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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灵引*入山(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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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慢慢顺着藤蔓往地面看去,这些藤蔓纠缠在一起渐渐汇聚成一团。它们中间包裹着什么东西!
她小心翼翼向前靠近,手探上这些长势茁壮得异常的藤蔓,往里摸去。
粗糙的手感,像是某种陶器。她越来越疑惑,既然来到了这里,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又从身上掏出那把手工刀,开始往缠在上面的藤蔓割去。
然而这藤蔓却坚硬异常,费了半天劲才看到特别细小一道口子。而最初消失于洞里的那种尖利的声音,此刻又突然出现了,只不过,初时听着充满奚落意味的笑声此时听起来却更像是在哭喊抗议。像是伴随着对藤蔓的伤害,这个声音也觉得痛苦一般,渐渐声音越来越大,几乎要把她震聋。
感觉到这明显的异常,她又迅速想到了什么似的从包里掏出一个点火器,点燃火苗,将手工刀刀刃放在上面开始炙烤。渐渐烤到有点发红,果断抬手就往藤蔓上去!
果然这次藤蔓利落地断成了两截,而不知是不是错觉,她竟觉得断在地面的藤蔓微微抽搐了一下。然后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随着藤蔓的分断,尖利的声音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同时断掉在地面的藤蔓顺着这道切口竟迅速地枯萎了!
内心一阵寒意飘过,耳边的声音开始有一丝愤怒。她来不及多想,以更快的速度把缠绕在一起的其它几根藤蔓又一一斩断。
然后几乎是突然的,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而刚刚还郁郁葱葱生机勃勃爬满石洞的藤蔓,竟在全部分断的瞬间一齐枯萎殆尽了!
石洞内就这样变得十分安静冷清,有一丝阴森感觉开始透了出来。她这才开始看向方才被藤蔓包裹住的东西。
看起来就是一个长相普通的陶瓶子,土黄色、手感粗糙,上面似有什么符文。
她小心翼翼带上手套,拿起来仔细观摩。发现不过两个手掌长短,像极一个烧坏的劣质花瓶,被抛弃在这里。土黄色泛青的瓶身,劣质陶土,上面印着一条像是飞龙的动物,又少了鳞片龙角等等的特征,只有一个大概模样,竟连任何细致特征都无,眼睛鼻子嘴巴一概没有,像是烙印在上面的,却又并无凹痕。怎么看都是一个普通烧坏陶瓶。
然而看着上面的图案,她心神诡异地有了一丝波澜,竟慢慢地脱下了手套,缓缓探手上去抚摸。
不知是不是错觉,一股暖流透过图案侵袭过她的身体,间中夹杂一点清凉感觉。却莫名地让人觉得身体异常舒畅。
她不可置信地伸伸手臂,又细细看过自己的手掌,然而并无什么不同。再低头看看陶瓶,也没任何变化。再探手上去,刚刚莫名的感觉却是没有了。虽然觉得奇怪,但她微微一迟疑还是将陶瓶收好,放进了自己随身的背包中。
再打量了一番山洞,除了满地枯掉的藤蔓,这个洞穴再无任何特别的东西了。微微叹一口气,她立马折身返回到来时的小道上。
没有了先前诡异的声音,出去的路也变得异常地顺畅,似乎先前九曲十八弯的小道只是自己的错觉,现在则没走几步就轻松出了小道,而且主观上感觉,这路和去时完全不一样!竟是直直地通出来,甚至能看见前方隐约的光。刚刚进来时可是完全漆黑的啊!
然而来不及细想已经出了小道,又回到刚来时这个半山腰的平台。回头再望向幽深的走道,却是怎么都提不起勇气再进去了。刚刚硬撑着的一股气也马上要泄下来,脚开始有些发软。想不通刚刚是哪来那么大胆量,就这么冒冒失失冲进去。还好里面没有想象中的洪水猛兽。
她找了块干净石头坐上去,稍事休息。不多久就听见外面传来呼唤她的声音。
“桉咲!卢桉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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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应了好几秒,她才好像被人从梦游中叫醒一般,惊了一下,立刻起身往洞外走去。
仍旧是穿过厚重白色雾气,她早已做好了对外面刺眼五彩光线的心理准备,然而小心睁开眼。等待她的却依旧是浓厚地看不见五指的白雾。
她一时间反应不过来,竟就这样呆呆的愣在了原地。
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像是一场幻觉。五彩翻涌的光,幽深的洞穴,瞬间枯萎的绿色藤蔓,形状好似会变化的黑暗走道。一切的事物都变得那么不真实。她的手本能地探上腰后,直到摸到一个滚圆的瓶子,心才终于安定下来。
就在此时,从头顶上再次传来赵箐的呼喊声。她回过神,开始身手敏捷地向上爬去。
见到赵箐的时候,桉咲还是有点恍惚。雨刚停,空气中还是弥漫着湿润的雾气。
“叫了你好多声没见回应,对讲机也没声音,真是吓死我了!你没事吧?”赵箐的声音柔柔地传来,脸上溢满焦急神色。
“你没联系上我有多久了?”她内心有一丝怀疑还是问了出来。
“5分钟左右”,野外信号很难保持稳定,一有特殊情况,暂时联系不上其实也属正常,但大家对于这个时间向来敏感。赵箐一时没能搞清为什么桉咲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下面怎么了吗?你怎么上来了?”
