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穆旸成》翌旸君上

6、天壤之别 伯克利是个

　　周末总是给人一种稍纵即逝的感受，周五的晚上感觉拥有未来，周六晚上感觉希望满满，周日的晚上只能感觉时不我待。不过对这些住校生来说，周日晚上的返校就是把自我抓回现实当中，不过翌旸的周日返校就是从旸旸变身老翌的过程，学校的生活没有什么特别开心的没有什么特别烦恼的，不过会强迫他走出自己常常游离的发呆时空。
　　邹家周六晚饭不能缺席，不吃要提前请假，据翌旸爸爸和姑姑说小的时候家里还有佣人什么的，周六都得穿的整整齐齐的吃饭，佣人一道一道菜的上，还会给布菜，要是吃个锅子什么，每人面前都有一口小的，不过小一辈的人都觉得是胡说，难不成演甄嬛传吗，每次姑姑都用她红色的尖指甲捋一下眉毛上面的刘海，抬起下巴，跟小孩子说道：“你们要是那时候肯定都吃不饱。”然后得意洋洋的扭着腰走了。
　　因为是在爷爷屋的外厅吃，所以还是敦实的实木桌子，桌布是暗红色的天鹅绒，永远都是崭新的，四周垂着金色的吊穗，小时候翌思因为飘的电影里面费雯丽所饰演的斯嘉丽把窗帘的绿绒布做成裙子的美妙情节，便偷偷把桌布裹在身上当作连衣裙，在家里开服装秀，最后当然被发现，不过特别疼她的爷爷还是生了好大的脾气，虽然没有打思思，不过给她帮忙的翌旸和翌楠全都挨了打，以后爷爷房里的东西没有人敢再随便动，冥冥之中所有的东西都笼罩上了一层神秘色彩，似乎都因为一个不为人所知的秘密。不过这都是之后的事情了，翌旸慢慢知道了爷爷这个最大的秘密。
　　邹家周六的晚饭很是丰盛凉热一共十道，除了当季的新鲜蔬菜，春天必有腌笃鲜，夏天必有清蒸臭豆腐，秋天必有蟹黄炒年糕，冬天就是烧麦了。以前这家的孩子都习以为常，等到翌旸第一次去同学家吃完饭的时候才知道，这些大都不是奚州当地的菜肴，奚州本地的葫芦鸡、烩三鲜等特色菜反而不常吃，浓油赤酱，清淡酒糟，家里原来的厨子是等到翌旸初三才离开邹家回家养老，这之后，这些必吃的菜依然还有的吃，后来一切秘密揭晓，厨子不过是本地人，他也是奶奶手把手教的。
　　今天晚上桌上菜也是非常丰富，腌笃鲜，椒盐排骨，有机菜花炒腊肉，香菇鸡，梅菜扣肉，还有些凉菜热菜，饭是奶奶经常蒸的红豆饭，就是给饭里面掺着红豆蒸，一般都是家里有些小喜事吃红豆饭，翌旸苦笑心里想说，原来他的妥协竟也是家中一大喜事，不过中午又是睡过去竟也没吃中饭，想起来决定今晚怎么也要好好吃一顿。
　　等爷爷坐好了，其他人才纷纷落座，没有佣人布菜，这个任务就落在了小姑身上，“爸，今天香菇、、菜心特别新鲜，佳俊一早出去买的。”说完给爷爷盘子里夹了菜心，姑姑不愧是爷爷最特爱的孩子，她深知爷爷的喜好，一早就把爸爸放在爷爷面前的椒盐排骨挪到远远的地方，换来了梅菜扣肉和香菇菜心，爷爷满意的夹起来，吃完后，一脸的满意看着姑姑和姑夫，“小妹，你也多吃点，最近都瘦啦。”
　　“爸，您要吃好，我都行，减肥也不能多吃，”说完又给爷爷舀了汤，随后也给奶奶舀了一碗，“哥，给嫂子夹菜呀，”“嫂子，我哥就是根木头，你尝尝这花菜真新鲜，我这不方便你们自己夹啊。”说完便坐下开始慢慢享用自己的饭菜，真是奇怪了，一桌子饭好像都是她做的。早上从小吃店回来的路上翌旸看到是自己妈妈买的一大堆的食材，有肉有排骨，有花菜等等，进了家门口刚好碰上姑夫，姑夫拿着自己的大包小包，把一小袋青菜顺手交给了正准备进厨房的妈妈。不过这个家，傻子都能看得出来，爷爷才是掌舵人，有了爷爷的宠爱，什么都是她的，其他的人都可有可无，不过小姑这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总是话说尽好处拿尽，只要爷爷满意，她可以什么都不做，而妈妈呢，做了那么多，什么都说不出口，小时候，翌旸问过妈妈，为什么不揭穿小姑呢，妈妈只说自己是个媳妇，不能多说，况且，做点事也不累。至于爸爸，在爷爷眼里他从来都不是一个有用的人，家里的成衣生意连守业都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更是经常受到爷爷的训斥。回来这里翌旸就感觉有无数的争斗等待着，不过修炼到现在，也能视若无睹，怡然自得了。
