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四
“小辞 ...
-
“小辞,你去哪里?”秋吟幽睡在卧床上,转过头看见欲走的左丘辞。
“去叫仆人端些茶水来,你休息便是。”
“哦。”秋吟幽应了声,往被里缩了缩,想必就会遇上了。
左丘辞刚走到院子,就传来声音,“左丘公子。”
见是慕容雨消,左丘辞眉一挑,“何事?”
雨消有一丝犹豫,然后抬起来直视他,“小女人对玉笛实在好奇,可否请公子给予一看。”
“为何?”
“江湖传言玉笛乃——”
“江湖可传言过玉笛曾落入其他人之手?”
雨消眼黯了黯,“不曾。可是公子今日到此,莫不是为隔日群英会后夺得绿影狂刀?”顿了顿,脸低了低,抹上一抹红,“可不是为了……为了得到慕容堡主的认可……如此,看看又有何防?”
“我有这样说吗?”
雨消一震。
“我有说过来此便是为了绿影狂刀,为了日后长住慕容堡?”
雨消听这么一说,纤指绞着一方罗帕,“如此,小女子造肆了。”
左丘辞不再言语,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容我再问一句。若是在刚才,若不是那公子抢先说了那翻话,那时,你是否也会像现在一样冷然的拒绝?”
“会。”只留下一字,便转身离去,再不多留。
雨消愣在原地,看那挺拔伟岸的背影,翻飞的衣袂,那垂下的墨黑发丝,一切都那么疏离地,渐行渐远。
再次垂下头的时候,眼前氤氲一片。
原些时等他来时日夜希翼的心情,一时间都变成了讽刺。现在不是见到了么,可悲的是甚至不知那双漂亮又冷寒的眼内,是不是有看进过自己的身影。
相见不如未见,后日的群英会又有什么意义。
秋吟幽原本没什么睡沉,听见水声便睁开了眼,“小辞。”
从左丘辞手上接过毛巾抹了下脸,又卷起衣袖擦了下手臂,再递回去给他。
“小辞,刚才遇见慕容小姐了吧?”他拉了拉被子包在身上坐在床头看着左丘辞放好了毛巾,又端了杯茶过来。
“嗯,你知道?”
喝了口茶,又缩回被子里坐着,“我猜也是这样。”
“不睡一下?”左丘辞坐在桌沿上看着他。
“睡不着,全身泛酸。”秋吟幽皱皱眉,歪过头说,“小辞,陪我说会话。”
“你应该休息会。身上哪里酸了?”
“全身都酸。”
“哪里最酸?”
“……小腿处,还有肩膀。”
“你过来。”
秋吟幽听话地往床边挪了挪。
“我帮你揉肩膀,你闭上眼休息。”说着,拨开秋吟幽披在肩上的长发,十指轻巧有力地在肩膀靠劲处按揉。
秋吟幽轻声嗯嗯应了两声,确实有些累了,便靠着弓起的膝盖闭上眼。
不多时,均匀轻浅的呼吸声传来,左丘辞松开手,轻轻地扶他睡倒在床上,盖好被子。塞被角时手抚过他此时才略显红润些的脸颊,眼睛里是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近乎宠溺的神情。
起身时,眼瞥见桌上的湿毛巾,走过去,在温水中拧了拧,放回架上。
唇自嘲地勾起,自己何时竟开始这样,给人端茶送水。又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人,左丘辞眼里神色复杂,从来没想过自己有天会像现在这样,然而更脱轨的是他发现现在这样做的自己居然还乐在其中。
第二天傍晚。
有堡内的仆人进来说是堡主有请,迎客居已为众位客人备下了宴席。
秋吟幽一路走过去,见这堡内藏山流水,曲径回廊,应有皆有。不经有些感叹道:“小辞,这慕容堡真是气派十足。若是远离江湖纷争,潜居于此,真是再适合不过了。”
左丘辞侧头看看他,“现今慕容堡在江湖正是鼎盛之时,你想他潜居?过了百年再说也不迟。”
“诶,我又没说要他慕容堡主隐居。我当然知道他虽然只有一个亲身女儿,却有三个养子都在江湖上名声显赫。不过,我说小辞,若是你被这堡主招为女婿,以你在武林的声望,他们那三个养子也只有靠边站的份了。”
秋吟幽不无自豪地看着眼前的人,又说道,“我说昨天,慕容堡主怎么看着你就一个劲满意点头呢,原来他早想到这招了。”
左丘辞一听他先前说的那话,就不愉快地黯了眼眸,后来听着就想到他昨日同慕容雨消说的那些话,冷冷地哼了一声,往前走。
“喂,怎么了啊。”秋吟幽紧走几步追上左丘辞,扯住他的衣袖,“虽说慕容家的女儿其实也挺可爱的,不过,如果你不喜欢……”
左丘辞忍无可忍抽开手,按下他的头,让他闭了嘴。
“真不知你这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秋吟幽皱着眉头拉开他的手,“本来开玩笑的嘛,哪知你这么经不起玩笑,动撤转身就走。别说你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
左丘辞窄了眼,看着他。
秋吟幽被看得有些紧张,话语到后面全然没有了气势,越来越低地没了音。
就在这时,听见有爽朗的声音传来,“玉笛公子,久仰大名!”
