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思柔

2、第 2 章

　　家欣的中学是在南方一个小城市里上的。

　　当年，整个市的市区也才两家中学。托村里的福，她们村里只要中文和数学加起来够155分，都可以去读那家历史相对悠久，成绩相对较好的中学。

　　由于选择很少，所以家欣一家三兄妹考进了这家中学。二哥大家欣五年，家欣刚考进初中的时候，二哥都已经高三毕业班了。

　　大陆地方，做什么都要有后门，二哥跟当年的班主任关系铁，在他的努力下，家欣进了初中一班。

　　既然是要走后门才能进的班级，班主任显然就是那个惟一的衡量标准。

　　班主任姓张，当年已经七十岁了，按说这年纪应该退休了，但学校留他下来当重点班的班主任，应该很有份量。张老师的头发和眉毛都白了, 长着一双大眼睛, 一副如来佛祖的耳朵，可以想象年轻时绝对是一个大帅哥。

　　初中一班是个超级大班，第一天上学班里有足足七十个人。

　　班主任并不是很喜欢这些学生，因为七十个人里面，只有十个不是走后门进的，换句话说，就是足足有六十人走后门进了他的班级。

　　依常规来看，起码这些学生成绩不会好到哪里去，才会走后门，你说让他怎么开心得起来? 再换句话说，他也挺自豪的，起码学校还拿他当回事儿，学生家长都不知道谁当班主任的，只会吩咐一句，让他家孩子进个好一点的班级。结果，全到了一班。

　　这种走后门的政策，也使得我们班的大部分学生来头都不小：比如当年□□的儿子，副市长的儿子，教育局局长的女儿，公安局副局长的儿子、侄子，国土局局长的女儿等等政府部门长官、政府各部门要员的子女，都到了我们班，简直就是高干子弟学习班﹔

　　还有，是当年市里一些有家底的人家的子女﹔

　　当然，还有最大一大部分是本校教职工的子女，或者找上教职工托关系进来的，比如家欣。

　　七十岁的班主任有着有古老的思想，认为男女生坐一起会影响学习，所以班里的座位分了四排，女生占了一排半，男生占了其它的两排，全是女生跟女生坐，男生跟男生坐。女生从1号排到了28号，男生从29号排到了70号。

　　一群刚从小学毕业的小孩子是很好调教的。

　　全国都实行的中午休息时间是12:30 到14:00。在老张的教育下，一班同学吃完午饭回校后不准出去玩，全都乖乖地呆在班里读书﹔

　　全校下午四点半放学。一班则全都要多留半小时到五点，自习。（每回看到其它班的同学在窗前经过，或玩或准时放学，家欣总觉得他们在一班的人傻，感到特别丢脸）﹔

　　晚上晚自修别班并没有点名，不强硬执行。但一班则全部要上学；

　　碰到星期六下午，全校都放学了，只有一班还被留下来自习﹔

　　碰到三八妇女节，其它班下午都放学的，只有一班留下来自习，只因为妇女节是妇女的事，关同学们什么事呢﹖而老张又是个男的，那就更加没事了﹔

　　碰到国庆这种举国欢呼的大节日，可以连续放两天的 ，连高三都放假了，而一班却只能在那个万物萧条的校园里，回校自习！

　　天，要知道那个时候整个学校只有一班需要上学！

　　学校里总是有各种名目的比赛：班级的总成绩比赛、各科的总成绩比赛、各科的状元比赛、班级的卫生比赛、班级的出勤比赛、校运会的总成绩比赛、全校的服装整齐比赛等等…

　　一班在强权下比别班都多的学习时间总算表现出了一点点的优势，在初一结束时，一班的总成绩和语文成绩幸不辱命地排在了年级第一位。因为张老师是教语文的。

　　另外一些有关集体纪律的比赛，如校运会的队形排列，在比别班都多排练时间的努力下，一班也拿了年级第一名。

　　老张的古旧思想还表现在：女同学不管怎样都是乖巧的；男同学成绩好的就是好学生，成绩差的就是坏学生。成绩差的就要通过劳动来改造。

　　每个班级都有自己班级需要扫的校园范国，那些成绩差的，几乎天天被安排去扫地抹玻璃窗，有些同学初中三年就在学校那颗大榕树下足足扫了三年。家欣因为表现“出众，曾有幸地和这些男同学一起扫过校园

　　男同学抹玻璃窗的本事也很厉害，曾被其它班同学投诉说以为一班的窗户没装玻璃，以致头上被撞了一个大包，因为实在太干净了。

　　一班算来算去只有一件事情可以成为别班羡慕的对象，那就是班级联欢会。别班是想搞都搞不起来，而一班呢，在班主任的强权之下，被迫每年都要搞，还每个人都必需参加，而举行的时间，必然是某个星期六下午，不来当旷课。

　　其实那个时候的年轻人最希望举行的时间是晚上，而也不是什么星期六的下午，最重要的是，不是被迫的。可能老师是想让学生在学习中有一点点乐趣吧，但对于学生来讲，却像似完成任务一样地完成，反正也是被迫上学，办联欢会当然比自修好过一点点。

　　也算是一个好传统吧，毕业后也搞过几次聚会，除了几个不在本市的人外，基本都到齐了。一个七十个学生的班级呵，能做到这点不容易，这得归功于这个好传统。

　　后来老二问过家欣好几次：“ 你觉得老张当年对我们的教育方法对我们以后的人生有任何意义吗？ ”

　　家欣总是看看他，思考了一下，摇摇头说：“没有任何意义。 ”

　　但他们有时也会安慰自己的说：有意义，没有老张，我们这些同学怎么会这么团结呢？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这些一进中学就被班主任死死压迫的学生是没有任何勇气反抗的。直到了初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