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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雷打前世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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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州有一先生,姓张,名冠,字著瑾,其人在当地颇有盛名,几十年间著书无数,其中又尤以《著瑾游记》、《闲谈杂录》等影响深广。
现如今虽已过花甲重逢之年,却依然精神矍铄体魄康健,听闻其年轻时天资聪颖,悟性更是非凡,可惜其身怀大才却从不思科举为官,生平酷爱游历。
所谓的“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几乎已成为他的人生信条。
如今虽已年老,却依然坚持强健体魄。闲时侍弄侍弄花草,逗逗儿孙,日子过得好不悠闲。
这不,这闲不住的老头儿,又在给他的小重孙子讲述着他年轻时的各种奇特经历了。
随着他低沉慈爱的话语,一个个精彩的小故事跃然纸上。
其中的一个天雷冤打稚子事件更是流传深广。
据其所言,这事还得从其与友人松下品茗闲聊之时说起。
据说,当时他因听其友人谈及南云城仙女庙的种种神异之处,一时大为惊奇,便起了心思决心前往游历一番。
心随意动,不过翌日一早他便早早的准备好了行囊,独自一人踏上了漫长的旅途。
一路上途经无数或美丽或枯燥的风景 ,各种或精彩或乏味的无数见闻,此间种种,百态众生,不外如是。
一日傍晚,已经身处南云城境内的张先生恰逢途经此地,意外的发现这个恍若世外桃源的质朴小村。只是随意环视了一周,心下便不自觉的暗自欢喜。
虽然此处看上去颇为偏僻,然却草木苍翠灵秀天成,更兼这村子地处盆地四面环山,村前一条玉带穿流不息,看上去端的是一派生机勃勃。
如此钟灵敏秀之景,这张先生见了自然不舍离去,已然下定决心,空出几日在此逗留。
既然已经做下了决定,遂张先生便也毫不拖泥带水的朝着之前便看中的那座颇具野趣的小院行去。
拾阶而上,行至近前,稍微整理了一下衣衫后,这才抬手轻叩柴扉。嘴角轻挑,勾起一抹得体的温润笑容,心情甚好的站在院落门口耐心等待着。
“谁啊,稍等会儿。”不多一会儿,院内便响起了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稍倾,院内门闩滑动的声音便清晰的传入耳内。入目的是一个老翁,头发早已花白,精神倒是不错。当他看到院外那一副读书人打扮的张先生时,神色间不由显出了几分拘谨来。
在张先生提出需得在此地借宿几日时。老翁有些许迟疑,言道:“寒室简陋,不知先生住得惯否?”
张先生笑答:“斯是陋室,然德馨也。不瞒老伯,吾一见此小院质朴天成,更兼野趣,见之便心生欢喜,遂才厚颜一提,还望老伯应允。”
听他如此一说,这老翁虽然面上不显,但心里却是透出了几分欢喜来。连忙含笑将其迎进院内,边走还边招来老妻,让其将外出求学的幺子所居之所收拾出来用以待客。
他自个儿却是与张先生热情的攀谈起来,言行之间倒似对读书人多有推崇,而张先生也深觉这老翁有些见识,并不似一般农夫,一时之间倒也相谈甚欢。
待其妻收拾完屋子出来一看,见老汉只顾与人攀谈,不知奉上茶水,遂嗔怪几句,称其怠慢了客人。
这老妇也是个极利落的,只见其草草数落了老汉几句,便径直要去端茶倒水切瓜送果的,那风风火火的做派更让她凭添了几分爽利之感。
张先生见其因自己所累,忙个不停,面上不由便多了些许赧然,遂连忙起身相拦,借口自己身体实在有些乏累需得小憩一番,二人一看张先生确实面带疲乏之色,并非什么推诿之词,那老翁这才又是好一番告罪后才带着张先生来到之前为其准备的居所。
待老翁离去后,张先生这才颇有闲情的环视了房子一圈,心下里颇为满意。
屋子虽小,却干净整洁,屋里摆设皆为竹制,也就更显了几分自然雅趣。
竹床、竹桌、竹椅,几本闲书,一套笔砚外加窗外小风徐徐。张先生不由深吸口气,竟也生出了几分休憩之心。
看了一眼干净整洁的床榻,心随意动间,张先生便也径直抬手除去外裳,掀开被褥躺了上去,嗅着幽幽竹香,竟也渐渐有了睡意。
