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祸一段记录》青蓑客

3、一切的开始3

　　5、送葬
　　我醒来的时候已经第二天了。迷迷糊糊的我忽然听见窗外传来一阵阵哀悼的鼓乐声，就缓缓睁开了眼睛。我感觉嘴有些干，就爬起来准备去倒些水喝。我刚坐起来我妈就从外边走进来了，说道：“醒了？感觉咋样？”听了我妈的话，我想了想，忽然感觉脑子一阵疼痛。我妈看我半天不说话，忙坐到我旁边问道：“怎么了？脸色咋发白了？不行让你袁弘叔给你看看。”我一听袁弘叔就想起了那尖尖的往屁股上扎的针管子，忙摇着头说道：“没事，没事。”这时候窗外又响起了喇叭锣钵的响动，我就问道：“妈，外边咋回事？谁家死人了？”我妈听了叹了口气说道：“哎，你六子叔。多好的个人啊，才刚刚三十出头，说没就没了。”我一听心里一阵发紧，眼睛里的泪水就不住的往下淌。我妈看着我接着说道：“不管昨天你看见什么，都忘了不要跟人乱说。你六子叔是被山上滑落的黄土埋死的，记住了没有。”我有些好奇的看向我妈，看见我妈一脸严肃的表情我还是问道：“为什么？”我妈摇了摇头说道：“那都是假的，是你看错了。”。”说着瞥见我干裂的嘴唇就去给我拿了一杯水过来，我还想争辩什么，但看着我妈脸上的忧愁我就低下头去喝水。
　　喝了水之后我感觉好多了，就把衣服鞋穿好出去玩。整个村子都在忙活六子叔的葬礼，妇女们帮忙做菜，男人们坐在六子叔家的客厅里闲谝，孩子们在人群中穿来穿去，只有灵堂中的哭号在提醒着这是个什么日子。原来，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这个世界少了某个人并不会有什么变化。今天，整个村子在送别他，明天或者后天，他会在村里人闲来无事的话语中略被提及，但总有一天，忙碌的人们不会想起他，就像他从未曾出现过一样。
　　当然，当时的我也没有这么多的感慨。我跑出来就看见一群娃娃在哪里玩，孙明也在，我就跑过去和他们玩。虽然当时大家都是逃难过来的，但六子叔是当年和村长一帮人一块来到这个村子的，所以他们一帮人看起来更亲近一些，哪些家里的小孩都像本家的孩子一样给六子叔戴孝守灵。而现在和我玩的这群孩子大多是跟我姑父爷也就是他们所说的三叔公一起来的，所以这一帮人也会略微亲近一些，就像本家一样。只有我家不是，我家是我爷爷一个人来的，当年饥荒的时候我爷爷和我奶奶带着我大伯和我爸爸还有大黄来这投奔他姐夫也就是我姑父爷，然后兴许是我爷爷认为这里地比较宽敞，而且土地也总有水灌溉，就在这扎根了，又一次我还听到我奶奶跟我爷爷说什么“三儿。”我当时就笑话我奶奶记性不好，连自己有几个孩子都记不清了。我爷爷当时还笑着说：“老喽老喽，得要我们的小辉辉养活我们喽。”我认真地点头说道“好。”我爷爷和我奶奶都笑了，笑的很开心。
　　我们在村子里追逐玩耍了一会就感觉无聊了，这时候孙明把大家凑到一起悄悄说道：“哎，你们听说过僵尸没有？”我们都纷纷摇头，这时候只见袁林四面看看，看大家都一脸茫然就骄傲的抬起头说道：“我知道，就是人死了还能到处蹦达的那种。”大家一听纷纷笑话他瞎扯，“死人还能蹦达？那你让六子叔蹦达一个我看看。”郭建在一旁笑话着说道，“就是就是，你要能让六子叔蹦达我以后见你叫哥。”刘恒也在一旁哄笑着说道。这时候袁林气得脸都红了，大声嚷嚷道：“我爷爷就是这么说的，你们还不相信他老人家？”周围孩子一听三叔公都是这么说的连忙停止了哄笑，贼眉鼠眼的四处看看那个凶人来了没有。这时候孙明神秘兮兮的说道：“袁林其实说的不错，而且如果你们真想看得话我可以让你们看看。”这时候大家都一脸好奇的看着孙明，袁林在一旁问道：“你咋会这？”孙明一脸骄傲的说道：“从我爷爷的书上看到的。”孙明的爷爷其实就是我妈的父亲也就是我的外爷，我的外爷据说当初是有名的知识分子，后来在斗争中被打到了。人家要让他下乡劳动，这老先生不肯。趁人不注意就跑了，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混到这来了。
