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白即墨》豆尺多未见果

2、2 规矩是姑奶奶定的 李家嫂子看

　　李家嫂子看到人，气有处撒了：“调皮？啊呸！你家死狗惦记我家鸡不是一天两天了，哼，谁叫我家鸡养的肥呢，今天终于被它瞅到机会了，把我家鸡撵的鸡飞狗跳的，我家鸡正在下蛋的，这下可好了，吓得连蛋都缩回去了……你家死狗天杀的，到处祸害人，啊呸，祸害鸡……撵着我家鸡不知道到哪里去了，我家鸡要是被死狗吃掉了，老娘我跟你没完……”
　　“李家嫂子，你可别睁着眼睛乱说话啊，”茶水铺子的二层推开了窗，露出一个脑袋，凌乱的头发遮着脸，让人看不清样貌，略微黯哑的嗓音不辨男女，“我家巴豆最乖了，从来都不吃肉的，怎么可能吃你家的鸡？它就是找你家鸡玩玩罢了。”
　　“哈，你家死狗不吃肉？简直是笑话，那死狗要是不吃肉能长成那样？油光水滑肥敦敦的，它见着鸡就流口水，还敢说不吃肉？”李家嫂子仰着头扯着嗓子尖声骂着。
　　二楼的人慢条斯理地说道：“李家嫂子，不是我不承认，镇上的大伙儿都知道我家常年吃素，偶尔才打打牙祭，你说又怎么可能有多余的肉喂给巴豆呢？再说了，我家巴豆玩是玩，也没有听说谁家丢了鸡或者鸭什么的呀，捉贼得捉赃，李家嫂子你可不能冤枉我家巴豆，败坏了它的名声呀，我家巴豆可是真的很乖的。”
　　“我不管，那死狗把我家鸡给吓着了，以后要是不下蛋了，哼……”
　　窗口的人探头看了一眼楼下，朝着青年汉子喊道：“大力子，这儿没你事了，你赶紧走，早点儿回来，中午还等着你烧饭呢。”
　　“嘿，哪能让你饿着呢，肯定能赶回来的，”大力子露出笑容用力挥了挥手，“那好，我去了。”
　　“去吧去吧。”
　　茶水铺子二楼临街的房间，靠窗一个床板，铺满厚厚的稻草，上面堆着大大小小的酒坛，就留了一个可以坐人的空位。一个人正缩在中间，抓过一个开了封的酒坛往嘴里灌了一口，呼出一口酒气。
　　酒香四溢，又开了窗，那味道更浓郁了。
　　“啊呸，早上就喝酒，还真是酒鬼。”李家嫂子小声骂了一句。
　　街上围观好酒的人早闻着味儿了，使劲儿的吸着鼻子过干瘾。
　　“李家嫂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了酒，嗓子润了些，声音有些清亮了，“你说我家巴豆吓倒你家，生不出来了？”
　　“啊呸，老娘说鸡下蛋，又不是生崽子，什么生不出来，老娘好得很！”李家嫂子跺脚挺了挺肚子。
　　周围一阵哄笑。
　　“我是在说鸡，也没说你啊，鸡哪能跟你比呢……鸡生了蛋是要被你吃，你生了崽子是要吃你的呢……”楼上的人降了声，但耳尖的都能听到。
　　“哈哈”又是一阵哄笑。
　　“啊呸，老娘不跟你磨嘴皮子，你就说怎么办吧。”李家嫂子潮红了脸。
　　“你家的鸡要是不能生蛋了，那我家巴豆是要负责任的，不能让它担一个骂名，‘始乱终弃’？用在这里好像也不对……不管了，总之，你家鸡是我家巴豆的责任，”窗口探出脑袋望向李家嫂子，“你说这样好不好，把你家鸡带到我家来，我来养，你不是说它是被巴豆吓着了吗，我让巴豆天天陪它玩，时间久了，它们玩出感情了，你家鸡就不怕我家巴豆了，自然就能生蛋了，咋样，李家嫂子？”
　　“好啊，你这个黑心的，吓了我家的鸡，还想霸占我家的鸡，我家的鸡要是给了你家还有骨头剩啊？我家鸡要是天天被你家死狗追，不疯了才怪，还玩出感情，亏你想的出来！啊呸，你脑子是不是被门板子夹坏了啊。你家死狗是疯的，你也是疯的啊！”李家嫂子气急败坏，红了眼，胳膊袖子一撸，眼睛四下乱看，就要捡石头砸人。
　　围观的邻里看情形，赶忙上前劝了。
　　“李家嫂子，你消消气……”
　　“哎呦，他家那狗你又不是不知道，镇上哪家没有被祸害过……”
　　“它也就是闹着玩，又不是真要上嘴的……”
　　“你还能跟一条狗计较啊……”
　　“前次我家的猫被撵的上了房顶几天不敢下来，你不是还劝我来着，咋换了你就认真了呢……”
　　“你可真不能动手啊，他家大力子不是谁都喊的动的，每次有什么事不都是求到他家的吗……”
　　“是呀是呀，你要真动手可是坏了大家的关系了呀，以后还咋处啊……”
　　大家七嘴八舌把李家嫂子给拉走了。
　　“终于又清净了……”楼上的人掏掏耳朵，抱着酒坛喝了一口，“巴豆，你这个蠢蛋，三天两头就给我找事，是嫌我太闲了啊。”
　　“水老板，水老板……”街上有人朝楼上望，拖着声音讨好的喊着。
　　水老板探头一看就知道什么事了，不耐烦地挥挥手：“老规矩，自己来。”
　　“哎哎好好。”喜笑颜开的人猫着身子就要进店。
　　“等等。”
　　一脚快跨进门槛的人赶忙停下脚规规矩矩地站着。
　　“喜生怎么还没来？算了，你先把铺子开了，一会儿就有人来喝茶水了。”
　　“好好，没问题。”楼下的人说着就开始动手干起来。
　　楼上忽然飘来一句：“我今天不高兴，涨了，二十文，量减半只一坛，其他按规矩，照旧。”
　　正在放木板子的人一听，“哎呦”一声，也只能咽进肚子里。心道：姑奶奶不高兴，规矩就随时变了，大家要想讨得嘴就只能应了，谁叫他家独一份呢。还好还好，我今儿第一个来的，怎么也少不了我的，别的人我可就管不着了。
　　麻利地干完事，怀里揣着小酒壶喜滋滋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