“……”桉咲张了张口,又把话咽了回去。
下面的事情发生太过诡异,就算是她也知道这样的情况并非次次可以遇到,先前是她命大没有遇到什么危险,但回头想想内心不是没有后怕的。赵箐平日虽然看似大大咧咧,对于危险却是谨慎保守得多,如果在这里听了这样的事,定然不会冒然再下去,说不定会立刻求援找来科研队的人。但她不是没有私心的,身后陶瓶的重量不断在提醒着自己刚刚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还想继续下去再看一下的好奇心仿佛在隔靴搔痒,不想把陶瓶立马交出给科研机构的私心也是有的。
于是她脸上挤出一个笑容道:“没什么,下面路滑得很,怕你不好走,上来提醒一声。”
赵箐看着她的脸,心里的疑惑却越来越重。这样的理由未免太过牵强。不过大约是有什么桉咲不愿意讲的情况发生吧。她也看了看下面白茫茫的雾气,迟疑了片刻,还是点点头对桉咲说:“好,那我们继续下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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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丘山南面的一个村民家,烟囱里缓缓升起白色炊烟,整个屋舍周围亦弥漫了一股浓烈的食物香气。这家住户家里还算富庶,楼起两层,砖瓦精致漂亮,院子里铺满丰收粮食作物。女主人长得圆润福态,性格朴实热情,嗓门也大。她们日前到了这里,本打算在山地野营,碰见了这家女主人,说是夜间外面空气阴冷,硬是拉进来在屋里铺了升床让她们住下。女主人说村里这些年外来客不多,所以看见她们很是高兴,让千万不要客气。但来来往往的她们也实在不好意思,于是跟主人说好一日三餐她们按价贴补,不过就这样也推搡了几次才答应下来。
现在两个人围坐在桌前,眼睛都紧盯着面前的一盘烧鸡,蠢蠢欲动。跋涉几天觉得今天真是充满幸福感,简直要感动得流泪。等女主人上完最后一碗汤,两人几乎是扑上去的,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赵箐嘴里塞着一个鸡腿,不禁感叹起来。
“这几天起早贪黑的这么辛苦,今天才算吃上顿好的,千里迢迢跑过来,结果什么收获也没有,简直太让人不甘心了!”
没有人注意到听到这个的桉咲身形微微停顿了那么一下,但她的脸瞬间又低下去,专注地啃着手里的鸡骨头。
“嗯,那天我下去时还是一片白雾什么都看不清,回头上来找完你,没想到下面的雾气竟然慢慢都散掉了。谁能想到呢,一眼望到山底下,焦黑枯死一片,除了石头连根草都没有。”她吃着便抬起头来对着赵箐无奈地一笑。
赵箐似乎不以为意,“是啊,看来村子里那个传说至少不是假的。山北面确实被雷击或什么的,总之是被火烧过,火势还不小,不然哪能从山脚底那么大一片地方,到现在还寸草不生的呀,当真是吓了一跳。”
“不过,大概村里人说的不幸是假的吧,回去了让小艾给咱两检查检查。”赵箐抬头冲着桉咲也是狡黠地一笑。
赵箐跟她们市里的官方科研机构关系一直很好,因为每次回去但凡出外有什么发现或收获,她也总是第一时间无偿交给机构,为研究也帮了不少忙。最重要的,当然还是赵箐的老爸就是机构里非常出名的地质教授。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吧,所以她才能理所应当地放心大胆遍天下跑。小艾是机构里负责医疗化学检测的人员,专门针对的就是各地奇异疫病的研究。每次她们去完这种所谓的诅咒之地,都要回去检测一番,结果呢,也往往是因为闭塞所引起的一些遗传性综合疾病的变异而已,都能找到原因,并没有那么可怕。
桉咲内心不是没有感激,面上也温柔许多,“嗯,谢谢你,赵箐,没有你我还真不知道自己能有几条命走下来。”
“说什么呢,没你我现在还看不到这么多神奇的地方呢、早先我爸本来就不同意我出来跑,你也是知道的,我们两就不互相恭维了吧。”赵箐反而害羞似的挠挠头。
逗得桉咲也是一笑。两个人嘻嘻哈哈又聊起别的事来,心情跟山里明艳艳的太阳一样也一片晴朗。
只是谁都不知道,太阳的背后也会有阴影。桉咲笑容背后的阴影,是放在房间里静静躺着的土黄色陶瓶。是这些年无数个藏起来的小秘密。它们就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在等着有一天终于的发酵升华。