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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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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外表普通平凡内里却别有洞天的马车行驶在京城宽大的路上,车轮碾压出轱辘轱辘的声音,路上的行人纷纷回避。
唐宁驾着马车,面无表情的停在八贝勒府门口,眼里一闪而过的是厌恶:这个地方,这个困住他最心爱的人的地方,令那个女子伤心的地方,他恨不得一把火烧的干净,更恨不得把里面的人碎尸万段。
见他们的马车停下来,门口的小厮已经有眼见的上来迎接,虽说这个嫡福晋不受宠是全紫禁城都知道的事情,可是偏偏万岁爷疼爱,每年赏赐不断,再说还有一双儿女,有着万岁撑腰,她的孩子以后是要承袭爵位的,哪能得罪。
“嫡福晋吉祥。”
“免礼。”若瑶冷淡的说,在触及到府里跑出来的两个小小的身影时,笑容从眼底蔓延开来。
“额娘。”两个粉雕玉彻般的小孩一前一后扑到若瑶的怀里,咯咯的笑着,男孩的眉眼像极了胤禩,而女孩却一个缩小版的若瑶。
“诺儿,从心。”若瑶给两个孩子一人一个吻,蹲在他们面前擦着他们的汗,微笑着问:“额娘不在的这些天,可好好的听竹韵姑姑的话了?”
“当然听话了。不过从心。。。”
弘诺的话还没说完,从心就赶忙捂住他的嘴巴,讨好的对若瑶笑:“额娘,我也很听话,只是花园里的花被我拔掉几株而已,没什么大事。”
若瑶摇摇头,这两个孩子,弘诺沉稳,像个小大人,乃父之风学个十足十,从心就是一个机灵的捣蛋鬼,一刻不能闲着。宠溺的捏捏从心的鼻子,一手拉着一个小人往府里走去。
路过花园的时候看到院子里几个莺莺燕燕的身影,若瑶也不在意,面不改色的走过去,倒是弘诺冷哼一声,从心对着那个方向做了一个鬼脸,正好对上初雪瞥过来的挑衅的眼神。
看到若瑶风尘仆仆的样子,初雪眼里是掩藏不了的得意和轻视。她当然得意,胤禩这些年连正眼都没有看过这个嫡福晋,她自己也不知揽权,在自己入府的第二天就把这府里管事的权力给力她这个侧福晋,虽然当时她怀孕,自己用了些法子也没能得逞拿掉那两个孩子,不过得不到爷的欢心,就是再讨皇上的喜欢也无济于事,更何况自己郭络罗家格格的身份在那,这府里后院依旧还是她初雪的天下,她叶若瑶一介商女,跟自个儿师兄那些男子如此亲昵,还不知道有些什么龌龊事。
若瑶自然感觉到初雪的目光,暗处的唐宁都散发了杀气,她却云淡风轻的一笑,握紧两个孩子的手,正要说什么,在看到那个从旁边假山拐出来的身影是微微一顿,只不过片刻就放开两个孩子,姿态优雅的行了一个礼,口中平静道:“爷吉祥。”
胤禩目光放在那一大两小的人身上,在两个孩子都不情不愿的喊了一声阿玛之后才淡淡的点头,依旧是淡淡的声音,虽然温和,却没有多余的感情,像是在例行公事:“回来了?”
“是,劳烦爷挂念。”若瑶本可不理会他,也可一走了之,可这里有她的孩子,为了孩子她也须作出相敬如宾的情形来,想来对面那个男人也是这样想的吧。
这几年,两人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多数都是寒暄,连逢年过节的宫宴、家宴若瑶也不出席,去宫里给良妃请安,若瑶也会刻意避开胤禩的时间,此时竟然是词穷的不知道说些什么,一时间尴尬无比。
胤禩清咳一声:“弘诺快要六岁了,按照规到了要去上书房的年纪。”
若瑶心里一紧,她知道上书房的黑暗和明争暗斗,她也知道上书房里面教习的都是什么,她更不想自己的孩子去那里面对勾心斗角,学习权谋营算。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那边弘诺自己就不愿意了,奶声奶气的说:“我不去。”
一脸的倔强,像极了胤禩。
对着这样一个和自己一直不亲近,也与自己极为相似的孩子,胤禩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本能的将这个孩子对自己的不亲近和反抗归咎到若瑶身上,而若瑶也没想到弘诺会这样果断的拒绝,在看到胤禩脸色的时候心里苦笑一下,才微微斥责着弘诺:“诺儿,不可任性胡闹。”
弘诺和从心虽然年纪不大,可是却不是无知孩童,胤禩这些年对他们最喜欢的额娘是什么态度都随着年纪的增大看在眼里,那个侧福晋当面背地的刁难也从来没消停过,心里对胤禩自然也谈不上好感。何况,胤禩这些年也确实不怎么亲近他们,孩子的内心总是敏感的,很多事即便大人不说,也是可以察觉到的。
“弘诺还小,这些事,等到时候再说吧。”
“快六岁了,不小了。”胤禩噙着一抹可以说是冷笑的微笑,“总之这件事情,不是由得他胡闹的。”
“胡闹?”若瑶冷笑,看着胤禩的眼,毫无畏惧:“他哪里胡闹?你真的当我是傻了还是痴了?这府里的事我不问不管可不代表我不知道。胤禩,做人凡事都留有情面,你倒是一点情面也不讲啊。”若瑶拉起弘诺的手,嘲讽的看着胤禩,这是这些年来,她唯一一次这么有感情的看着他,原因是因为她的孩子:“胤禩,我懒得动手,不代表我纳兰若瑶是好欺的,也不代表有人可以一而再再而三的触犯我的底线。我现在什么也不在乎,只要不伤害到我身边的人随你们怎么折腾都与我无关,若是有人再敢打弘诺和从心的主意,哼。”若瑶一顿,森意然然,“可别怨我出手无情。”
说罢就拉着弘诺从心离开,看叶不看他一眼,胤禩看着那抹远去的影子,袖子下面的手握成全,眼里闪过一抹深思,对上迎来的初雪时又是清澈温和若春水。
“刚刚怎么回事?”初雪有点疑惑,小女儿姿态的倚在胤禩身上,轻声问。
“无事。”胤禩不欲多谈,轻声扯开话题:“今儿怎么想起要来花园?”
初雪也不多提,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没脑子的小姑娘,自然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不该说,分寸拿捏得当。借着胤禩的台阶,她掩嘴轻笑,拉着胤禩到花园里,指着一株开着娇艳的牡丹:“瞧,那株牡丹开得可好。”
胤禩温和的笑,让人如沐春风:“你这是哪儿来的闲情逸致赏花?”
初雪故作不快的撅起嘴,不依道:“你是说我平日里都没有文雅心境呢。”
“呵呵,哪里。”胤禩轻声的笑着,“只是随口一问罢了。”
“便信你一回儿。”
物是人非事事休,其实也莫过如此吧。当年赏花,花前月下,如今身边佳人早就容颜易改,不复当初。
这世间,有什么是永恒不变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