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入松》顾影

5、（五） 聆音

　　（五）

　　日夜思念，但真正见到时却只有担心，莫颜她怎么会在这里。

　　“小女子聆音见过教主！”轻纱罩体，掩不住玲珑之态，水为眼眸的绝色佳人，盈盈拜下。

　　“聆音！”喃喃的念出口，我记得那是如玉公子传说中情人的名字。

　　“这礼物你可喜欢？”

　　“……”我无语，要我怎么说！

　　见我不答，欧阳惊雷竟也没有生气：“春宵一刻，大哥就不耽误你们的良宵了！”说罢转身而去，再未回头。这个欧阳也算是个识趣的人呢！

　　挽着莫颜的手，我不知道我是怎样带她回到我房间去了，一切太过突然，让我不知所措。

　　好在还没算太糊涂，并没有忘记要先打发走我房中的碧晴，碧晴的身影刚消失在门外，莫颜已经在我怀里了！ “这么危险，你为什么来……为什么来？”明知道答案，却忍不住还要问，这也许就是关心则乱吧！

　　“天一教主果然厉害，若不是你根本不是如玉公子，这般拉拢，天下间还有谁不臣服。”不肯正面回答我，莫颜偎进我怀中，我呼吸她身上女性特有的柔媚味道，心早已乱了。

　　“你说，欧阳惊雷会不会叫人来听房！”手指触上我的胸口，又探上去胡乱摆弄我的头发，莫颜的眼里透着几分魅惑。

　　“应该不会，这种事应该不是他能做得出来的！”我一本正经的回答，轻轻吻上莫颜的头发：“何况他应该知道我们现在在做什么！不是吗？”

　　“你……和他确实有几分像了”突然推开我，莫颜低喃的声音有着些须的恐惧，是我多心了吗？她竟然在怕我！

　　“谁？”

　　“连如玉……”她幽幽的回答，捧住我的脸仔细端详着。

　　“是吗？”我没有在意，莫颜是见到我太过激动了，我本来扮的就是连如玉，如果不像那便是我的失败呀！将头反靠向莫颜胸口，静静的听她的心跳，很快速，很乱。摸摸自己的胸口，那颗心也同样在狂跳着，我突然有些感慨埋在莫颜怀中我低吟：“不知道几时才能够结束……”

　　望住我的眼睛，莫颜的目光迷蒙，隐约中竟有泪光：“结束……不可能会有结束！”声音咽在喉底，几似无声！

　　没有在说话，我反手抱住莫颜将她拉向我，不管明天有什么风雨，今晚却只有莫颜与我。

　　震天的鼓声中，大殿更是肃穆，我任凭欧阳惊雷执住自己的手，带着淡淡的笑容与他从侧面一同拾级而上。

　　“从今日起连如玉与我结为兄弟，从此兄弟同心，共图江湖霸业！”耳边传来欧阳惊雷的声音，在我听来却是如此遥远，自己好像已经是取得他的信任了，但我不能肯定，无论如何不能再拖了！莫颜来了，自己怎样都可以，但莫颜不同，她不能处于危险中。今夜我必须要探出账本所在，拿到帐本其余的秘密就交给罗傲好了，我只想尽快结束任务。

　　含笑接过天一教众陆续递过来的酒，机械的酒到杯便干，红晕上脸，耳边听得人人惊叹如玉公子果然如玉！那又如何，他并不是我！

　　掌灯了，月已黄昏，我醉了！今夜我必须要醉。但是我绝对却没有想到的是欧阳惊雷竟然会亲自扶我回去。他的手托在我腰间，很有力，因为醉酒我必须委屈自己半靠在他的身上，这种感觉很奇怪，又什么不对，但我没有细想，心里只是暗暗盘算，今夜的行动。

　　将我轻放在床上，动作竟是温柔的，没想到他这个看私霸气的人竟然也有着温柔的一面。他静立了许久，直到我已经烦躁的时候，突然伸手替我拉上被子，低声吩咐一旁的莫颜好生伺候，方才轻轻的离开。

　　夜很静，我在欧阳惊雷离开后又躺了片刻，小心些是必要的。换好莫颜递过来的夜行衣，我摘下脸上的面具，看着镜中我的脸。好多天了，今晚我终于可以做回自己。

　　呆呆的看着我的脸，莫颜的手指轻轻的抚上去，轻声叮嘱：“一切小心！”