两人转头,看见一白袍男子笑着走了过来,细看,那束起的长发却是银白色的,有几缕不安分地从颊边垂下来。
“今日一见,果然玉树临风,仪表非凡。”那男子嘻笑着说完。
“阁下可是天山白莲圣手轻落行。”左丘辞稍一打量那子的装束。
“正是在下,可见在下确实名扬四海,左丘兄一见便知了。”轻落行自顾自笑一声,垂眼的时候看见从左丘辞身后探出头来的秋吟幽,“呃,这位是?”
“我的一个朋友。”左丘辞说着偏身让他站好。
“哦……”轻落行两眼上上下下打量着左丘辞旁边站着浅浅笑着的人,口里自言自语地低声嘟嚷,“原来就是他……”
“白莲圣手可是去宴席?”
“正是。”两眼仍停在秋吟幽的脸上。
“那同去如何?”说着走的时候恰巧将秋吟幽遮在身后。
“呃,自然是好,左丘兄先行!”嘻笑着便拱手让他在先。
秋吟幽原走在左丘辞前一些,到了回廊时,前方有一路人走过来,秋吟幽偏身让让,便走到了左丘辞身后一些,转头看了看几乎并排的轻落行。
的确是一表人才,身形飘逸,想必也是百花丛里自风流的人物。
“白莲圣手今日应慕容堡主之邀来此,可也是为了博红颜一笑?”
“何以见得?”挤挤眼,不改嘻笑地说,“若论佳人,怕是那慕容小姐也会逊色三分了。”
秋吟幽抬眼打量他,想他此话何意。
轻若行见他认真思考的样子,笑出声来,眼看着前面人的背影,又转过来看着秋吟幽笑说,“佳人之称舍我其谁?”
秋吟幽失笑,头一次看到这么自恋的人。
轻若行转头,看到了什么,别有意味地笑,“左丘兄,前方可是旧人?”
秋吟幽转头朝前面一看,果真有一褐衣人站在那。
待到近了,秋吟幽意外地愣在当场,过往飞般一幕幕在脑海中重演。
一时间都听不清周围的人说了些什么。
左丘辞有些意外地看着那人,“是你?”
褐衣人点头,只一味拿眼光瞅着左丘辞。
“我不知道你会来这里。”
褐衣人眼里藏不住的思念轰然破碎,口里泛苦地说,“都几年了,我当初不知道你会为此离开,而且一去就这么久,是打算不再见面了吗?”
听他这般说,左丘辞苦笑地摇摇头,“你还是不明白。”
侧头却发现旁边站着的秋吟幽脸色很不好地干站着。
左丘辞疑惑地正想叫他。
同在一边的轻若行先道,“沧,你看这位,这可是你前几年一直在说的,那个陪在左丘公子身边的人哦。”
秋吟幽愣愣地,像是看客毫无准备地被旁人突然推上剧台一下,紧张又不知所措。
沧这才转头看多出的那人,只一打量,就有些不适应被秋吟幽用那样的眼光看,转回头去,“你这些年就是同他在一起?”
“秋吟幽。”左丘辞直接说了他的名字。语气里有种不是简单意味的肯定。
沧再次转向秋吟幽,秋吟幽被他此时眼里突显的厌恶刺到了,只见他张张嘴吐出几个字,“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