　　我一听外爷家还有这么好的东西，就暗暗记在心里，准备啥时候偷回家一两本研究研究。这时孙明接着说道：“如果你们想看就要听我指挥。”大家都抑制不住心里的好奇，都连忙点头答应。于是孙明就吩咐大家如何如何。
　　等到晚上，我们都准备妥当了。这时孙明问袁林道：“把你家的大黑猫偷抓过来没有？”袁林点了点头一会从旁边拿过来一个大袋子，里边应该就装着那只大黑猫。“怎么你们家的猫装在这里边不叫唤啊？”我好奇的问袁林。“我刚用肉汤给它泡了个馍扔里边了。”袁林随口答道。我听了不由得十分羡慕那只猫，大家也都是暗叹老袁家真有钱。
　　大家这时候都被好奇心驱使着，也不想多说话，孙明就抱着那个大大袋子被一群孩子簇拥着准备进六子叔家。刚走到门口，“你们一群小兔崽子干啥去。”一声断喝从旁边传了过来。我们都吓了一跳，一看，刘武叔正在旁边瞪着我们。我们都心虚的不敢说话，这时刘武叔看着我们有些奇怪，就朝我们走了过来。我们当时都害怕了，就看着他朝我们走过来。这时候忽然从我背后传来一句：“爸，我妈说今晚浇地你还没去？”“哎呀，我咋把这茬忘了。让我赶紧去。”说着扭头就准备走，我们都舒了一口气，这时候忽然刘武叔又转过身子来，说道：“你们一群小兔崽子别给我胡整。”说完就急匆匆的走了。这时我们悬着的心才算落下去，我转过头对刘恒说道：“多亏你啊。”大家也都纷纷夸赞刘恒，刘恒不好意思得挠挠头说道：“快走吧，别在这呆了。”众人听了赶紧往里走，进去一看全都是人，我们正愁找不到地方把黑猫放出来，这时我戳了戳孙明指了指后院，孙明立马会意，就带着一群人跑到六子叔家的后院。
　　一群人看着空旷的后院，还煞有介事的四处查看了一番，确定没有人了，孙明就把怀里的口袋打开，口朝下一抖，抖出一只大黑猫。黑猫还用两只前爪抱着一个被泡的油油的馒头正吃着呢，一下子被抖出来脸上看起来还有些蒙逼。我们正在为黑猫的样子感到好笑的时候。忽然，黑猫似乎嗅到了什么突然把头抬了起来，快速的朝左朝右看了下，黑猫竟然丢掉了怀里的馒头站了起来，一边发出炸毛的叫声一边飞快的跑了出去。我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望向了孙明。孙明愣了一下说道：“跟过去看看。”说着就当先走了出去，我们跟在他后边一起跑了出去。我们从后院还没出来就听见院子里有猫叫，很低沉而又有摩擦感的那种。我们跑出来就看见一群人围在灵堂周围，我们一看忙跑过去往进挤，一群人骂骂咧咧的给我们让开了一条道。
　　进入到人群最前边我一看，那只猫弓着身子尾巴高高的翘起，浑身的毛都似乎炸了起来。猫头正对着里边停放的棺材，不断地“喵呜喵呜”的低沉的叫着。周围的年轻人都有些不明就里，就那样看着。终于有人反应了过来，走上前去准备把那只猫捉走，这时忽然灵堂的帷幕后边发出了一声响动，这帷幕的后边就停放的是六子叔的棺材，除了棺材什么也没有。这时候大家都以为是错觉，都看向了身边的人，结果大家发现都在左顾右盼，这时候人们才有些慌了神。接着帷幕后边又是一阵咯吱咯吱的响动，接着就是“吱吱吱”的声音不断响起，人们都茫然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时候人群中忽然传来一句：“是不是诈尸了。”这时候村里的年轻人们才清醒过来，纷纷护着孩子和女人往后退，连同灵堂上守灵的人也退了出来。接着就听到啪嗒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接着从帷幕后边传来了脚步声，“啪嗒，啪嗒…，”从帷幕后边走出来一个人。