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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 6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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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古时选秀女都是每三人到六人一辆马车拉倒宫门外，按照顺序依次排好。
【第六十五章】
权志龙说不出话，只能发出类似动物悲鸣的声音，猛地睁开眼睛，躺在榻上大口大口地呼吸，前额布满汗珠。冬羽在外头听见了动静也顾不上礼节直接推门而入，拿了手帕帮他擦了汗。
“大将军又做噩梦了？”
“陛下在哪儿？”权志龙脸上毫无血色，嘴唇也发白，紧紧拉住冬羽的手，“陛下在哪儿，他在哪儿？可是安好？”
“自然是安好的——陛下正在兴庆宫那边，您是知道的呀，这是怎么了？”
“不行，我要过去看看。”
还没等冬羽反应过来权志龙就跑到了延嘉殿外头，等冬羽追上去将他拦下时，正好遇上鸿煊朝这边走来。鸿煊脚步飞快，没注意眼前，好在冬羽大喊了一声“鸿煊大将军”才止住了匆匆的两人。
鸿煊楞了一下，“你这是要去兴庆宫？”
“陛下如何？”
没头没脑的一句，鸿煊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答道：“一切照旧，选秀依序进行。”
“那你怎么回来了？”权志龙还是对梦里那一滩鲜血心有余悸，偏偏鸿煊又挑了这个时候回来延嘉殿，“是不是陛下出事儿了？”
“你这乌鸦嘴！”鸿煊作势要打他，“陛下好生生地坐在含元殿里头，能出什么事儿？”说完这次细细打量权志龙，能见到他不修边幅的模样也实属难得。“我不过是回来小憩一会儿，这都忙活大半天了，滴水未进。”
权志龙沉吟一会儿，点点头，转身跟着鸿煊一块儿回去了。
当下正值盛秋，原定于九月初的秋猎也因为突然举办秀女大选延期了，权志龙在宫中除了日常军务也无它事，眼看着还没日落西山，又被晌午那一场梦惹得心慌，想着去猎场看看。
“志龙，”鸿煊脱下外袍，支支吾吾地开口道：“圣令难违，这你是知道的……有些事儿都是命中注定，我跟在陛下身边那么多年，陛下的心思我也知晓一二，陛下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本来干燥了半个月的京城忽然下起雨来，淅淅沥沥连连绵绵，秋风愈加有力，院子里的树开始站不稳脚，摇摇晃晃地随风而动。话说一场秋雨一场凉，权志龙摸摸手臂，打消了去猎场的念头，让人煎了一壶茶，又摆上不少茶点。
“鸿煊大哥说的我都记下了。”说着沏了一盏茶递过去，“这天说变就变，眼见着更凉了，鸿煊大哥还是喝口热茶暖暖身子吧。”
鸿煊接过茶，也顾不上喝，拿在手里紧紧握住，又道：“今儿选的都是官绅贵族家里的姑娘，由家中爹爹官品等级从高到低依次阅选；明儿选的是百姓家里的姑娘，数目众多，所以京畿以外的州县只叫人送了画像过来。”
“与我说这些有何用？我又不管这档子事儿。”
“咳……我的意思是——”鸿煊心中堵着就是吐不出那句话，将杯中茶一饮而尽，又被烫了喉咙，一副面目狰狞的模样看得权志龙是又好气又好笑。
“你倒是慢慢说，急什么。”
喝了凉水缓了缓，鸿煊长叹一口气，“那我也就直说了——吏部侍郎家里的小女今年芳龄十六，面容姣好身姿动人，这吏部侍郎又是正四品上的官，怎么也是逃不了的。”
权志龙闻言动了动嘴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若不是鸿煊今日点醒，他自己倒是忘了这一茬，车善贞也在参选女子之列，自然是逃不过的。想到这儿权志龙勾起嘴角作笑，压着嗓子道：“为己者终为己也，非己者争之非己也。”
临近午膳时分，只还剩上午的最后一车[1]姑娘，崔胜铉难得提了提精神。鸿煊见过权志龙的小娘子他是知道的，不过那是好几年前的事儿，只还依稀记得小娘子年少时的模样。
早早就吩咐过了鸿煊若是见到了熟识的面孔，就要提醒他将那姑娘留下来。虽然那么多年过去了，当一行五位姑娘走进来的时候，鸿煊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车善贞。他轻咳一声，不动声色地在崔胜铉背后写了个五，崔胜铉看了一眼排在最右的那位姑娘，拿起宣笔将册子上“车善贞”这个名字圈了起来，一旁跟着进来的太监也就将车善贞的名牌翻了过去。
看到这一幕鸿煊大概知道崔胜铉是什么意思了，细细想起来竟然有些后怕。不过也是说得通的，崔胜铉跟权志龙磕磕绊绊那么多年，为了彻底让权志龙属于自己，甚至杀了自己的兄长和父亲，踏着亲人的鲜血走上皇位的人，哪里会那么简单。
用过午膳，鸿煊借口身体不适赶了回来。他心里就沉甸甸地想着这个事儿，想要跟权志龙提点一二，又怕或从口出——他在崔胜铉身边摸爬打滚多年，明哲保身的道理自然清清楚楚。
当天晚上，权志龙将冬羽留在延嘉殿，披上蓑衣独自撑了把雨簦赶到紫宸殿求见皇上。当差的宿卫见是自家顶头上司来了，不敢怠慢，连忙进去通报了，不想吃了个闭门羹。
战战兢兢地回道：“回大将军，陛下说夜已至深，今儿不再见客了。如权将军是为了选秀一事儿，明儿也可不再来。”
权志龙也不走，就撑着把伞站在紫宸殿石阶之下，直到殿内的烛光暗了下来。宿卫们你瞧瞧我我看看你，就是没人敢上前劝阻。
这一场雨淅淅沥沥下了很久，伴随而来的风时大时小，权志龙的蓑衣被吹得摇摇晃晃，雨簦也经不住雨滴长时间的洗涮折断了两根伞骨，索性将它扔在一边。雨滴顺着脸庞流进亵衣，冰冰凉凉地贴在身上，都说秋雨寒而不冷，可权志龙还是被冻得有些发抖。
打更人敲响了丑时的竹梆，紫宸殿突然灯火通明，紧接着有个人影拉开了大门，怒吼道：“谁让你站在那儿的，给朕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