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萌熊》CCVivian

8、家有萌熊——上学记（下） 身世

　　早晨的太阳艳丽柔和，调皮的阳光穿过树荫，越过阳台，跳进落地窗，斜斜地照进房间里。即使被大衣柜遮挡住，幸村还是能感受到空气中浮动的温暖，又是一个好天气啊！幸村伸了个懒腰，迷迷糊糊中觉得自己脑袋旁好像什么东西在磨蹭，吓得立刻睁开眼睛，待视力完全清明之后才发现，闹了一整夜的熊此刻正蹲在他脑袋旁，讨好地蹭着他。冰蓝蓝的眸子真漂亮哪，幸村扬起嘴角：“早好，小宝贝！”
　　翻身起床，幸村手脚麻利地给熊刷牙洗脸穿衣，将收拾干净的熊放在床上后转身进入浴室给自己洗漱。熊呆呆坐了好一会儿，跳下床软哒哒地走进浴室，伸出小短手抱着幸村的小腿不松开，熊脸贴在腿上蹭个不停。幸村微微动了动脚，发现熊还是粘得紧紧的，诧异地低头看熊，恰巧熊也正抬头看着幸村，湛蓝色眸子水蒙蒙的，十分讨好地抱着小腿，低头又继续拿脸去贴幸村。幸村的心柔软得一塌糊涂，本来想指责的话语全缩回肚子里，伸手将熊抱上洗手台，对着它的蓝眸子一吻：“萌萌乖，等我，一会儿就好！”谁知，熊却抱着幸村的手臂不肯松手，幸村稍微用力挣脱不开，不禁有些恼怒，这样粘下去上学准迟到，看向熊的眼光有些冷意。
　　触及幸村的眼神，熊慢慢把小短手缩回去，一屁股坐在洗手台上，咬着胖胖的小爪子，不出声也没动作，就那样静静坐着，拿水蒙蒙的蓝眸子看着幸村，表情委屈极了。被熊用那样的眼神盯着，幸村差一点一口气没提上来，这小妖孽，要命啊！这世界上总有一群人，他们永远都不知道自己的杀伤力有多大，甚至还不自知地问旁人：“我这个样子美吗？别人会喜欢吗？”美，当然美，喜欢，当然喜欢。幸村无奈喟叹，拉开校服的拉链，把熊抱到怀里，再重新把拉链拉回去。虽然幸村的样子看起来有点奇怪，但是看着熊抱着自己的腰，毛茸茸的脑袋偎依在胸前，心里也莫名其妙地高兴起来。
　　于是，幸村就一手托着怀里的熊，一手忙着洗漱。十分钟后，站在楼梯口等待少爷用膳的管家，看着少爷一手托着圆鼓鼓的肚子，一手扶着栏杆，慢慢地走下来那瞬间，如遭雷击，风中石化。不理旁边外焦内嫩的管家，幸村托着肚子坐到餐桌旁，对着父母宣告：“我要带萌萌去上学，以后都要！”
　　幸村夫妇俩都听得清楚，是“要”，而非“想”，从某种意义上讲，这事没得商量。伸宏点点头，随口问：“怎么了？”
　　“不肯坐，非要抱”幸村蹙眉，田中管家是不是老糊涂了，不知道我最讨厌牛奶的吗？不高兴地将牛奶推到一边去，抬头看向父亲：“一抱就乖，不抱就闹！”
　　“看来萌萌真喜欢小市……来，乖孩子，张嘴，啊……”母亲结衣笑盈盈端着一大碗水果沙司，半蹲在地上将勺子凑到熊嘴边，哄着它张嘴吞下。
　　听完儿子的话，伸宏又点了点头，接着继续埋头看报纸，嘱咐一句：“好好照顾萌萌，注意安全！”
　　这边一家四口其乐融融，那边管家田中先生听着他们心惊肉跳的对话，差点当场飙泪：我的少爷啊！您挺着这么大的一个肚子去上学，这叫什么事啊！还有先生太太，您们怎么能让少爷就这样托着他的肚子去上学啊！那边幸村似乎还在抱怨母亲一大早给萌萌喂生冷的东西对肠胃不好，老实巴交的管家犹豫许久，小心翼翼地开口：“少爷，您托着小少爷……手会很酸吧，要不抱着吧！”
　　“萌萌昨晚吃太多零食，抱它容易勒着它肚子，不宜消化！” 幸村白了他一眼，神情里满满都是“你是白痴吗”。
　　不宜消化也不能挺着肚子去上学啊！为了小主人玉树临风的形象，管家好说歹说，差点就给幸村跪下了，最后终于劝说成功——幸村同意将熊搁到大腿上。为什么是大腿，原因很简单，因为幸村是坐车上学，萌萌自然就是坐着幸村的大腿去上学。可怜了管家田中还以为自己的苦口婆心终于得到少爷的体谅，不容易啊不容易啊！要是让管家看见他玉树临风的少爷下车后，仍然是挺着大肚子旁若无人地走进校园，估计得老泪纵横，无颜见幸村家的列祖列宗。