真的，完全认不出那是六子叔，整个人的眼睛都布满血丝凸起，牙齿从嘴里呲了出来，满脸上都是覆盖着铁青的煞白色。穿着一身花花绿绿的衣服，头上戴顶老爷帽，肥大的脚上穿着一双敞口的布鞋，两双手上的指甲从手上伸出很长一截。，从人群中不住响起低声的抽泣声，却不敢放声哭。这时候六子叔的儿子朱有一下子情绪就失控了，从人群中要往出冲扑，边扑边喊道：“爸爸，爸爸，呜。”得亏他妈在旁边手快拉住了他，他妈边哭边死命的拉住他，他死命的想往出扑。村里的男人连忙把他们拉到背后，警惕的看着“六子叔”。“老六，你要还有些意识就快躺回去吧，你出了这样的事情我们也都很难过。你家里要是有什么事情我们会帮你照料的。”我大伯这时候从人群中往前走了一步说道。
　　这时候“六子叔”听了我大伯的话，脖子扭了扭，把头朝向我大伯看了过来，脸上没有一丝笑容。连朱用都被这一下吓得愣住不哭了。这时候我就站在我大伯背后，看见我大伯在六子叔头转过来的时候胳膊往身后背着抖了一下，手掌中不知道从哪里竟然握住了一个红色的把手。
　　只见那“六子叔”头转了过来，也不说话，只是把舌头往出吐了吐，接着嘴巴诡异的裂开，嘴角竟然裂到了耳根上。看着那张诡异的脸，终于有孩子控制不住了，“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六子叔”这时候的注意力就被那正在哭着的孩子吸引了，他把腰弓了起来，膝盖渐渐弯曲，接着舌头又往出探了探，接着整个身子以一种十分诡异的姿势扭转了过去，就好像没有骨头一样。
　　只见他双腿一用力，整个人就弹射到半空径直向那哭着的孩子弹射了过去，那孩子还正在哇哇哭着，前边的大人也来不及反应，眼看着那孩子就要被抓着，只听得空气中传来“啪”的一声，“六子叔”的腰上落下一根黑色的长鞭，一鞭打到腰上，“六子叔”力道被卸，应声扑倒在地上，那黑鞭击中之后就又弹了回去，竟然是我大伯的手段。“六子叔”身子前后一蠕动又站了起来，这时候他不再管那个小孩了，整个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我大伯身上。
　　他的双腿又略微弯曲了下去，整个人都弓了起来，舌头不住的从嘴里往出探，这时候我看见了他的瞳孔，从他的瞳孔里没有任何的情感，只有冰冷的感觉。他的身子不住的前后抖动，眼睛却死盯着我大伯不放。这时候我大伯也摆出了架势，两腿略微弯曲，捏着长鞭的手掌紧了紧，整个人一下子就仿佛定在哪里不动了。不知道为什么，在他的背后我感觉很安心。
　　“六子叔”和我大伯就在那里陷入了对峙，“六子叔”的身子不住的前后摆动，我大伯一动不动的死死的盯着它，周围的人群不自觉地往后退了退给他们留出了更大的空间。
　　突然“六子叔”的身子往前猛地晃动了一下，这时候我大伯本能之下准备侧身闪躲，可能忽然意识到我还在后边，硬生生停下了侧身的动作挥起手中的鞭子迎了上去，那知道鞭子却抽到了空中，原来“六子叔”是虚晃一下。这时候大伯的鞭子正在半空，瞧着这个空隙，只见“六子叔”整个人一下冲跳了起来，直直朝我大伯扑了过来。眼瞅着鞭子在半空中已经失去了力道，整个鞭子的一截截铁块顺势往下垂，“六子叔”已经接近鞭子的中段，我大伯再收回来鞭子已经来不及了，我在后边不由得心头发紧，刚想做点什么，只见我大伯忽然手腕一抖，那下垂的鞭子忽然一阵抖动，竟然重新吃上了力。一截截铁块竟然又起伏着上升起来。只见我大伯的身子又微微一斜，胳膊再是一抖，铁节鞭子就从“六子叔”的腹部一下子逆击了上去。只听“砰”的一声，半空中的“六子叔”整个身子都朝着腹部蜷曲了起来，整个人的力道又被卸掉摔倒在地上。但这一次他没有在地上停留，一个蠕动又转过头朝着另一个方向扑了过去。