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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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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此次皇陵一行凶多吉少,皇上此刻年关时节见着自己儿子平平安安回来,免不了一阵感慨,在宫中摆了宴与崔胜铉一同用膳,在席间细细听了他将其中详情一一道来,父子告别时已经夜幕高挂。岑谨王果真说到做到,带了几个亲信和两辆八匹马拉的车在宫门外候着。
“想来皇弟这次差事儿干得不错,父皇留你下来用过晚膳,我那一桌子接风洗尘的家常小菜皇弟怕是入不了眼了。”
“现下饱腹愈加,可既然小弟已经答应皇兄到府上一叙自然不能食言,不知皇兄愿不愿意请我喝上一杯茶?”
这个面子崔胜铉算是做足了,岑谨王哑然,被他这落落大方的态度怔住,转而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将崔胜铉请上了马车。
岑谨王出行向来是有哈几个亲卫跟在身边的,权志宇就是其中一个。权志龙自然地跟在马车旁,见到了自家哥哥跟在岑谨王的马车旁,递了个眼神算是打了招呼。权志宇眼神一黯,眉峰紧蹙。
崔胜铉极少来岑谨王府上,他知道这个看起来清净素雅的王府不知道暗地里藏着多少双眼睛盯着他,更不知道埋伏了多少黑手就等着取他的项上人头。
两人弯弯绕绕聊谈叙旧,将近半个时辰岑谨王终于说起了正题,“过了年关便是皇祖妣的大祭了,后年……”说着给他满了一杯茶,“后年就是你的大喜之年了吧。”
“劳烦皇兄惦记。”崔胜铉似笑非笑抿了一口茶,“我身为皇家之子,自然是要担起传宗接代的责任的,皇兄这点做得可比小弟好多了。”
岑谨王笑着问他:“可有定下来是哪家姑娘?”
“已经跟博陵王的幼女定过亲了。”
岑谨王仔细思考了一番,这博陵王本是外姓王爷,在朝中无实权,他的女儿嫁过来想必也不会给崔胜铉助长些什么,倒是这个王爷攀上了皇子不知道又要多生什么端倪。可这个姑娘年纪尚小,生性机灵顽皮,怕是要坏事儿。
“传言那姑娘尚是舞勺之年,宜王这么早就与他订了亲想必是衷心与她呀。”岑谨王笑吟吟的。
“不瞒皇兄,与这姑娘定亲权当是为了在父皇那里交得上差,免得让骊王兄为难。”
听他这么一说,岑谨王心里便有了数,“小孩子难免还是难管教些,何不考虑再迎一个待嫁之年的姑娘进门?”
崔胜铉盯着岑谨王看了许久,揉揉眉心道:“万事交由长辈们定夺,皇兄若是如此关心本王,替我上报便是。”
他这一番话正中岑谨王的心,他巴不得崔胜铉没有中意之人——他早就看好了一家姑娘,虽说不是自己的人,但在朝中向来不偏不倚,压一压博陵王的威风也是好的。
可是崔胜铉这一番话也不是胡言乱语,他若是自己挑选了妃子,怕是又背上了一世情债。一想到各个大臣估计都争抢着想向自己推荐自己中意的姑娘,恨不得把自家七姑八婆的女娃娃都往自己身边塞,就盼着有朝一日飞上高枝当了凤凰。
自打容妃知道崔胜铉想再纳一名侧妃,大祭前后差不多大半年的时间,崔胜铉先后被逼着看了不少姑娘的画像,容妃也因为这件事儿精神不少,前前后后操心着忙活着就盼着崔胜铉早点儿定下来。她先前流了一个孩子,现如今只把崔胜铉当宝一样,像是把命都交代在他身上一般。
“母妃莫要担心,儿臣都听您的,您看过的人,差不了。”
“你呀,就会讨我欢心,问你的事儿倒是一个字儿没说。”容妃话是这么说,脸上倒是笑盈盈的,“虽说婚姻大事讲究媒妁之言父母之命,饶是皇家子孙也绕不过,可这是关乎你后生福日的,岂能不过问你的意见?”
“母妃,儿臣想,要个孝顺温润的人便是了。待我日后征战沙场不能在母妃身边尽孝时,她能替我多陪陪母妃才是。”
崔胜铉心里想着若是哪一天自己真与权志龙一起上了战场,两人一同为国捐躯也未尝不可,生不能相伴死也要并肩。他知道这个想法实在自私,可他受不了自己西去后独留权志龙一人在世间,或是荣华或是清苦都不再与他有关。
“都依你都依你,”容妃递上一块点心,“那你只管等着办大喜事儿就好,其他的都有宫里边儿的人为你打点好,只是你府上的人都要忙活起来。”
“是。”崔胜铉低眉应下。
太后的祭礼办得顺顺利利,没出什么岔子,主事儿的岑谨王又得了一功,崔胜铉倒是不以为意,毕竟岑谨王自打解禁入京就尽捡些劳不苦功却高的差事儿,在皇上面前讨了不少欢心。骊王却对这件事儿耿耿于怀,朝上庭下的冷言冷语相对。
岑谨王脸皮厚得很,仗着自己是皇长兄,反倒对自己的胞弟们说教一二。
祭礼一过,宫内外都像是了却一番大事儿,一会子闲了下来。
容妃催得更紧了。
崔胜铉对着书案上十几幅画像愁眉难展,皇上跟容妃那边都紧着要在年后将事情办了。
季秋的风携着深深寒意透进荀元斋的角角落落,权志龙抱着手炉从外面进来,又带进一阵秋风。在茶炉前跪坐好,扒了扒明灭不定的火苗,茶盖一下又被冲得嘟嘟嘟地打在壶口上。
“殿下又在看那些个姑娘的画像?”权志龙沏好一杯暖茶,“过来喝杯茶暖暖身子罢,季秋过后便是冬。”
茶盏上方萦绕着袅袅白烟,消失在寒冷的空气中。崔胜铉端着茶盏若有所思,转眼看了看还在捣鼓茶炉的权志龙,清了嗓子开口道:“志龙,你来为我决定罢。”
溅出的茶水被烧得火热的茶炉炉壁“呲啦”一声就没了影,只留下一股莫名的焦香。
“殿下终身大事儿,马虎不得。我一介武夫哪里懂得品赏女子的妙美婀娜,还请殿下慎夺。”
权志龙一句话说得大方又平淡,崔胜铉倒是听出了那一股子酸味儿,轻声笑了笑,揽住他拍拍肩,附身在他耳边细语道:“志龙可是不高兴了?”
“没有的事儿。”权志龙目不斜视,专心致志煎茶,架势做得像是名师出来的茶夫子一般。
“你只要说一句不要我娶,我便向父皇母妃推了去,管他是王爷的女儿还是甚官绅家的姑娘。”
“你就知道拿这些话来激我,明知道不可能的事儿说起来有何用?我的话哪里又抵得上圣上一句圣旨?”
“好!”崔胜铉看着眼前横眉竖眼发怒的人,倒是笑开了,“就是要你将心里说出来,免得你总是一个人憋着生闷气。哪怕你戳着我脊梁骨或是直接给我两拳也比你那一脸淡然来得让我放心。”
权志龙被他一番话弄得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只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大祭过后三四个月,又是一年年关。宜王府显得格外忙碌,人进人出门庭若市热闹极了。
“那这姑娘,我自己选了三两个,最后交由母妃定下便是。”崔胜铉在他对面跪坐好,为他奉上一盏茶,“是我负你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