陈设简单的不能再简单,客厅里除了沙发什么都没有,卧室里除了床就是一个大得离谱的柜子,看着有点家徒四壁的荒凉。
他曾经笃定无论他做什么,牧朝夕都不会离开自己。所以他肆无忌惮的伤害他,他让他走,他说他不要他,他看着他红了眼眶却还是……
他想起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时候他们都还只是高三的学生,牧朝夕是个转校生。他们俩第一次接触就打了一架,确切的说是自己被打了,也是挨了一脚,只是那脚那次是踢在了肚子上,让他偷偷地吐了两天的酸水……就是这么强硬的,脾气暴躁的人却在他后来的记忆里总是红着眼眶。
总是红着眼眶……
回想起以前,杭争突然觉得无比通透。牧朝夕之所以后来那么决绝,完全是因为他心中那无法排解的郁结。当他像个女人一样对着自己歇斯底里的喊出你想把我憋死的时候,事实上就已经放弃自尊在委屈求全了。
如果当时的自己能够看清自己的心意,温柔下来对他,而不是觉得他无理取闹面目可憎的话,即使最后的结果还是以分手告终,也不会是现在这样他看了自己就觉得厌恶啊。
归其原因终究是自己咎由自取,他明知道牧朝夕害怕,他明明那么了解他,明知道他一直隐忍压抑,却还是咄咄逼人。
现在好了,现在这样的局面不是太好了吗!
杭争转了个身,枕着自己的手臂。以前他这样的时候总能看见面朝他睡的很熟的牧朝夕,而现在……这空荡荡的床,空荡荡的房,还有空荡荡的内心。
牧朝夕应该笑的,当初不要他的人,自己却活成了孤魂野鬼,没个归宿。
杭争睡了整整一个早自习,那十分钟的课间休息他也没有放过,一直呼呼大睡。第一节课是班主任的英语,但是班主任老良却姗姗来迟。
班上一开始还好,后来就沸腾了起来,聊天的聊天,打闹的打闹,更有甚者还开始蹿位打起了扑克牌。他们刚刚升入高三,还不知道紧张为何物,一个个的就好像打了鸡血似的紧着劲的造这最后的休闲时光。
“老良,老良来了”看门的小炮一开嗓,大家立马回位装正经。小炮姓包名震,坐的位置正好在后门处,一抬头就能从门上的小窗看外面的情况。
“都疯了吧你们?”老良穿着黑色中跟皮鞋,踩着教室的地面噔嗒响。她一开嗓,原本还有些躁动的教师立马鸦雀无声。她扫视教室一周板着脸说:“你们都高三了,能不能长点心懂点事?就这么一会儿功夫,我就因为有事耽搁了会儿,你们也能闹上天,就这十分钟竟然还有人打上牌了,你们是不想考试了是吗?知道是谁告诉我的吗?”老良看自己的学生开始面面相觑,就说:“包震!”
“到!”包震闻声站了起来。
“你是怎么通风报信的?你那天时地利的位置是只为了防我吗?校长主任两人就从咱班大摇大摆的过去,你都看不见?”
“我……我……我就轮我打牌那会儿没注意监视外面的情况……”说着说着小炮还有点脸红,仿佛为自己的失误深感惭愧一样。
他话一说完,全班同学都笑了起来,连带着老良也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老良原名老良慧,是一名年轻的且人性的优秀教师。她不古板,也许因为年轻的关系,她总是以朋友的身份出现在学生的面前,学生对她自然也是信任加喜欢的。
所以像这样没大没小的状况是时有发生的。
因为老良慧姓氏的原因,喊老老师拗口不说还难听,于是大家都喊她良老师,私下里就直接叫老良了。
“好了好了”老良用板擦敲了敲课桌,对着小炮说:“你快坐下吧,别给我丢人了。下面我要宣布一件事情,从今天开始,班上要加入一位新同学,接下来一年的时间里他会和大家一起为了共同的目标努力奋斗,大家欢迎。”老良说着就带头鼓起了掌。
在大家整齐的掌声中,牧朝夕终于登场。
杭争被老良敲桌的那几板擦给弄醒了,所以他并没有错过牧朝夕的登场。所以他看见了身穿一身黑色运动服,反戴棒球帽的牧朝夕抬头挺胸的走进了教室。他单肩背着书包,书包瘪瘪的根本就是个摆设,脚上穿着一双白底黑字的阿迪跑鞋,整个人站在那里挺拔帅气的样子就是四个字气宇轩昂!