　　给了莫颜一个安慰的拥抱，我转身推开窗子，随即让自己融入夜色之中。

　　尽管对地形已经很熟悉，但我还是很小心，这里我虽然仅仅是走过几遍，但却犹如走在自家庭院中一般，因为我手中还有地图，那是牺牲了三十六个高手而换来的宝贵地图。他知道十年间共有三十六个人到过这里，以各种身份，但只有一个人回来，地图送到师傅手中时，那个人也死了。他身中剧毒，奔波了九日，那是个奇迹，从没有人做到过，所以没有一个人知道天一教的地图早已经落到了我们暗月的手中。

　　前方是一片树林，穿过树林应该就是天一教的禁地，教主的书房了。账本如此重要的东西会放在那里吗？

　　伏在的枝干上静听，四十八个人，果然这里的戒备是最严密的。南七北八东十四西十九，如此排列重在西方，而西方就是书房。

　　铁剑悄然脱手，射向前方老树，这树下应该是个绝顶阵势，除非化做飞鸟，恐怕是难以不被人觉察的穿过，但设计者不会想到，偏偏有人就能化做飞鸟。

　　抖了抖手，我确定剑上银丝已经缠牢了树冠，平平掠起，空中滑翔，并无半点声息，即使飞鸟也难以如我一般。

　　白天之时也曾到过，我并不惊讶于这里比之其他地方明显的简陋，伏在树冠之上，任身体随风摇晃。展目向前，我怔住了。前面此时竟还有一个黑衣人。难道还有人同我一般目的。他又是如何通过树林的呢！侧耳倾听，那原来林中的四十八位高手此时竟然声息全无，我的惊讶此时已经不能用言语来形容了。

　　那黑衣人显然也已经发现了他，在绝顶高手面前，气息是瞒不过的！

　　快，奇快，身形暴起，人在半空之中，劲风已经及体，容不得多想，我身形急坠，人已经落在树下，那人随即袭进，并指如钩，扣向我的手腕。

　　反掌为托，化开这一招，左手直袭那人咽喉要害，那人一声轻笑，身形一侧，已勾住了我手肘，同时我的手也扣住了他的右臂。月光轻洒，淡淡光晕照在那人脸上，我们同时轻咦出声。

　　“罗傲！”

　　“你……！”并未以黑巾蒙面，罗傲的眼睛迅速扫过我：“如果我没猜错，你就是连如玉！”

　　“不，你猜错了！”忍不住笑出声来，不管如何，今夜我只是洛风。

　　上下打量了一番罗傲，他眼中是明显的疑惑，但这张脸确实不是连如玉的脸孔。我并没有说错！

　　“你在搞什么鬼？这里地形你并不熟悉，回去，如果叫欧阳惊雷发现就功亏一篑了！”他咬牙切齿显然已经认出了我。

　　率先放开手，我肯定的道：“你是要找什么东西吗？以本来面目示人，看来是誓在必得呀！”

　　“你回去！”是我听错了吗？他的语气竟有些求恳的味道！

　　“各取所需！”我笑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想完成我的任务！”

　　他低头沉吟着，突然抬头打量我：“那如果所需的是一样东西呢！”

　　“那就各凭本事了！”

　　“不行！我和你们事先说好过，我让你们进来，而东西归我，你要做的是配合我！难道你们暗月要言而无信吗？”

　　“我不管，我接到的任务只是要拿到东西！你们商量的，和我没关系！”我不客气回敬。然后人如飘叶，抢先疾驰过去。

　　“慢着……”他低喝。可我怎会听他的，非但未停反而更快，但我很快就后悔了，只因我的身体已经在往下落，这是个陷阱。

　　手上的银丝，灵蛇般探出，缠住最近的一棵大树，险之又险的让身体借力上窜，人虽然上来了，但刺耳的铃声让我也同时陷入绝望中，怎么办？

　　“你这个笨蛋！”他数落着，一把拉住我：“跟我来！”

　　七转八转，他拉着我来到一棵树前，在树前蹲下，摆弄了一下，树后竟出现了一个洞口，很隐秘，在老树盘根错节中很难被发现。

　　“下去！”他将我推了下去，然后在怀中拿了一个牛角似东西，放在唇边，一声清越的响声响起，整个林间的飞鸟都震动了起来，他在干什么？难道是疯了。接着他也爬了下来，按动机关，将满天星光关在外面。

　　“闭住呼吸！”他在我耳边低声嘱咐，然后也闭住了呼吸！四周死一般的宁静。

　　然而须臾之间外面就喧闹了起来，接着我听到了欧阳惊雷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