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突击之相许彼此》暖玉

26、仁慈

　　袁朗先下了飞机，然后飞机再次升空，吴哲一个人，没有老A，没有袁朗，只他一个人。
　　抬头看天，天，很蓝，极高远极饱和，似乎再容不下一点蓝，哪怕只毛笔尖轻轻的那一掸。
　　然后，飞机化为一个小点，渐渐融入这一片纯粹粹的蓝中，似乎就此消失。

　　一个地图上看不见的海岛，吴哲被空投而下，飞机直掠而过，天依旧蓝得有点不象话。
　　W计划，舰艇声隐身技术，新北斗导航技术升级，力主攻克隐身与战斗力之间的矛盾。
　　吴哲的身份，一个普通的海军技术兵，却有着天才的脑袋；而这次任务在袁朗的要求下，上级又为吴哲安排了另一个战友，王锋，国安部情报处，老手，有着很丰富的反间谍经验。
　　平时，两人不怎么联系，吴哲的工作就是电脑升级，检验数据，很杂，触角却很广，王锋则主要保护机密不外泄，必要时执行破坏行动。
　　风平浪静，一切有条不紊。
　　专用的设密波段，吴哲几乎没有启用过，这里看似远离人迹，却藏着各路高手，谁知道这空气中藏着谁的眼睛，谁的耳朵，谁的爪牙。
　　总部那边也没有主动联系，吴哲知道这是袁朗的斡旋，袁朗的信任。
　　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袁朗站立于黑白的投影前，他喜欢在烦躁的时候，静静的看一些幻灯片，一切瞬息变化，独己岿然不动，然后在沉思中，忽然灵光一现，乾坤尽在手！
　　实验已经快到了攻关阶段，对手不可能还沉得住气，从以往截获的机密看，对手没能接触核心，不过也不排除对手这一次破釜沉舟。
　　看不见的刀光剑影，看不见的密码波段，还有那以防万一在岛底设置的爆破装置，一切也许就在低头的一瞬间，灰飞烟灭。
　　“要联系吗？”总部里有人有点沉不住气，问道。
　　“不用。”袁朗头也不回，咬字铿锵简洁，“等！”
　　总部里依旧繁忙，这一段就是一个小小的插曲，但此时如果真得打开了波段，掩藏在动力系统机房外的吴哲就会有暴露的危险。
　　有的时侯，一瞬就是一世。
　　不协调的波段回馈到吴哲的监测电脑中，当查到是出自研究动力系统的机房时，吴哲不由一震。
　　在冲进的那一刻，吴哲脑海中一个念头一闪而过----------不对！
　　还不到需要对手这般孤注一掷的时候！
　　机房里‘砰’的一声闷响，吴哲连忙踢门滚地闯入，却看见基地的动力研究副主任摊在椅子中，子弹从太阳穴直射而出，若不是从制服，根本分不清那血肉模糊的面孔，血依旧汩汩而出，夹带着脑浆。
　　“王锋？”吴哲枪口一转，指向对面正不慌不忙终止输出程序的王锋。
　　“以后潜伏的时间不要这么长。”王锋直腰，浅浅一笑，伸出手，“正式自我介绍，王锋，代号马蜂，国安处的。”
　　吴哲眉头一皱，瞥了眼中间的尸体，枪口不动，“为什么要杀了他？！”
　　“来不及了。”王锋收回手，无所谓的打开耳麦，“动力系统危机解除，马蜂要求见基地总指挥！”
　　说着，往门口走去。
　　吴哲握枪的手一紧，王锋脚步一顿，不咸不淡的带着讥讽，“仁慈就不要去当特种兵。”
　　吴哲没有回话，走近尸体一看，近距离贯穿式枪伤，射入一侧甚至还有灼烧之印。
　　“动力机房戒严，任何人不要靠近！”吴哲将频道调制基地公用波段，很冷静的说道，“其他部门一级警戒。”
　　说完，低头将耳麦关闭。
　　“你错了。”吴哲浅笑偏头，走到门口的王锋脚步应声止住。
　　为了让战友在战场上不受伤，有人如是说：我要做一个恶的善良人；
　　不开枪，是因为仁慈，开枪，也是因为仁慈！
　　王锋在等着吴哲的解释。
　　“我和你一起去。”吴哲却走到他身边，没有多说，只此一句。

　　基地的总指挥是一个年近六旬的老人，带着黑框眼镜，很寻常，镜片的折射掩住了他眼中的睿智，就像这计划的机密遮住了他一生的光辉。
　　“小马？”老人得知间谍身份后，一瞬的苍老，喃喃，“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吴哲自进去后，就一直没有说话，一切的解释都是王锋在说。
　　“吴哲同志，你怎么不说话？”老院士问道，哪怕沉重万分，语气却依旧平和慈祥。
　　吴哲肃然，“当时，我在机房外，里面的情况不了解，我个人觉得现在就确定马主任是间谍，过于草率！”
　　“你是说我过于鲁莽？”王锋似笑非笑，眼角微斜。
　　吴哲点头，“不错！”
　　说话时，双目平视前方，腰杆直挺，不卑不亢。
　　老院士垂目沉思，半响，道，“从现在起，我把主系统的安全就交付二位，不是命令，是托付。为了这个计划，多少人隐姓埋名，在这荒岛上几乎与世隔绝，我不能对不起他们。”
　　又顿了一会，老院士抬头，镜片后射过犀利决然的目光，“不到万一，请二位不要轻易按下爆破按钮！”
　　科学家，有着朴素的爱国情怀，老院士不愿意这么多人的年华，这么多人的心血，就一下子灰飞烟灭。可涉及到国家，有的时侯科学家也只能违背自己的科学观，因为，国家，是所有科学研究的底线和界限。
　　“好！”吴哲回道，以一个军人最高的礼节，右手至眉，双目坚定。
　　不到万一，决不毁岛！
　　因为仁慈，所以绝然！
　　那一刻，吴哲觉得自己并不是孤身作战，站在老院士的面前，一切浮华都暗自惭愧，他一身光辉被国家的利益遮掩，却依旧孜孜追索着他心中的理想，当他要求尽一切可能保住众人的科学成果时，这不是科学家的狭隘，十几年华的隐姓埋名，甘守清贫，谁还能在他的面前说民族大义？！
　　就像，谁还能在老A的面前，说仁慈？！
　　血雨腥风，枪林弹雨中走过，当生命被打磨锻炼的朴直无华时，他们已经触摸到了生命最纯粹的本质，因为知晓生死的轻重，所以仁慈，所以慎重，所以可以冷静的为生命射杀生命！
　　站在生命的高度，守卫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