尤其是那两条被宽松裤子包裹着的长腿,给杭争留下了不小的印象。
班上的掌声在牧朝夕站定后有了短暂的平静,紧接着就是各种窃窃私语声:哇,好帅啊!操!还让不让男生活了……
杭争对牧朝夕的第一印象很好,非常好!
“好了!”老良微笑着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然后看着牧朝夕说:“牧同学,做一下自我介绍吧!”站在牧朝夕旁边,穿着高跟鞋的老良还是矮了他一个头。
牧朝夕冲老良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拿起粉笔,将自己的名字写在了黑板上。
人都说,字如其人,牧朝夕的字明显是练过的——标准的行书!字写起来也是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他写好后转身站定,身后就是自己的名字,两者相互辉映,看着竟然有一种洒脱的不羁感。
“大家好,我叫牧朝夕,今后请多多关照!”说完,他摘下帽子,微弯腰对着全班同学鞠了一躬。再抬起头的时候,先前被帽子禁锢住的柔软蓬松的刘海仿佛跳舞一般划了一个优美的弧。
杭争这才注意到,牧朝夕有点自来卷。头发黑亮,软软的在头顶的样子特别让人想去摸摸看。
牧朝夕笑着看着老良。
教室里又是一片骚动,就连老良都得承认这孩子长得确实好,声音也很好听,清越的嗓音,温温柔柔的却一丁点都不娘。老良暗自思忖,这孩子长大后绝对就是一个祸害。
“好了,你们这群没出息的,都擦擦自己的口水吧!”老良调笑道。紧接着班里就哄笑一片。“你就坐到靠窗这行吧,他们那正好少个人,就坐杭争前面就行。啊!就那个一脸没睡醒样的他的前面。”老良指着杭争说。
牧朝夕顺着老良的手望过去,就看到了很没形象趴在桌子上看着他的杭争。
牧朝夕对杭争的第一眼印象,就是——没有印象。牧朝夕从来就没有记人脸的习惯,看过了就过了,不会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你从教室后边搬套桌椅过去他前面就好了。”老良说着,拍了拍牧朝夕的肩膀。
牧朝夕点点头,抬腿径直走去教室最后,挑了一套比较新的桌椅(桌面没什么刻痕的),搬到了杭争已经空出来的位置上。桌椅都摆好了,那位置刚刚好就只能放下桌椅,他连进腿的空间都没有,不由郁闷的又看了一眼杭争。
杭争没自觉,老神在在的一手支头没骨头似的倚着墙,就看着他不动。
牧朝夕眉头微皱,他的脾气并不好,而且属于一点就着那种,尽管外表怎么看他都不像是脾气暴躁经常打架的人。
毕竟他初来乍到,不想惹事。所以牧朝夕只是看了一眼杭争,就用书包面擦了擦桌子,然后把书包垫在了椅子上,抬起长腿跨进了椅子里,另一条腿就杵在外面,就那样坐下了。
想要两条长腿都塞进课桌里,这么小的空间恕他做不到啊!
杭争看着他把书包当垫子坐,就知道自己真的猜对了,他的包里什么都没有。
虽然别别扭扭的,他们两人还是相安无事地上了多半节课,快下课的时候,牧朝夕被数学老师叫了出去,说是让他去拿各科的书还有练习题什么的。
牧朝夕从位置上出来的时候,也是抬高了他的腿把腿抽了出来,站定的时候还侧目看了杭争一眼,才走的。
杭争想着牧朝夕临走时候的那一瞥,觉得有意思极了,他其实并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就是还想逗逗他,但是知道不能太过分了。于是就自觉往后挪了挪自己的椅子,然后是桌子,最后把牧朝夕的椅子也往后拽,才心满意足地扒桌上继续睡觉。直到下课铃打响,老良宣布下课,杭争才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要命啊真是!