哪里赫然就是六子叔的妻儿站立着的地方，“六子叔”的妻儿就那样傻傻的看着他扑过来，也不知道动弹。眼看着就要被他扑到了，只见人群中忽然跳出来一个人，一脚就朝着“六子叔”的后背上踩去，原来是村长家的邻居吴鹏叔。吴鹏叔一脚把“六子叔”从半空踩了下来，“六子叔”大力的在他脚下边挣扎，他死命的踩着。这时候他满面红光的对我大伯嚷嚷道：“快来帮忙啊，还等什么？”我大伯含笑看了他一眼，招呼人用绳子绑着“六子叔”，刚绑好村长和我姑父爷就来了。人群看见他两自动的分开了一条路让他两进来，这时候“六子叔”的儿子和媳妇在旁边已经哭得不成样子了，村长看着闭上眼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道：“朱家媳妇，节哀顺变。以后朱有就是大家的儿子，你有什么困难就尽管跟我提。”村长说着我姑父爷也就是三叔公已经走到了不住挣扎着的“六子叔”面前了。我姑父爷翻了翻他的眼睛，用两个手指头在他的脖子上按了按，再拿了一把铁钳撬开他的嘴看了看。然后转过头来对村长说：“老郭，这个不行，得烧：。”村长听了迟疑了一下，看了一眼六子叔的媳妇问道：“必须烧？”我姑父爷坚定的点了点头，村长叹了口气说道：“可惜六子了。”接着又转过头来对六子叔媳妇说道：“这边忙完了到我家来一趟。”说着对旁边的吴鹏说道：“叫人准备柴火，烧吧。”说着背着手就走了。吴鹏叔倒是一脸的无所谓，就叫人去准备柴火。这时姑父爷也跟身边的刘威叔说道：“把人架到那边开阔地去，等他们把火架好就赶紧烧。”说着也转过身准备离开，他一转身看见我就问道：“你爷爷在家不。”平时我跟他打交道也不多，就看见过几回他打人，那叫一个凶狠啊。所以他一跟我说话我就傻了，然后“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他看我哭了先是愣了下，然后骂道：“没出息的东西。”我大伯在一旁看见哈哈打圆场道：“姑父，他还是个孩子。我爹在家呢。”这时候他才冷哼一声转过身朝我家走去。这时候他们已经架着“六子叔”准备出去烧了，我大伯就拉着我要回家。我刚准备回家，忽然想起那个老头也在我家，顿时就不敢回去了，只在那往后退。我大伯看着我无奈的笑了笑，两只手在我腰上一抓，一下子把我举了起来扛到了肩膀上，嘴里说道：“走喽。”一摇一摇的一下子把我给逗得咯咯直笑。只顾着和大伯玩耍，也全然不理大伯正在把我往回家扛。
　　等进了屋子看见爷爷和姑父爷坐在哪里说话的时候我愣了一下，这时候我幽怨的看向大伯，大伯怪笑着看着我在一旁坐下了。我这时候忽然觉得大伯身边已经不安全了，我就腾腾腾跑到爷爷身旁抱着爷爷胳膊坐下，这才略显安心。爷爷和蔼的看着我，摸了摸我的头。这时候那边的姑父爷冷哼一声说道：“看你们家把孩子惯的，像个女娃。”我爷爷只是笑笑也不说话，这时候我奶奶从窗口路过听到这句话就不乐意了，走进来说道：“你们家好，把孩子都能逼废。”我奶奶刚说完这句话姑父爷顿时脸色通红的站了起来,怒气冲冲的说道：“你…”。还不等姑父爷说完，大伯连忙哈哈着说道：“姑父，弥你不还有正事呢么，李辉，快跟你奶奶出去玩。我们在这说正事呢。”爷爷也把我往出送，我一看，只好过去拉着奶奶的胳膊。奶奶冷哼了一声，转头就往出走。奶奶从厨房拿出来一把韭菜就带着我坐在村口，让我坐在旁边自己在哪摘菜。我坐在旁边无聊的很，就土地上乱画。忽然我看见奶奶手腕上垂下来的翠绿色的镯子很好看，我就跟奶奶嚷嚷着要。一边嚷嚷着一边爬上去准备撸下来玩，这时候从来对我百依百顺的奶奶却不给我了，一边用手档着我一边用语言恐吓我不要闹。我哪听她的，就非得要。终于半天奶奶拗不过我，让我先坐下说要给我讲个故事就给我，我才不闹了，静静坐下听奶奶讲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