　　邹家的餐桌上不能有饮料，除了酒，只能喝汤，翌旸他们早已养成细嚼慢咽的习惯，要不然等奔回屋里喝水早都噎死了。正准备去添饭，刚迈步出去，听见爸爸说“大妹说是过几个月要回来一趟，看看您。”奶奶特别开心“真的呀，大妹自己一个人吗？peter和小Lawrence回不回来。”
　　“大妹夫说是年假休不了回不来了，不过Lawrence要回来。”爸爸也很开心。
　　“真的呀，我那小外孙现在估计比旸旸都高了，上次回来还小学呢吧”奶奶止不住的笑。
　　“是啊，Lawrence比旸旸小5岁，都高二了，他妈说准备让去上计算机，在伯克利。”爸爸也是满脸的笑意。
　　“大姐真好命啊，嫁个有钱老外，这孩子上学也不愁了，人比人气死人。”小姑狠狠瞪了一眼小姑夫，好像一切都是他的错似的。小姑夫低下头只管吃菜。
　　说实话，大姑当年和peter 姑夫结婚时候，两个人都是学生，什么都没有，姑父家也就是普通美国中产阶级家庭，两个人奋斗出来的现在，所以不能经常回来，总被爷爷诟病，不过小姑结婚的时候，千挑万选，姑夫当时已经是是处级干部了，家里还有人脉在官场，小姑嫁的那叫一个风光，以后小姑夫的官也是干的顺风顺水，不过后来反腐倡廉，公务员工资确实没多少，又得谨慎，日子就没有以前那么恣意，小姑那时候就经常怨声载道。
　　“学习好有什么用，嫁到国外，多长时间才能回来一次，伯克利是个干嘛的，学计算机倒腾玻璃算个怎么回事？计算机能干嘛呀，都是网上骗人的。”听爷爷说的，翌旸差点把汤喷出来，但是他才懒得解释，好像自己以为自己懂的多似得，不予理会。
　　“爸，伯克利是各学校名字，这学校特别好的公立学校。”爸爸小心翼翼的回答，生怕惹怒爷爷，引火烧身。
　　“以后邹家的子弟就是留学也必须马上回来，不许在外面找工作，找找找人都找不找了。”
　　奶奶一看，立马劝说，“孩子都有自己的工作，都是努力上进的，你就别操心了。”
　　“操心，也得让我能见得着，清远，大妹回来的事你操心吧，我不管了。”说完，就起身离开了。
　　“爸，您别生气了，大姐回来多开心呀，您气坏身体就不值了。”说着扶着爷爷就进了里屋。
　　这一走，大家也都纷纷离开，有的说吃饱了，有的因为这也没了胃口，还好已经吃的七七八八，翌旸和翌楠准备帮忙收拾，妈妈说不用了，让他们回屋了，她和奶奶就收拾剩下的所有东西。
　　“爸不是真的生大妹的气吧？”妈妈把最后一点剩菜倒进同一个盘子里。
　　“没事，他想大妹又不愿意说，死要面子，没事，芷凤辛苦你了，今天做了这么多，小妹就是那样，也是想让你爸高兴，你别多想。”奶奶总之很无奈。
　　“妈，我怎么会和小妹计较呢，您快回去吧，我一个人可以的。”妈妈手上的动作确实很麻利，一会儿桌子已经干干净净了，重新拿起一块新的桌布，铺上。
　　“没事，你爸看电视就是看抗日神剧，然后就骂说胡演，咱们一起，一会儿就完了。”奶奶又笑了，不论何时，提起爷爷，她总是能笑出来，毫无理由的笑出来。
　　翌旸没有回房，坐在爷爷屋外的台阶听完所有对话，只觉得妈妈奶奶这样的女人才是好女人，爷爷怎么就看不见呢。说和做到底哪个才重要，翌旸不得而知，不过心里还有一个声音告诉他，爷爷不是简单的看不到，他多么精明的人，可是这又是为什么呢？其实有时候答案很简单，说和做都不重要，因为在当事人眼里他们本来就有差别，天壤之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