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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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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两人一时无言,班氏尝了尝案几上的点心,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又开口问道:“你来王府几年了?”
“自宜王殿下开衙建府以来,我就跟着了。”
“这么说,你原是殿下的人?”
“夫人大意了,我本就是圣上安排过来的,自打进王府那日起便跟着小主子,今年是第十一个年头了。”
“那、那你们小主也跟了殿下十一个年头了?”
“小主本是圣上钦点的宜王殿下的侍读,自七岁起便跟在殿下身边一同念书习武,尔后殿下开衙建府了小主便从宫中一同跟了过来,成了殿下亲卫。”
班氏瞪大眼睛,听冬羽这意思,这茗芷院的主人已经跟了崔胜铉十一个年头还多,自己跟隗氏进府还不到半年,这就将人得罪了,日后怕是不好过。
这边心中还整忐忑,崔胜铉就带着鸿煊朝这边走了过来。班氏慌乱中起身还踩住了裙角,差点摔一跤,连退两步福了福身子,低眉道:“殿下金安。”
一旁的冬羽早就知道崔胜铉所来为何,“殿下,小主吩咐过了,直到北夷和亲一事了了,他再回府上。”
崔胜铉冷哼一声,“他倒是比我还忙。”说着便转身走了,从头到尾也没看一眼班氏。
冬羽倒是紧步跟上,在后头说道:“殿下息怒,小主说了,这些日子您新婚燕尔的,他也不好在府上打搅,还是住在军营里舒服些。”
“是他让你这么说的?”崔胜铉驻足回身,眼中的怒意只增不减,“还是你仗着他身份高了,敢这么与我说话了?”
“殿下,冬羽哪里来的胆子要乱传话!这都是小主亲口吩咐的,一定要传话给您。”
崔胜铉看了一眼路旁的合欢,突然抽出鸿煊的佩剑,朝着一大片花挥去,顿时尚未完全绽放的花朵都被去了头。园子里的下人们都吓得纷纷跪在地上,不敢抬头,两个刚进府不久的小奴更是浑身颤抖,快要被这场面吓得哭出声来,好在被一旁的内监死死捂住嘴。
剑被狠狠掷在地上,鸿煊也不好多言,默默拾起自己的剑收回剑鞘。崔胜铉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道:“你告诉你们主子,本王府上的地界,不许种合欢花。”
直到崔胜铉带人走远,冬羽这才长舒一口气,拍拍胸脯,显然惊魂未定。大主子跟小主子闹了别扭,把自己夹在中间当传话的这如何是好,拍拍脑门一咬牙,叫人备了马匹赶紧朝东府去。
临走前才想起院中还有个新夫人,“夫人,我这儿紧着殿下的差事儿,得去东府那边儿一趟,我是找人将您送回院子里还是找人再陪您坐会儿?”
“不用了。”班氏赶忙向门口走,路过冬羽还点头示意。
冬羽将崔胜铉的话原原本本带到,微抬眼皮瞄了几眼权志龙的情绪,只得到权志龙打发他一句“先回府上。”再无他话。东永裴在一旁听见了冬羽带的话,拳头早已紧握,恨不得冲到王府上将崔胜铉千刀万剐。但权志龙尚未有什么不满,自己也不好发难。
翌日清晨,东永裴和权志龙早早率领了军队守在城门口以及京城主道两旁,北夷迎亲队伍庞大,浩浩荡荡近半百人。权志龙耸耸鼻子,笃笃笃的马蹄声连绵不绝地从耳边溜过,听得他阳穴突突地发疼。
北夷的姑娘都不似中原人这般拘束忸怩,拜合公主身穿杏红色翻领对襟长袍,下身着驼色窄脚帛裤,腰间以三指宽皮革长带束之,脚蹬玄青色及踝短靴,或因初次南下中原,不适其湿冷气候,肩上半挂半穿着一件联珠兽纹锦制的小袄子。
不爱乘车只爱骑马。拜合骑在高大的胡马之上,环视周围陌生的环境,又好奇地盯着路旁士卒的面容一个一个瞧过去,最后的目光在权志龙脸上停留了许久便不再打量。
迎宾宴散后本是安排了骊王将拜合公主接到自己府上,择日便举行大婚。不想骊王未等宴席散尽就不见了人影,留得一席人进退两难,皇上更是气得犯了旧疾,一时间咳嗽不止。正当皇上要下旨动用禁军寻人时,骊王却又突然出现在含元殿门前。
“你这孽障!岂是要抗旨不遵?”皇上一个酒樽砸过去,正中前额,鲜血顺着骊王的眉眼流下。
众臣见状纷纷以袖遮脸不忍直视,倒是拜合挑了挑眉,让自己的人稍安勿躁。
“父皇,不是我要抗旨不遵!”骊王红着眼睛看着坐在一旁的岑谨王和几年前刚由宁才人又升为彤妃的女人,低吼道:“实在是我不敢娶啊——十一年了,我那已故的亡妻魂魄未散,她日日对我说不愿饮下孟婆汤,只想……”
“你在这里胡言乱语什么!”岑谨王站起身指着骊王,“今儿北夷贵客拜合公主一行人来我朝为宾,你胆敢提起这样晦气的事!”
骊王一反常态,没有半分嬉闹之态,讲缘由缓缓道来:“我那亡妻是怎么死的你和彤妃娘娘应当最清楚!我与她情投意合青梅竹马,只可惜床头未热青丝已断,她被那贼人陷害,尚在豆蔻之年便撒手人寰,留我独活。
“不过因为她是当朝宰相的幼女,有人生怕我将她娶了过门成了当朝宰相门下的新姑爷,就如虎添翼,生怕我夺了他的娣位!”骊王当堂拔剑直指岑谨王喉头,很快又被皇上身边的亲卫制住,也不挣扎,继续说道:“亡妻尸骨已寒,我不能再眼睁睁地看着又有人循了亡妻后路!父皇,十一年前的案子我不愿重翻,只望她能安心喝下那碗孟婆汤与我来世再见。”
崔胜铉从来没听自己的兄长提起过这件事儿。骊王成亲那年他不过也是十三四岁的年纪,正忙着跟学里的一群小毛孩儿较劲,尔后只听传言说骊王妃嫁入王府不到一年便香消玉殒。那时年岁不大,容妃也不会将这些说与他听,紧接着权志龙的入宫更是让他将这件事儿忘到了脑后。
“骊王,休得满口胡言。”彤妃看了一眼面色不定的皇上,继续道:“这件事儿都过去那么多年了,现下拿出来说不算,还要经这罪名强加于岑谨王身上,你究竟有何居心!”
骊王只是笑得渗人,也不答话。
一时间整个含元殿鸦雀无声,不明其中的人面面相觑稍明其故的眉头紧皱。皇上叹了一口气,他是知道这件案子的主谋的,只怪当年红颜当前冲昏了脑,为了保住正得宠的彤妃就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委屈了骊王。
“彤妃娘娘,”殿堂上突然响起一个声音,“我自记事以来,您就视我为己出,我的母妃也一直视您为姐妹,可我母妃肚子里那未面世的孩子,就这么没了。还以为您只是一时嫉妒失了理智才做出那样的事儿,没想到十一年前您就这么心狠手辣。”
“够了!”皇上猛地一拍酒案,“都给朕退下——拜合公主暂住骊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