正直此好眠之时,突然轰隆一声巨响,惊得张先生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正是惊魂未定之际,又隐隐传来几声哭喊,声音听着竟与之前的那个热情好客的老妇很是神似。
“这是发生了何事?”张先生不免有些担忧,慌忙起身下榻,趿着鞋子便往外奔去,忙乱间,竟是连外裳都未来得及穿着。
行至小院,张先生不由大吃一惊,之前还觉得有稍许宽敞的小院,此时竟里里外外挤满了人。
“ 这是何故?”张先生疑惑的拍了拍身前的壮小伙儿问道。
这壮小伙名叫张二栋,是村长张老三家的二孙子,为人有些自来熟,他此时虽见张先生面生,倒也未曾有稍许介意,竟直接叽里呱啦的将前因后果说了个明白。
张先生一听遂连忙大急,慌乱的迅速分开众人,也顾不得听这些人被推搡后的叫嚷。行至最前方,张先生这才看清了眼下情形。
之前院门右侧的拐枣树此时已被一分为二,一片焦黑。其下正闭目躺着一名二三岁稚童,其胸前衣襟已被撕裂,左胸至其右腋的皮肤被严重灼伤。而先前热情好客的老汉和其老妻此时正跪坐于地哀哀哭泣。
张先生见状,立即上前,将那小儿前襟连同腋下那一整块衣裳径直撕下,那老汉欲上前阻止,不想却被接下来的情形惊得呆立当场。
众人暗自奇怪上前一观,却也同样被眼下的情形给吓得惊骇难言。
只见这稚童左胸连同其腋下这片肌肤上竟印有一副紫金小字,有已然蒙学的幼童惊声唤道:“雷打前世冤”。
围观的一众人被惊得连连倒退,张先生也是大急,此时已然顾不得那些许劳什子,竟直接咬破指尖,以自身血液为媒介,在这行紫金小字下径直写到。
“是否前世没有天?”
少顷,这行紫金小字颜色渐褪,渐趋于无。
众人大舒了一口气,还以为此事已然完结,却不想竟又有另一副紫金小字渐覆其上。
上书曰:“雷打今世冤。”
张先大怒,旋即写道,“三岁稚儿有何冤?”
围观众人严正以待欲观后续,却不想此次后却是什么反应也无。
突然,一声惊呼!
“没,没死,我的家宝没死,老头子你看,你快看家宝的眼晴在动。”老妇人激动的叫喊声,惊得那老头险些以为自家老婆子受不住如此打击疯了嘞!
稳了稳心神,这才反应过来她说了甚话,定睛一看,果然见其小孙的眼睫如那振翅的蝶一般,正欲睁开。
见此情况,那老汉早已激动得涕泪横流,直呼:“阿弥陀佛,菩萨保佑。”
围观的众人也是惊奇不已,议论纷纷。
“唉哟!娘嘞,竟是真的活了。”
“睁开了,睁开了,快看这娃子眼睛睁开了。”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真是佛祖保佑,呜……,真是佛祖保佑了。”那老妇慌忙擦开眼泪,双手合十朝西方拜了拜。
“嗨!我说柱子他娘,你这不光要拜佛祖菩萨,还得拜拜文曲星呐!”
“你这婆娘不知道别瞎说,这又不是考状元,拜哪门子文曲星。”张广生见自家婆娘乱说话,不由出声喝止到。
这话一出,张广生媳妇可就不服气了。“怎么着?我哪还说错了?我且问你,这娃儿是不是这先生救的。”
“是先生救的,可这跟文曲星有什么关系?”张广生很是莫名。
“怎么就没关系了?先生大才,既是读书人,又能对答于天,肯定是那文曲星君下凡历练来着。如此,你且说说这文曲星是该拜还是不该拜?”张广生媳妇有些得意的说道。
众人被她如此一说,尽皆恍然大悟,一时间尽皆拜倒于地。
那老汉及其老妻更是扶着其幼孙,跪在张先生身前大呼,“先生大德”。
张先生被众人围在中间,避之不得,只得连呼,“受不起,受不起”。
如此过了二三日,张先生却无奈不得不离开,特向老汉一家辞行,意料中的,遭到了其一家的强烈挽留,面对如此盛情的挽留,张先生自已也很无奈。
自从那日救了那小童,张先生的事迹早已传得家喻户晓,神乎其神! 逢人便有人纳头就拜,行走坐卧皆有人模仿。
如此二三,依着张先生那酒脱的性子可不就受不了了,毕竟他出门是为游历,可不是来给自己找不自在的。
在坚定辞别了老汉一家后,张先生决定继续按照之前制定的仙女庙路线继续行走。
只是张先生不知道的是,在其走后没多久,这村子里竟家家户户的给他供了长生牌,他那文曲星的名号也早被被传得沸沸扬扬,尤其在那老汉的幺子、长孙接连中第后,更是喧嚣尘上,深入人心。
不过显然这些都无法动摇张先生坚定游历的心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