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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第一百四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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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片刻,并没有奇怪的气息再次出现。顾云遥索性驾着飞剑绕着小岛细细查探一番,最后将飞剑停在了神似巨龟脑袋的那处突起处。
突起是一根约三四丈见方的巨大石柱,高达数十丈。这根石柱与海岛并不相连,间隔有五六丈的距离。顾云遥细细瞧过,从海岛上并没有路径可以攀爬到石柱之上。这根巨大石柱就这样孤零零地矗立在海中。
石柱四面皆是笔直如剑削的悬崖峭壁,崖壁下方也没有可供人落脚的海滩,四面都是汪洋大海。海浪气势汹汹地自远处奔腾而来,狠狠地拍打在崖壁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月光皎洁,正好照在崖壁这一面,照得半面悬崖明晃晃一片。在崖壁之上,不知何人所书,两个约有一人来高的大字正好沐浴在月光之中,被顾云遥看个正着。
“清逆?”
崖壁上的刻字颇为潦草,笔走龙飞,顾云遥眯眼细细辨认半晌,才认了出来。清逆?清逆?……清泥?
顾云遥心中一动,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莫非这岛并不是叫清泥岛,而是原名清逆岛?清逆与清泥发音相近,或许是这岛上居民时日久远将名字记混,也或者是那阿武讲的时候,她听岔了音。
这小岛叫清泥或清逆,倒也没多大影响。顾云遥疑惑的只是这悬崖峭壁如此险峻,这位于峭壁中间的两个大字是如何刻上去的,又是何人所刻?
虽然这崖壁上的刻字并没有显现出特异之处,但顾云遥本能地觉得这崖壁石刻有古怪。因心中这几分不解,她在石刻前停留许久,还伸出手去摸索崖壁上凹下去的刻痕,摸了一手的滑腻青苔。
直到崖壁上明晃晃的月光渐渐移开,这面崖壁失了月光照射隐入阴影之中,顾云遥才回过神,惊觉自己在这面石崖前停留了太长时间。
她不再耽搁,调转飞剑飞回到船上。慑修仍缠绕在桅杆上修炼,见到她回来,口出嘲讽:“哎哟,天还没亮呢,你怎么舍得回来了?”
顾云遥只当没听见,自它身边掠过时,伸手一抄,将它抄入手中。飞剑降到甲板上,跳了下来。
元敛也听到动静,从舱房中钻了出来。
“顾道友。”
他言语客气,顾云遥停下脚步,对他点头示意。
元敛抬头看看天色,月已西斜,天际渐渐透出亮光。顾道友这一去,倒耗费了大半夜时间。“那岛上很凶险吗?”他忍不住问道。
“那倒不是,我是为了旁的事耽搁了点时间。”顾云遥答道,脚下不停,向船头走去。刚走出数步,她又停了下来,回过头对元敛道:“那座岛便是青泥岛,等天色亮了,就把这些少年送回岛上去罢。”
“是。”元敛应了一声,看着她快步走向船头,被舱壁遮住了身形。
灵葫谷上空,一个白衣男子垂眸俯看脚下这座空谷,清雅俊秀的面容带着几许冷厉与惊怒。阵法已破,是谁?白色遁光急速掠过,向谷中飞去。
孤寂的空谷,无人照料的灵草与野草混杂恣意生长,占满了整座山谷。一株玉心海棠正在盛开,一树白花。微风掠过,白色花瓣被风吹落,在空中漫天飞舞。
空谷繁花,落英缤纷。
眼前景物确实是幅美景,沈玄卿却无心欣赏。他站在竹林外,停住了脚步。青翠的竹林依旧如初,与他百年前所看到的一模一样。旭日初升,阳光透过竹叶洒在青石小径上,一地斑驳。
站在竹林入口,沈玄卿一时有几分恍惚。百年光阴,恍如昨日。
冷寂的竹舍中端坐的青袍男子,如玉雕石砌一般,毫无生息。千年岁月,寿元已至。当年那个清朗的修士在这空谷之中,困守一生。
沈玄卿怔怔地看着屋中端坐的青袍男子。
“世人都说南松北鹤,南松在前,北鹤在后。”空寂的竹屋中响起微微沙哑的声音:“可如今北鹤化神,南松却已陨落。世人都说南渊繁华,东越凋零。可如今南渊断绝,东越崛起。傅松眠,你……”数百年间几乎被他视为禁忌的名讳自他口中吐出,他微微一滞,说不出的怅然若失。
世间再无傅松眠。
过了良久,竹舍中忽响起一声嗤笑。没了傅松眠,难道还有沈鹤龄?他转身,大踏步向竹林外走去。
世间也早已没了沈鹤龄。如今他是沈玄卿!