“杭争,你刚才怎么回事?”李绘钰就坐在他旁边的那个位置上,看他清醒了就凑了过来,不怀好意的看着他问。
“什么怎么回事?”杭争一巴掌推开了李绘钰的脸。
“你怎么上来就为难人家新来的呢?”李绘钰调笑着说道:“你看他柔柔弱弱的你再把他气哭了。”
“胡说八道什么呢?”杭争笑起来,想着牧朝夕临走的时候看他的那一眼,他就知道这小子不是善茬,就算他人是白了点,脸长得秀气了点,但是绝对和柔弱沾不上边。
“哎呦我操,不是吧!”李绘钰突然压低了声音对着杭争耳语说:“你不是看上他了吧,实话说那小子长得是真帅,但不是你的风格啊……”
“我什么风格啊?”杭争挑了挑眉,看着李绘钰。
“你不都喜欢那种娘了吧唧……”
“争子,小绘!”李绘钰话还没说完,就被分在二班的文灏东打断了。李绘钰扭头一看是文灏东站在班门口喊他们,立马嚷嚷开了:“文灏东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再叫我小绘咱俩就绝交。”李绘钰赶忙先杭争一步往外走,他准备把自己这一惊人地发现告诉文灏东。
老师办公室离他们班上的距离并不远,就是楼上楼下。
牧朝夕就自己抱着一摞高于他头顶的各科书籍练习册缓慢的前行。反正他是看不见路,但是别人看的见啊,就都在躲着他走。
本来平安无事,眼看着就剩最后一阶楼梯了,结果就在这时让从左边突然冲出来的一个人撞了个满怀。牧朝夕趔趄了两下,一屁股做到了地上,书本练习册的散了一地,牧朝夕还好巧不巧的戳到了自己左手的中指。
手上一疼,他的火滕的一下就烧了起来,抬头就去看让自己如此狼狈的始作俑者。
“又他妈是你!”牧朝夕一看撞自己的竟然是杭争,那真是恶向胆边生,支起身子站起来就朝着杭争的肚子给了一脚。杭争没想到他会上来就打,没防备结果就生受了这一脚,疼得他蹲在地上好半天没抬起头来。
因为是课间休息时间,走廊上来来往往的有很多人。这边打起来了,就引来了一大批围观的同学。不过,一看挨打的是杭争,都是一脸惊恐的看着牧朝夕。牧朝夕正在气头上,没顾上身边那么多人都在打量自己。
“干什么呢你们?这就快上课了,还不回教室?这怎么了?呦,杭争,你怎么了?”教导主任是个四十多岁的秃顶男人,为人势力,同学们私下都叫他地中海。他看地上一地散书一边还蹲一个,就知道八成是打架了,再一看,挨打的是杭争,那还了得,他比杭争嚷嚷的还要大声:“谁干的?啊?在学校都敢明目张胆的动手打人了?还反了你们了,是谁?”地中海这反应就好像挨打的是他儿子似的。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快到李绘钰和文灏东两个人都还没来的急出手就被半路杀出的德育主任给拦了回去。
“是……”牧朝夕不怕这个,大不了就是赔钱处分无所谓。
“是我,跑太快撞楼梯扶手上了,还把他的书给撞了一地。”牧朝夕话还没说完,就被肩膀上多出来的一只手还有瞬间靠在自己身上的重量给截了话头,侧头一看,竟然是杭争。
“是这样啊,怎么不小心一点呢。”地中海不是傻子,但是杭争不追究,他也落得轻松,于是随便说了两句就让同学都散了。
正好赶上打上课铃,瞬间走廊里就剩下连教导主任在内的五个人了。
“行了,收拾收拾都去上课吧!”教导主任着急上厕所,交代一句也走了。
“不行,我恐怕不行了,得去医务室一趟。”说着杭争就要搂着牧朝夕的肩膀往楼下走,可是刚要迈步,就想起什么似的转过头对着呆愣愣站在楼梯口的两人吸着气说:“东子……把书收拾收拾送他位子上去,然后帮我……们两人请假。”说完转过头,就硬带着牧朝夕下楼。
牧朝夕本能的想反抗,哪就勾肩搭背好像很熟的样子了,爱死哪死哪去。结果他发现自己竟然完全挣不开杭争的桎梏。
“哎呀,行了。我是真疼,你就行行好把我送过去吧,我不是你打的吗?刚才在教导主人那不是还想承认的吗?这会儿你赖什么帐啊!”杭争拌无赖,整个身体靠在牧朝夕的身上。
牧朝夕无语望苍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