　　许是昨晚闹腾得太晚，一大早又蹲在枕头边上，精力耗尽的熊沉沉睡在幸村的怀里，小短手紧紧抓着前襟的衣服，生怕一觉醒来之后幸村又不见了。幸村所不知道的是，熊一整夜都没有睡，就那样睁着眼睛看着等着，直到白昼吞没黑夜，眼前又是一片紫罗兰为止。那也是一个黑夜，醒来之后世界全变了，那个喜欢喝点小酒喜欢戏弄自己的叔叔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地板，冰冷的笼子，穿白大褂戴白口罩的人，还有针管带来无止无休的疼痛，以及，永远都发不出声音，即使再痛再疼，都喊不出来只能哼哼着。所以昨天醒来不见那个没有大胸脯却非常漂亮的人，心里涌起无尽的恐慌，自觉回到逃出来的地方。果然不该奢望的，再一次被抛弃再一次被转卖的痛楚，还不及长长的针头进入身体时的万分之一。幸好……天晓得它回家看见那张惊慌失措的脸，幸福几乎淹没身体直至没顶。没有软软的胸又怎样，虽然不能埋，但是同样温暖。
　　幸村这边抱着熊坐在教室里听课，时不时地给怀里睡得迷迷糊糊的萌萌一颗牛奶糖或者是半截火腿肠，愉快又专注，连斜后方的豆豆眼女生偷看他都没有发觉。如果说幸村这边是艳阳高照，那幸村爸爸这边可以说是暴雨连天了，整个秘书室所有人都战战兢兢的，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里面那位的怒火轰成渣渣。
　　首席秘书灰头灰脸地走出来，透过没关上的门缝里都能看见那位脸色铁青，地上一片狼藉。刚毕业进来的A不懂情况，不敢抬头假装聚精会神地工作，手指却在键盘上飞快地敲下：今天这是怎么了，整个气氛都紧张兮兮的？过了好一阵，电脑滴滴的声音提示他秘书群里有新消息，点开一看：
　　“是啊，今天总裁怎么发这么大的火？老大的脸都绿了……”
　　“哼，谁让他平时那么拽，居然敢私底下插手转基因计划，活该！”
　　“我还是第一次见发火的幸村总裁，吓尿了。”
　　“楼上上好像知道内情的样子，快说说！”
　　“是啊，快说！”
　　“哼哼，说就说，今早是我去前台接森下博士，打内线上去，里面那位听也不听，直接说让他滚。接着老大就被叫进去了。”
　　“森下博士？谁啊？”
　　“不认识。”
　　“我也没听说过。”
　　“哎，就是去年春赞助的那个转基因计划，森下博士是首席研发工程师……啧，他真厉害，来年斗兽场拍卖会一开，那些半人一定能给公司赚好多钱！你说咱们会不会涨工资啊？”
　　“啊，那个看上去邋邋遢遢的秃顶男啊，我对他感觉不是很好！”
　　“楼上+1，我不喜欢他，那个计划看上去好缺德，那些猫人好可怜啊！”
　　“安啦安啦，又不是真正的人，就只是提取人和动物的基因相融合培养而已，对人体没有伤害啦！对动物也没有！况且，猫人们都好漂亮啊……不行，我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但是，我听说，猫人们都是赤身裸体拖出来拍卖的，价高者得，当场安排房间进行初夜□□让客人尽兴，没有智商也没有自由，活生生就是一个□□啊！”
　　“可是，它们也不能算是人啊，至多算半个。”
　　“虽然不能算人，但也不是商品吧，赤身裸体被拍卖什么的，总觉得好残忍啊！而且，我听说，已经预定猫人的那几位议员平日里喜欢玩弄美少年的身体，几个人一起上，反反复复地折腾……他们那个玩弄娈童的老男人圈里，还爱好SM，什么道具都敢用。”
　　“我也听说了，前阵子报纸不是还爆出山口议员的桃色新闻吗……唉，把人家一十六岁的孩子弄进医院，家属都闹上法庭了。”
　　“这么听起来，猫人们真的好可怜啊！智商都停留在六七岁，温顺乖巧得不得了，这下子，那些老男人肯定是怎么喜欢怎么弄了。”
　　“哼，现在知道可怜了，当初我就反对幸村集团赞助这个计划，是你们几个一致去劝说总裁答应的。现在晚了，猫人都制造出来了，还能塞回去不成。”
　　“当初我们不知道拍卖会的事情。老大只说这个计划能解救因贫穷卖身的MB，帮助饱受歧视的同性恋……”
　　“唉，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幸好这个转基因计划不是把动物的基因移植到人的身上去，否则，我良心一辈子都不安。”
　　“哈哈，怎么可能！先不说动物的基因到人体中能不能融合存活，光是让里面那位知道了，肯定大发雷霆，谁不知道他最讨厌为了钱去伤害别人。”
　　“呃……楼上你刚刚说了什么？”
　　“我的意思是让总裁知道动物的基因移植到人体中去，肯定很生气。咦？”
