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雪》IORI殇

6、六 寒羽回到宿

　　寒羽回到宿舍正好看见王萧，他把寒羽拉到外面说有事情跟他说。
　　你是不是跟设计系的朱磊吵起来了。
　　寒羽说是的，你怎么知道。
　　你别管，你们怎么吵起来的？你知道他后台是谁吗？
　　暑假的时候寒羽一朋友说她以前的男朋友朱磊现在老是缠着她，打电话什么的。寒羽就把他手机号码要来，发了几句狠话过去。朱磊也回了几句，于是就决定等开学了见面算帐。本来寒羽都把这事忘了，现在王萧问了，寒羽就告诉他了。
　　你小心点，对方的后台是夫子庙的一帮活闹鬼，人家混社会的，你怎么跟他们玩？
　　你怎么知道？
　　夫子庙那帮人我三哥认识，我大一刚到南京的时候去夫子庙见过他们一面。他们打电话给我说的。王萧口中的三哥寒羽听他说过很多次，像是北京的抗把子一样无所不能。
　　寒羽说他们是你朋友，那还会动我？
　　朱磊有个朋友是南京本地的，跟他们从小玩到大的，我跟他们又不熟，只是我三哥跟他们认识而已。
　　他朋友谁？
　　我们学校的，跟朱磊一个系，平时比较低调所以没什么人认识他。
　　那你的意思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王萧深深地吸了口烟，想了想说，我看你们还是算了吧，我打电话给我三哥让他跟他们说，大家以和为贵。毕竟我们还是学生。
　　不行，寒羽冷冷地说。
　　你怎么还是这么冲动，他又没惹你。如果他是缠的你马子，我第一个灭了他。你不要这么小孩子好不好。
　　寒羽没有说话。
　　哎，算了。你放心吧，要是他们真的来，我就算跟他们翻脸也不会让他们动你的。要不我们去找老林再商量商量。
　　算了吧，他的话我都不知道那句是真的。
　　王萧走了之后寒羽一个人躺在宿舍的床上。南京的天气依旧闷热。没有风，没有剧烈的阳光，只是让人觉得热。
　　四个人的宿舍，收费是全市最昂贵的。其他收费一样的学校已经有空调，有电视。而这里什么都没有。热水器要刷卡才有热水，每学期只有两百度电，超过了就要交钱。想着想着寒羽又想到石贵新，想到他那付势利的嘴脸，想到一学期下来班里的同学好多都不认识。心里笼罩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忧伤，这个世界不符合他的梦想。这种感觉像几年前一样，开始强烈地刺激他的心脏。
　　他拿起手机按下了一个熟悉的号码。电话那端传来了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喂，哪位？
　　翔哥。是我，我是寒羽。
　　……

　　高中的时候寒羽曾经有过一段混乱不堪的日子。
　　那时候的寒羽唯一的理想就是没有理想。如同中世纪的骑士一样把自己重重武装起来，隔绝在世界之外。他没有朋友，脸上总是露出好象身边的人都是敌人的表情，和翔哥他们流浪在社会的边缘。一直在打架，什么都不在乎，越发的冷漠并且自私。在他曾经苍白的人生上，鲜红的罂粟开始流血，一滴一滴，血迹斑斑。
　　翔哥高他一届，很早便已经退学。直到寒羽高三下学期开始的那天，翔哥对他说，你最小，但是我最疼你，因为你一直不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堕落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未知，所以你要学着自己长大。我不能照顾你一辈子。我们几个人已经快散了，我过段时间也要去南京。现在只有你一个人还在读书，你要好好珍惜，我不希望你走这条不归路。
　　翔哥走之前，交代了手下所有的兄弟不许和寒羽联系。
　　也正是在这段时光，他和蔚湘之间开始变质。寒羽的身边开始有很多女孩子。他是很容易带来爱情感觉的人。蔚湘知道，她们也都知道。这种无边无际的放纵，让他着迷。蔚湘一直在相信他，直到她发现她再也给不了自己相信的理由。
　　蔚湘，蔚湘……寒羽听到自己心底的声音。
　　刚分手之后寒羽很少想起蔚湘，后来每星期都会想起她，现在似乎每天都在想她。

　　生命在时光中流转前行，世界无时不在改变。在流水般的记忆中，寒羽看见很多人对他微笑，然后逐渐模糊，消失不见。谁也不是谁的谁。最后一个人在黑暗的潮湿的房间里，赤裸着，数着身上的伤口。过去的过去，恍若一场电影，那些往事，那些人，那些温暖，那些气息。黑白胶片在不断的重复重复……
　　而蔚湘，是心底深处最大的痛苦，因为她的无法割除。所以他一直痛着，非常痛。这种痛来自灵魂深处无法触及的所在。像是一大片田野，彼岸的花朵在远处寂寞地招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