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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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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世界很精彩,我出去,会不会失败?
外面的世界特别慷慨,闯出去,我就可以活过来。
州州,你好吗?
我在马他马他给你写这张明信片。这个地名很有趣是不是?是突尼斯进入撒哈拉的一个边陲小镇。沙漠风光,可惜你看不到,就看看明信片吧。和那个男孩怎么样了?要对自己好一点,不要胡思乱想。
白小姐
林州嘴叼着明信片,伸出手去包里掏钥匙,家住6层,低头凭记忆上楼梯总会头晕,暗暗下了很多次决心要健身,也就是一时意气。
钥匙上的熊本叮铃的响,林州却生生住了脚。
“你怎么在这。”
林州租的是老房子,楼道很窄,何况是顶楼,平时倒不觉得,今天,梁意180的大高个往那一杵,突然就觉得这楼梯间真是狭窄的过了分。
他看起来很憔悴,但是整个人还是平平整整,只是身上的风尘确是林州无法忽略的。
“进来吧。”林州侧了身子,努力掩饰自己的泪意。
“不是……跟你说了,别来找我了。”
“……”
“你不要逼我了好不好,好不好?”林州把包往床上一扔,转过身子低低地说到。
“……”
“我逼你了吗州州?”
“……是的。”
“你答应的好好的!你说好!你半夜三点给我回微信!就回了一个好字!你不是答应了吗?你还来找我干什么??”
林州突然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了,她觉得自己一辈子都没有这么灰心过。她把脸深深的埋在膝盖里,泪水将坠未坠,悄悄地对自己说,“林州,你是怎么决定的,分手要分的漂亮,不要这样,不要示弱,永远不要示弱。”
梁意穿着白衬衫黑裤子,衬衫大概因为做了一宿的火车有些皱巴巴的,他蹲下来,重复道:“州州,你看着我,我逼你了吗?”
“是。”
“那我走了。再见州州。”
“不要再见了。”
门被拉上,过了十分钟,林州终于听到下楼的脚步声。她听了多少次的脚步声,大概这是最后一次了。
从包里翻出那张来自马他马他的明信片,林州看到落款,翻箱倒柜的找了一支笔开始写。
白鹭,我和梁意,终于,终于,再也没有结局了。
颓然的扔掉笔,发现这么多年来,一直是白鹭给她寄明信片,而她居无定所,常年流浪,就算林州想寄,也并没有地址。
拉开柜子最下层的抽屉,林州把明信片和写了那句话的纸一起塞了进去。厚厚的一叠,整整齐齐的码放在那里。
和白鹭的七年,和梁意的十年。
“白鹭……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好想你…………”林州终于任自己掉下泪来,喃喃道。
高三那年,林州去了很多地方。
成绩不够好,想努力跟上那个人的脚步,寻个好前途,自然要在别的地方多费工夫。
那年,新艺考的风潮刚刚刮到各个高中,一附当然也不例外。只不过,这种旁门左道看在眼里的只有像林州这样的半吊子,学霸们早已提前一步参加了各类竞赛保送各类高校,鲜少在学校出没,自然不会理会这种在她们眼里拉低身价的事情。
林州不一样。
高一分班时她就感觉到自己的力不从心,诚然有听不懂老师方言的借口可以找,但是更多的问题在于自己不聪明,林州早就懂的。
文科是脑子笨的人学的。
是又怎样,只不过换条跑道,到时候一样是同样的起点。
林州一直懂,一直清醒。
文科的日子也并不好过,除了面对早早就秃顶的历史老师的无故羞辱,地理数学也让林州并不那样趁手。
高三那年,林州去学了画画。
那是林州第一次见到白鹭。
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只看到了背影,她坐在昏暗的画室窗边,外面的阳光抖落一点在她及腰的长发上,面前支着画板,画板上是冰川。
那冰川仿佛要从画布上跳出来,女人左手上端着一个盘子,或者那已经不能叫盘子,坑坑洼洼的边缘,上面满是凝固的油画颜料,右手拿着一只细细的画笔,沾一点水,蘸一点颜料,细细的涂抹那片冰川。
她的眼里只有冰川,即使冰川的背景是蓝紫色绚丽的天空,可林州望着她的侧脸,望着她长长的睫毛和长发,莫名的无比确信,她的眼里只有冰川。
“白鹭,这是林州。”引林州进门的老师唤了一句。
“知道了。”
白鹭回头,“你叫林州?”
“嗯。”
“可以。”
可以?什么可以?林州没听懂她的话。
“我是说你姓林,可以。
你不必问为什么了,我叫白鹭,你还有半年的时间,速成很简单,但我不教速成的孩子。如果你只是为了联考,现在可以考虑换老师了。”
“不必了。”
“……?”白鹭回头,难得的轻轻打量了一下站在她面前略显局促却努力大方的小姑娘。
“我是说,就算你不为联考教我,我也信你。以你的水准,教出来的徒弟如果连联考都应付不了,你会看不起自己的。”
“你这小姑娘,倒有点意思。”
白鹭是个特别沉默的人,林州一周三次的去她那学画画,她除了讲课的只言片语,一句都不肯多说。所以她们一直维持着只比陌生人多那么一点点的熟络。
林州喜欢她,因为她安静,而安静的背后并不是无趣。
恰好,林州也不是多话的人,两个女孩相处起来,在外人看来无比尴尬,局中之人反而自得其乐。
偶尔白鹭会喝点小酒,喝酒之后的白鹭仿佛是另一个人,美不似冰川,而像天边的火烧云。
混熟之后林州跟她说这个形容,白鹭大笑——
“傻孩子,你直接说我喝酒上头不就行了,扯这么文绉绉的,你们文科生,就是矫情。”
“你们?你不是?”
“我才不是,我是正宗理科生。”白鹭言之凿凿,眨了眨眼睛,林州反而不信了。
“不过,冰川才能永恒,那火烧云,也就存在一瞬罢了……”白鹭喃喃道。
“你说……我是该做我一瞬的白之晓,还是做永恒的白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