　　“呃……不太可能吧，哈哈！”
　　群里一阵沉默，秘书团惴惴不安，希望刚才那个推测只是一个笑话而已，总裁生气应该不是因为这个吧。如果真的是把动物基因移植到人体中，那么赞助计划的幸村集团就是杀人凶手，而罪魁祸首就是当初积极同意赞助的秘书团。新人A不知道群里在讨论什么，他对什么半人猫人不感兴趣，他感兴趣的是，什么时候老大能从首席秘书长的位置上退下来。今天，总裁能对跟了他十年的首席秘书发这么大火，说不定是个好机会。想了想，决定打破冷场：“那雅人姐，森下博士来公司，跟老大什么关系啊？”
　　被叫雅人姐的是秘书团的NO.2，平时最喜欢聊八卦，虽然性格大大咧咧却心地善良，她是整个秘书团中唯一一个反对赞助计划的人。“哼，他不多嘴森下那老头能到公司里来？一个搞研发的又不懂财务。”
　　“好像很有料的样子，刚才都忘问正事，快说！”
　　“对，不提我都忘了，怎么回事啊？”
　　“哎，这事我就跟你们几个说，可别张扬出去！我是从研究所的好姐妹那儿听来的。里面那位，昨天在研究所抱了只熊出来！”
　　“切，一只熊而已，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说得这么神秘！”
　　“那熊，莫不是什么珍贵品种，总裁一向喜欢高贵宠物！”
　　“得，那可不是一般的熊。漂亮得不像话，会抱膝坐在地上哭，还会花着一张小脸扑到里面那位怀里。你见过哪个珍贵品种会哭得让那位心疼的？昨天研究所的人都看到了，咱们那位总裁，用毛毯裹得紧紧实实，谁也不让看，亲自抱在怀里半哄着……”
　　“可你刚才不是说熊吗？又不是半人。”
　　“蠢，还没成形好吗，成长阶段的实验体都是以动物形态存在的。猫人们不也这样，在人形之前都是猫形。”
　　“啊，你是说，总裁要包养一个熊人啊……不能吧，总裁夫人怎么办啊？”
　　“是啊，幸村夫人怎么办？漂亮，气质好，待人又亲切……”
　　“哼，那熊更漂亮，长得跟小妖精似的。现在动物形态都这么漂亮，很难想象以后成形后得多么勾人魂魄。里面那位为了它，昨天连会议都取消了呢！”
　　“啊，原来是这样啊，我还在想怎么会议开一半人就走了呢！”
　　“话说，计划里有熊人吗？我这还是第一次听说呢，人与熊的结合，听着都不觉得能漂亮啊！”
　　“呃……长得像熊一样的人，长得像人一样的熊，确实想想都能笑出声。”
　　“啧，不清楚，反正我要是搞研发的，肯定不会用熊，身材壮硕，脾气暴躁。还不如用猫呢，既妩媚又温顺……刚才被骂的，就是因为搞不清楚，所以私底下跟森下博士报告了这件事，总裁知道后大发雷霆骂他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吃里扒外呢！”
　　“噗，楼上，最后那句话是你加上去的吧！”
　　“楼上+1，雅人姐跟老大当初因为要不要赞助差点打起来呢！”
　　“我是坚决不同意的，想一下，假如你和你家猫生了一个孩子，要送去给人当暖床工具，你能答应吗？”
　　“哎，这怎么能一样呢！”
　　“怎么能不一样，在我看来就是一个意思！”
　　……
　　外面的秘书团在聊什么，幸村伸宏一点都不知道，甚至是被安上一个包养“小二”的罪名，他也完全不知情。今天确实很生气，原因并不是因为自己的贴身秘书跑去跟森下博士报告自己抱走一只熊，而是……看着眼前被调查出来的档案表，照片里那蓝眸蜜发的孩子，幸村伸宏的怒火波涛汹涌：这孩子到底得受多少苦才成为现在这副样子？而档案里记录这位有监护权的叔叔，怎么舍得将这孩子卖给研究所？那孩子，伸宏想起当初在研究所看到的情形，心里一阵难过，那孩子，以为自己再一次被抛弃了，所以躲到“朋友”面前掉眼泪，即使所谓的朋友只是一群被关在培养器中刚刚成型的半人，连思想都没有。小市说那孩子是在垃圾堆里捡到的，被研究所弃用后的他三餐有着落吗？有睡觉的地方吗？下雨了打雷了怎么办？伸宏满脑子都是那张泪脸，恰巧秘书进来报告，就非常不幸地成为出气筒，夹七夹八地骂了一顿然后轰出去。
　　也许，伸宏看向窗外的风景，得约个时间跟这位叔叔好好谈谈，有关于那孩子，以及两个孩子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