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浮生》顾深欢

4、霓裳，断湖初相遇

　　无色一年一开花，花期一日。

　　霓裳蹲在五莲花的周围，拖着腮帮子，脸上满是欣喜的神情：“子轩说，每年花开日都得回去山巅真身，不可耽误。这一眨眼，都三十年了啊……”

　　像是想到什么一样，霓裳脸上的红晕越来越大，开心的自言自语：“嘻嘻，子轩专门为我种的小花，他对我真好~”就当霓裳自顾自的欣赏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男人十分欠扁的声音。“小~树~妖~我老人家都要饿死啦！！”霓裳扁了扁嘴，以一百八十迈的速度跑回山顶。

　　看见一个男人与子轩坐在一起对弈。“一盘棋都快下完了，才回来。小树妖，你的腿还在地里生着跟吗？”说话的人正是酿酒仙官——九决。

　　小树妖，小树妖。树妖你妹啊！气不过的霓裳把手里的篮子丢向九决：“我有名字！我叫霓！裳！才不是无名小妖！”

　　“哈哈哈，脾气见长啊！”久决伸手接过篮子里的果子，笑着对子轩开玩笑：“我说子轩啊，作为老友我必须提醒你，你这是教女无方哦！”

　　坐在对面的子轩头也不抬的拾起一枚棋子：“九决，比起担心这个……”“你还是注意下你的棋子吧！”

　　“咦咦咦！这个！能让我悔一步棋吗？”看着子轩落下棋子的时候，胜负已经揭晓。

　　霓裳躲在角落，不怀好意的说道：“嘻嘻，讨厌鬼九决败绩9999次成就达成！”

　　见撒娇不成功，九决偷偷靠近子轩，在耳边轻轻说道：“子轩，尝尝我为你特意酿制的梅子酒！”

　　子轩眉毛一挑，又来？每次下不过都来这套，“你酿酒仙官有的是好酒，可惜这招对我没用。”见九决的计划破灭，霓裳笑哭在地上。好一会才起身拿起一旁的茶壶，倒满子轩的茶杯：“子轩，尝尝我为你煮的茶。”

　　“好。”子轩伸手接过。

　　九决不满的趴在石桌上，假意睡着，突然脑海闪过：“对了，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差点忘了告诉你。我今天路过珑洲城，发现那里暴雨连绵，百姓苦不堪言……还有城郊那片湖泊更是妖气冲天……”

　　听到这件事，子轩大惊，手中的茶杯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的声音。“怎么不早说？”

　　“下棋太专注，忘记了。”九决有些不好意思，的确是自己的问题。

　　霓裳放好茶壶，听着两人的对话，心知子轩……又要出门。脸上流露出一丝的落寞，而这抹神情刚好被子轩给捕捉到了。“霓裳，跟我一起……”朝霓裳伸出了手。“去珑洲城。”

　　“好。”

　　******

　　两人没一会儿就到了珑洲城的地带，霓裳出口询问：“子轩，还有多久才到？”欣喜的看向子轩。却发现子轩的眼神直直地看向地面，脸上的神情越发严肃。霓裳好奇，低下头，却被眼前的景象震惊。

　　“这……就是珑洲城？”地面已经被洪水包裹，几乎看不到干的地面，到处是毁坏的房屋折断的树木，霓裳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场景，双手捂住嘴，发出颤抖的声音：“大雨把这座城毁成这个样子？”

　　站在身后的子轩扶住霓裳，让她靠着自己，语气越发冰冷：“若只是普通暴雨，不该造成这样的局面……”

　　“救命啊！”不远处传来的呼救声。两人转身发现，有一个襁褓里的孩子在水里漂浮，而不远处一个妇人想尽一切办法想要靠近，无奈水势太大。

　　子轩念起咒语，一片叶子瞬时化作一个小船，稳稳地托着那个婴儿。既而将妇人也一并托起，子轩从云上下来，站到叶子之上。霓裳看着妇人：“大娘，城里其他人呢？”

　　妇人抱着孩子哭喊：“死的死，跑的跑，城里已经没人了。就剩下我这不中用的老骨头和这孩子，幸好恩公搭救。”

　　“这暴雨究竟是怎么回事？”

　　“唉，老天作孽啊。上个月起城里突然天降暴雨，城外断湖狂风大作。”

