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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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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你的睡梦的呼吸间微笑,在你拨弄琴弦的指尖跳跃;我在你的过去存活,我在你的前路之上。
我活在你的心里。
我又梦见她了。
难得的宁静夜,我不需要外出值守,也不需要做备战准备。梅雨季节却是意外的安静,没有任何的人声,那些突如其来的尖叫、笑骂,或是传讯,甚至是蝉声。眼前模糊一片,我猜我在这难得的自由时刻是在对酒举杯,或是静静入眠。
可我很快知道并不是我想的那样,朦朦胧胧间我感到腿部被柔软的什么缠绕,油然而生一种仿佛蛇在脚上起舞的荒谬感;然后,耳边缓缓响起了风声,不,是雨声,——我撑着伞在雨中行走,并不急切,我还能感觉到周围的闭户在夜里模糊的轮廓,散着森冷的气息。足下开始发冷,每踏下一步的步伐都被雨水的声音吞噬。
心里些微尖锐的感觉好像是在叫着让我停下,我却不想停下,我还有点爱上了这些微的感觉,——这让我还能分清我和身边随便的树木、砖瓦不同,我是活着的。我为此感到窃喜,这如同年幼时偷到糖果一般的喜悦让我忽视心底的疑惑,继续前行。
前的雨雾,足下的湿冷和耳边的雨声逐渐清晰,带上了现实一般鲜艳的色彩。我停下了脚步,终于记起来,我是在寻找一个人。而她就在前方。
她就在前方等着我,一身猩红的苗服未沾雨水,甚至连所有的银饰都不曾碰响、碰动,轻的像烟雾,又仿佛很快会溶在雨中。突然的心跳猛烈灌入耳中,眼前开始发黑,我知道这场梦境很快就要崩塌,可我不想这么快离开,一旦睁眼,她就不会再在这里。
我咬牙,想将她记住,起码看到她的正脸。万幸,最后一刻她终于看了过来。细细的眉眼,没有生动的嬉笑或是发怒,亦或是暖意和冷笑。熟稔的能默画下来的面孔泛着陌生的颜色。这一刻没有雨声,没有退路,足下又似生了根一般,也终于够我能够看着她。而她静静的看着我,手僵硬片刻又放松下来,有些泛白的唇抿起又张开。
黑暗之中,传来她的声音,
“我终究赢不了你。”
“你走吧,江月,去你想去的地方,朝作暮归。”
窗外的天有些蒙蒙亮了,晨光被厚重的积雪折射出一种亮到刺眼的颜色。远处传来几声行街走巷卖豆腐的叫卖声,因为远而显得有些模糊。一切都是那么宁静,我喟叹了一声,把头埋进枕头来享受这难得的一刻。
我是长歌门弟子江月,父母皆是长歌门下,他们望我能有一番作为。因而,我被重重的管起来,行端坐正,礼仪之至,琴棋书画皆有所学。父母年轻时在江湖中闯荡过,见过江湖百态,他们不希望我走他们的老路。因而我在五岁之前我几乎要把书经倒背如流,却没有向其他同门,甚至是父母的弟子一样操习剑术。他们想我能考取个功名过轻松的生活,远离江湖纷争或是门内暗斗。
不如他们之愿的是,我在八岁那年和峰林,父母的关门弟子琴艺切磋。他比我还小半岁,被父母和我的父母宠上了天。刚学会琴技“江逐月天”无处施展,就来找我试试,不乏踩我几脚抬高自己的意思。
然后我就答应了,拨完第二个江逐月天,他哭嚎了一声晕过去了,后面三天手软的举不起筷子。然后我面壁了半个月,每天跟书经大眼瞪小眼,然后继续抄,抄到眼软。然后出来以后,开始正大光明学琴中剑心法。
到了我十七那年,我在省试中落榜,同年我被选作门派代表前往浩气盟,抗击叛乱狼牙。
……
冬天的太阳光被雪照亮,映在我眼皮上有些刺眼。我犯了个身,无视雪水融化滴滴答答的声音,想再睡个回笼觉,直到我确定自己毫无睡意才终于起来。
我坐起来,开始穿衣服。一边系衣带,我开始回想昨夜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