一道遁光自谷中飞出,将那空谷与谷中之人抛在身后。一别百年。百年间他闭关静修,不再想起那座空谷,以前谷中那个人。
身旁草丛中传来窸窣声,打断了沈玄卿的回忆。他侧眸,看到一只秃了尾羽的火雀自草丛中钻出,呆呆与他对视两眼,转身便跑。
“哼。”一声轻哼,一朵幽蓝的火焰飞出,击中了那只火雀。幽蓝的火焰猛然涨大,将火雀整个包围在内。不过瞬间,火雀便化为灰烬。蓝色火焰重新凝成小小一朵,被沈玄卿收了回去,踏上青石小径,向竹林深处走去。
清逆崖刻前,傅松眠站在飞剑上,看着面前崖壁上俩个硕大的石刻大字,神情间若有所思。此时天光大亮,远处海面上红日初升,霞光万丈。
顾云遥被日出美景吸引,忍不住向远处海天相连处眺望。忽听傅松眠唤道:“丫头。”
她回神,应了一声,驭剑上前。
“你的感觉没有错。”傅松眠并没有回头看她,感觉她过来,开口说道。“这崖壁上的两个石刻应不是人力所为,而是符阵所致。”
“……符阵?”顾云遥讶然。既是符阵即说明此处有阵法,她下意识地用神识扫视四周,却什么也没感应到。盘在她肩头的慑修听到傅松眠的话,也抬起脑袋,四下打量。
妖修对天地灵气的感应比人修更为敏锐,顾云遥见状小声问道:“看出什么了?”慑修摇摇脑袋:“没有。”
一人一蛇对视一眼,顾云遥忍不住问道:“师父,这里有阵法?”若是有阵法,为何她与慑修都没有感应?
傅松眠没有立即回答,而是驾起飞剑腾空而起,悬停在这海岛高空之上。顾云遥不知何事,也随之飞了上去。
见她上来,傅松眠打过来一道隐匿符,隐去了几人身形。如今是白天,日头晴好,晴空之上连朵流云也无。若有人抬头望天,这高空之上几人的身形便无可遁形。傅松眠并不想惊扰这岛上居民,索性隐去身形。
晴空之下,这清泥岛全貌尽入眼帘。整座海岛覆盖在一片绿意之中,显然岛上植被丰富,生长旺盛。昨夜顾云遥在岛上看到的那些房舍,在绿意掩映下若隐若现。
傅松眠默不作声地围着青泥岛飞了一圈,最后停在岛中央,问一直紧随身后的顾云遥:“可看出什么没有?”
“呃——”顾云遥犹豫。傅松眠瞥她一眼:“有话便讲,错了也没甚要紧。”
嗯,这话听听便好,若她真的讲的不合他老人家心意,他罚起她来也是毫不手软的。顾云遥心里暗道。但师父有令,她这个当人弟子的也不敢不从。
略略思忖片刻,顾云遥说道:“师父,这座海岛若说有特异之处,便是这岛上生机特别浓郁。这一处行来,所见海岛也有许多,皆没有这座海岛生机旺盛。至于别的,我和慑修都没有感应到异常之处,也没有察觉有阵法存在。这种情况倒也奇怪……”
因为要边想边说,顾云遥语速便显得慢了些。傅松眠并无不耐,也没有打断她,静静地负手而立听她继续说道:“一般来说,阵法已设,只有能破不能破。低阶修士也能感应到高阶阵法,只不过修为不够不能破阵而已。”她垂眸望着脚下这座绿意盎然的海岛,高空中疾风猎猎,将她的鬓发吹得四散,贴在脸颊上。
伸手将散乱的鬓发塞到耳后,顾云遥继续道:“只是我与慑修都没有感应到这座岛上有阵法存在,要么不是阵法,要么便是特殊阵法,能躲避神识查探。”
“能想出这些,倒也不错。”傅松眠终于点头,“这岛上的并不是纯粹的阵法,而是符阵。”
“符阵?”顾云遥皱眉。这个词汇她方才听到,还以为就是阵法,如今看来,符阵与阵法还有不同。
“阵法种类繁多。简单的阵法多是用灵石,配合四周环境,简单布防。这类阵法易布易破,用处不大。其次是用阵盘,辅以灵石,这种阵法相对繁琐一些,破解也不难。符阵,便是用灵符辅以阵法,不同的灵符起到不同的作用,多用于封印,禁制,藏匿,也可用于攻击。”见顾云遥面露不解,傅松眠解释道,“辅以雷符,便是雷阵。辅以幻符,便是幻阵,辅以隐息符,便是隐阵。除此之外,还有剑阵,多是剑修所习,攻击威力巨大。”
他抬臂指向下方海岛,说道:“那清逆二字,便是灵符攻击到石壁上所留下的印迹。清逆符,好大手笔。”
“师父,清逆符是什么?”顾云遥追问道。
“世上之人,多以已心为尺衡量他人。合己心的为正,不合已心的便视为逆。”傅松眠神情微冷,“简单的说,便是顺者昌,逆者亡。”
顾云遥与慑修对视一眼。
“我以前对你讲过,修仙界也并非世外桃源。”傅松眠道,“能创出清逆符的也定是天纵之才,可惜这份天资却未用在正途。清逆符,便是他创来封印压制异己的。后来清逆符传扬开来,多用于封印之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