　　听完妇人说完事情的起因经过，子轩紧紧地握住拳头：“可恶。”

　　“小舟会送你们去安全的地方，雨停后再回来吧。”子轩甩了甩衣袖，小船向远方飘去。

　　“是是！多谢恩公。”妇人断断续续的声音还飘散在风里。

　　抱着霓裳的腰，严肃的对着怀中的女子说道：“霓裳，我们去断湖。我倒要看看，是哪方妖孽敢在此兴风作浪！”

　　霓裳看着子轩的脸色，这是她陪伴这么久以来，子轩第一次生气……

　　断湖的情势比城里更加危急。

　　“霓裳，我需要你的帮助。”

　　“啊？我可以吗？”

　　“还记得我教你的法术吗？”

　　“嗯！”

　　“惜有大禹，治水开疆，恶浪狂澜，终归其源！”子轩伸出右手做出托天的手势。

　　“木固土，土掩水，强水得木，方缓其势。”连地拔起的树木阻挡了洪水的泛滥，天空也慢慢放晴。

　　“收回恶水，再以树木为堤，可保断湖百年不再泛滥。霓裳，多亏了你的真气，才种出如此多的守湖之树。”

　　子轩第一次表扬霓裳，霓裳开心的眯起了眼睛。“以后我治水，少不了你在身旁协助了。”看见霓裳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子轩露出温柔的神情，伸手摸了摸霓裳的头发，嗯。发质极好，软软的。两人正温情的时刻，突然水中传来“咕噜咕噜”的声音。

　　迅速转过身子，发现从水中窜出一个蓝色的恶龙：“两个不知好歹的蠢人，竟敢在我的地盘放肆！”一团火焰烧没了霓裳种下的守湖之树。

　　“善水善火，你是东海龙族？既生为龙，不施雨造福，反而兴风作浪，实在罪大恶极！”“你若知悔，便速与我回天界领罪！”

　　“哼！我偏不知道悔改！”一道蓝光正要打到霓裳的身上，还好被子轩一把推开。却重重打在了子轩的身上。

　　“东海龙王那老家伙的缚龙锁，尚且奈何不了我，就凭你这小子？也太自不量力了！”蓝色的恶龙发出一阵阵的嘶吼。

　　看着满身是血的子轩，霓裳气急了。“你！你这丑八怪，把子轩还给我！”

　　恶龙斜眼看了看霓裳，小小树妖也想阻挡自己？“不知好歹的蠢丫头！注意你的口气。”龙爪向霓裳扑来。却被一根银箭挡住。

　　子轩站了起来，手上拿有一根弓箭：“听闻有条孽龙被镇压在东海冰牢六百年之久，不料却在几年前逃脱。龙宫至今未能获其下落……原来躲到这珑洲城！”看着子轩完整的站在自己的面前，霓裳扑倒子轩的身上，吸了一口他身上淡淡的竹香。“谢天谢地，我还以为你……”

　　“霓裳，我无碍，刚才不过是施展小小的替身术罢了。”子轩伸手环住霓裳，宠溺的眼神一眼看出。

　　将霓裳放到自己的身后，一只手背后：“认输吧。你若答应不再反抗，安心随我回天界，我便为你治好箭伤，免你锥心之痛。”

　　“我纵是死了，也不会让你抓我去邀功。”看着那火球就要打到子轩的身上，霓裳从背后跳出企图阻挡住这火球，却被子轩一把捞到怀里：“霓裳闭眼！别怕。”

　　等到霓裳再睁开眼的时候，那条恶龙已经逃走了，天空再次放晴。子轩叹了一口气：“既生为龙，到底不是凡品，竟垂死逃脱。霓裳，我们走吧！”

　　“去哪儿？”霓裳不解，既罪魁祸首逃了，这次水灾应该已经结束了才对啊。

　　“他受了我一箭，定会留下龙血的痕迹，不难追踪。”

　　“还找啊？那丑八怪和龙王是什么关系，好像不简单。”

　　“是啊，照他那德行，我怕它再闯下祸事，殃及苍生。不能让它把别的地方变得像第二个珑洲城，我们的当务之急……”

　　听着子轩的一番话，霓裳才反应过来，对了，子轩他是……天界水神！而我，已不再是当初孤独冷漠的山巅树妖。

　　“嗯！那我们快走吧。”现在的我，是陪伴在他身边的——霓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